再看堇儿,竟是趴在地上,早就陷入了昏迷。 那箫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 “砰——” 骆青岑房间的窗户突然从外面被推开,夜间凉风鱼贯而入,将窗纸吹得呼呼作响。 待一切慢慢平静下来,房间里已经多了两个人,正是不请而入的穆泽和穆玄。 不等穆泽吩咐,穆玄已经走上前来抱起人事不省的堇儿,从原路离开了骆青岑的房间,还顺手又将窗户关好了。 穆泽这才伸手取下面具,露出一张清雅俊逸到了极致的脸,缓缓走到骆青岑身边,手中拿着的正是他那柄从不离身的青玉箫。 将玉箫插回腰间,穆泽浅浅地碰了一下琴弦已经有些松动的古琴,并未停留,径直抓住了骆青岑的手,翻过一看,她十指的指腹上果然尽皆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还正些些点点的往外渗着血珠。 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人呢?穆泽想,情愿受伤,也不愿走上他为她安排好的道路。 明明就有些沉溺了啊,偏偏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就能马上恢复清明,转回原本的方向。真是……聪慧冷静得叫他无法放手。 “这琴声,就是你的心声吗?”穆泽无声地问道,修长的手指挑开骆青岑额前被汗水濡湿的额发,又顺着她的脸颊轻轻划下,却在即将碰到她红润中透着苍白的唇瓣时生生停了下来,转而握住她的肩头。 他弯下腰,另一只手环过骆青岑腿弯,稍稍用力就将人抱了起来,如同抱着什么易碎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然后跟着在床边坐了下来,剑眉已然皱成一团。 太轻了,似乎连穆漓三分之二的重量都没有,这真的是一个快要及笄的小姑娘该有的重量吗? 穆泽想着,一抹怜惜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抓住。 并没有这样放任自己沉思多久,穆泽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小心将玉瓶中的药液倾倒一些在手指上,然后又轻轻涂抹在骆青岑指腹受伤的位置,神情无比专注、自然。 待十只手指都上好了药,穆泽才收起玉瓶,视线也回到了骆青岑脸上。 今日遇到白战和萧乾实属意外,却不想还会有意外的收获——骆青岑一定是知道什么,关于白战和萧乾,就是不知道和他还有他所要做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或者,他可以想个办法试探一番。 快爱上我吧,骆青岑,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要逼我对你用那些手段。 * 一觉睡到大天亮,骆青岑却还是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也酸软无力,仿佛她临睡前曾经绕着福陵山跑了很多个来回一样,根本没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骆青岑只是动了动,便不再勉强,运足力气喊了一声,出口的声音却根本就没有多大,“堇儿。” 堇儿就在她旁边昏昏欲睡,却也差点没有听到她的呼唤。 相比昨夜努力跟箫声对抗了半晌的骆青岑,只是混过去了的堇儿就轻松多了,天刚亮便醒了过来,而且精神满满,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沉溺于箫声,无知的接受一切,其实也不全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没有听到人回应,骆青岑努力偏过头,又喊了一声:“堇儿。” “啊!”堇儿恍然惊醒,差点从座椅上摔下去,赶忙连滚带爬地伏在骆青岑床边,“骆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骆青岑微微点头,无力地抬起靠近堇儿那只手,“扶我起来,世子呢?可是要启程了?” 扶着骆青岑做起来,还贴心地在她身后塞了两个垫子,堇儿才摇摇头说:“不,世子说他有要事要办,要在这里停留几天。” 而此时,说是有要事办的穆泽却是在另一个房间里品茶看公文。 当然,他确实是很忙的,就算人不在定安府,也有穆青他们通过无形隼将要紧事务及时穿过来,他拿了主意又飞快传回去。 等骆青岑的身体恢复正常,回到定安府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最终还是花了穆泽预计那么多的时间,在那家客栈里,骆青岑也顺便在穆泽和堇儿的帮助下将基础全都夯实了,之后只需要勤勤勉勉,按部就班的练功,就算及不上慕白慕青这样的程度,在危机时刻也算是有了自保的能力。 两人也都没有再耽搁,尤其是骆青岑,第一时间便让穆泽派人将自己悄悄给送回去了。 只是才接近那两排房子,骆青岑就听到一阵喧闹的争吵,仔细一看,竟是一大群人都堵在自己房门口,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其实这件事真要说起来也没有多复杂,只是要从罗符开出预防的药方之后定安府的一系列相关举措说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淑雅探病 有了这个药方,不但让大家减少了染病的可能性,而且也能短时间跟病人接触而不用担心被传染上,于是由“穆泽”发话,每家每户可以派出一个代表来,每隔几天来看望一次家里的病人,顺便还能送些东西,算是全了他们的思亲之情。
于是,这片原本充满的死寂的隔离区域,就这么变得热闹了起来,每天都有人迎来送往,仿佛已经发展为了一个小型集市。 只是人多了,守卫士兵们的职责也更加重大,“穆泽”又派了几队士兵过来,加强看守的同时也增强了守备力量。 骆家作为疫病的起源,患病人数最多,情况也更为严重,何况这些人里面还包括骆家家主骆晁山,以及四小姐骆青岑。 于是,在“穆泽”宣布可以探病了之后,杜雨初很快就主动要求前来探望,给骆晁山带来了一个照顾他身体的丫鬟,还有许许多多他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阵仗之大,连看守的将士们都被吓到了,赶忙上前帮手,搬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几辆马车里的东西全都搬了下来。 要是骆青岑在这儿,看到这样对骆晁山嘘寒问暖的杜雨初,怕是也要被吓出个好歹来。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骆晁山虽然处处都很尊重杜雨初的意见,杜雨初在一些地方也会顾及骆晁山的面子不太过分,但两人之间也实实在在不太能存在什么感情。 真要喜欢,杜雨初又怎么会整天对骆晁山横挑鼻子竖挑眼,说话更是句句都往他心脏最痛的地方扎呢? 可当时杜雨初看着人事不省的骆晁山的眼神,却分明又是藏着感情的。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没有感情,以当时杜雨初兄长的身份地位,如何会下嫁给骆晁山一个小小行商做夫人呢? 骆晁山根本叫不醒,杜雨初看了一会儿,等丫鬟们收拾好东西,又仔仔细细地叮嘱过,就准备要离开了。 只是在她再次走过守卫们看守的地方时,一位士兵却突然说了一句:“夫人,骆家小姐跟骆老爷并没有在一个地方,希望我们给你带路吗?” 杜雨初脚步一顿,淡淡地斜了这士兵一眼,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骆青岑真要死在这个地方才好,她又怎么会想要去看望呢? 只是杜雨初不想,另一个人却是心心念念记挂着骆青岑的。 “娘亲,你去看过骆青岑了吗,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从骆淑雅兴奋得发光的眸子就能看出来,她究竟有多想要骆青岑死。 杜雨初缓缓摇了摇头,无力地靠着桌子坐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先前骆晁山刚刚患病的时候她还在想,要是他就这么死了,骆府的一切就都是她的儿女的了,可真的看到骆晁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杜雨初却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甚至差点当场失声痛哭。 骆晁山再怎么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也好,终究这一生,她也只有这么一个男人啊! 她默默为骆晁山伤心着,骆淑雅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恨恨地说:“那个贱人就是命大,居然到现在都……” “淑儿!”杜雨初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阻止了骆淑雅继续说下去,“那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样说他,他死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骆淑雅愕然,愣愣地看着杜雨初,这才意识到她可能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而且状态也十分不对劲,不由期期艾艾地说:“娘亲,我说的不是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我……唉……”杜雨初根本无暇顾及骆淑雅的委屈,死死抓着她的手,半天却也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是罗符再制不出药来,虽然骆青岑会死,你父亲……怕是也坚持不住了。” “啊?”骆淑雅就算平时学着杜雨初的样子,对骆晁山并不十分尊敬,蓦然听到他要死了,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眼泪也跟着不断地往下流。 要是没了父亲,就算伯父还肯照顾他们,他们孤儿寡母的日子怕是也好过不到哪里去的。 杜雨初也差点忍不住掉下泪来,“哭吧,哭吧……哭够了就去看看你父亲,别哪一天他突然去了,你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 话语中的颓丧,骇得骆淑雅的眼泪又更汹涌了一些。 于是几天之后,骆淑雅在杜雨初的授意下递了牌子,终于得到了进去隔离区的机会。 跟杜雨初一样,她一进去也是直奔骆晁山的住处,在骆晁山身旁掉了好一会儿眼泪,才终于在丫鬟的劝说下止住,依依不舍的离开。 半个月的时间不到,她父亲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不但脸上布满了红斑,身上也有好几处肿胀、溃烂,几乎没有了人形。她刚刚的眼泪,有一大半都是被吓的,所谓的依依不舍,也只是因为被吓得狠了,手脚暂时没有力气罢了。 不过逃离了那片逼仄的区域,骆淑雅呼吸到新鲜空气,很快心思又活络起来,转头问送她出来的丫鬟:“骆青岑住在哪里?” “在最里面。”丫鬟低眉顺眼地答,“那里很偏僻,轻易不会有人过去。” 骆淑艳闻言更是高兴,得意地冷哼一声,“那种人,自然是不配住在好地方的,带本小姐去看看。” 丫鬟闻言却是为难不已,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可是老爷这边……” “无事。”眼前又浮现起了那张认不认鬼不鬼的面孔,一抹厌恶一闪而过,骆淑雅的声音也明显冷了下来,“他这样睡着,身边也用不上人服侍,你把我送到了在回来便是。” 她在家里就跋扈,此时发话也是颐指气使,丫鬟哪里敢不听,赶忙带着她往隔离区最里面的地方走去。 整个隔离区的占地并不算广,虽然开放了探视,也甚少有人在外面走动,不过两刻钟的工夫,骆淑雅就已经能看到骆青岑所住房间的门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及时回归 “就在那里。”丫鬟说,香荷一直在里面伺候,小姐直接过去便是。 骆淑雅冷冷地应了一声,却并不准备放她离开,“去,把门给本小姐敲开,我倒要看看那个贱人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丫鬟不过迟疑了一瞬,骆淑雅的眼神立时就变得凶狠起来,她不敢再说,疾走上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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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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