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停下,侧耳听了会儿,才转头问身后的丫鬟:“你可听见什么声音?” 丫鬟抱着她刚摘的莲蓬,仔细听了听,才道:“好似女子哭声。” “对!我还以为听错了。” 沈灵语抬头四周张望,凝眉细听片刻,找到那哭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过去,一路找到了围墙边。 “好像是隔壁院的。”沈灵语站在墙边,那哭声与打骂声更清晰了些,她侧耳听着,那打骂的男子声如破鼓,嘶哑又粗砺。口中辱骂之词粗鄙之极,直叫人心底生厌。 沈灵语听了会儿,红唇抿成一条线,转身绕过青石路直往大门奔去。 “夫人!”抱着莲蓬的丫鬟有些惊慌,忙追了上去,“夫人是要去何处?” 沈灵语脚下没停,道:“隔壁在打人,我去看看。” “可是...”丫鬟有些急,想劝她又不知怎么说,只好道,“不如叫上月儿姐姐一起去罢。” “不必。”沈灵语说话间已小跑出花园,路过两个把守的侍卫停下来,道,“你们两个...不,多找几个,换了便服,马上随我走一趟。” 侍卫一听,忙行了礼就奔着找人去了。 没等多久,便装打扮的侍卫就跟着沈灵语出了大门。
第53章 说是隔壁, 其实中间还隔着条窄巷,穿过一棵老枝,到了一处宽阔院落。 院子十分气派, 同容与差不多大小。门上挂着大红牌匾——贾府, 门前有两家丁模样的人守着。 沈灵语行至府前,透过那半闭的大门, 看到两个露着半截胳膊的汉子, 正面目狰狞地挥着鞭子,挨鞭的人却看不轻,只能听见阵阵啼哭声。 她在自家院中只听到女子哭声, 这会儿走近了,才听出, 原来不止一人在挨打。 “哭什么!”一道鞭子落下, 有男人骂道, “今日若不招,我就再打死一个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接着道:“昨日被打死的那婊子你们也看到了, 肉泥滩在地上,撮都撮不起来!” “不想死就快点招!” ... 骂声刚落,又一道鞭子摔下,伴着女子一声痛呼。 跟在后边的侍卫领头见沈灵语蹙着眉头,问道:“王妃,可是要进去?” 沈灵语目光专注,表情凝重, 道:“进。” 领头用眼神示意一番, 一个侍卫便上前与那家丁交涉。 没说两句, 却被冷着脸轰了出来:“快滚远些!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敢妄闯!” 领头见侍卫被轰走,当即冷了脸。只留下一个守在沈灵语身边,随后带着身后五六个侍卫一同上前:“今日我们便要闯了你这破地方!” 说罢,一脚便将那家丁踹飞,那家丁摔到门上,发出咚的一声。本关得不严的大门豁地被撞开。 “什么人!”另一个家丁当即大喝,“竟敢擅闯贾府!” 他话音刚落,大门便被打开,随后出来十几个拿着棍棒的汉子。 “嘶...”沈灵语看这阵仗,眉头突突地跳,跟着的丫鬟也有些害怕地看着她。 她带的人是不是少了些。 身旁侍卫看出两人担忧,宽慰道:“王妃勿需担心,只是些地痞流氓,弟兄们能解决。” 果不其然,在训练有素的侍卫下,那些拿着棍棒的汉子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就倒了一地。领头的抓着一个人的领子,狠声问:“现在进不进得了?” “进...”那人吞了口血唾沫,道,“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冷哼一声:“你还不配知道。”说罢示意旁边的侍卫,“开门。” 大门开了,两个侍卫先进去查过一番,才过来请沈灵语进门。 里面没再看到男人,只剩下五个女子被缚着双脚跪在院中。其中有两个已昏厥在地,衣衫褴褛,背后还沾着血迹。 三个还清醒的见又进了许多人,惶恐地挤在一起,怔怔地看向为首的女子。 沈灵语打量一番,最后走近那三名女子,问:“几位姑娘为何被绑在此处,这些人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打你们?” 两名女子哭得气喘吁吁,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惶惶地看向中间的女子:“姐...姐姐...” 那被唤姐姐的女子倒没哭,可身上的伤却不少,胸前衣襟半敞着,春光半露。 领头看了,忙侧目避开,脱了身上披风罩在她身上,又从腿间摸出把匕首,轻轻一划,割开绑在她手脚处绳子才退到一旁。 那女子脸上、颈子上都是鞭痕,惨状比其他两个女子更甚。脸上却未见一滴泪痕,一张浅浅薄唇被咬得裂了几道口子,血液凝在嘴角,半干不干。 沈灵语将她零乱的碎发撩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 泛着血丝的眼睛正不安地盯着她,里面满满的害怕却又强装镇定。 沈灵语看得十分不忍,又拿手绢给她擦嘴角的血,问:“姑娘莫怕,我们与他们不是一伙人。他们为何要将你们绑在这里?” 那女子看了沈灵语片刻,才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一开口,声音极尽喑哑。 “姑娘若今日能救我姐妹,以后我就是您的仆人,给您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她声音极虚弱,沈灵语没怎么听清:“啊?” 那女子见她有些犹豫,又补充道:“你救我,我帮...帮你杀人...杀..” 她一句话没说完,便双眼一合,晕了过去。
第54章 一场大风刮过, 秋雨便淅淅沥沥地垂着。雨点轻飘飘打在窗外绿叶上,挟着泥土气息混在风里阵阵钻入鼻间。 大丫鬟月儿轻手轻脚地将竹帘放下,隔绝扑面而来的水汽。又吩咐人换了壶热水上来, 给屋内谈事的人添茶。 何公坐在一侧, 转头示意下人把折子呈给沈灵语:“何泉这两日已派人去访过街口刘先生,将您的帖子递了, 刘先生颇有兴趣, 说东大街建起后愿试一两月。” 沈灵语接过来看了,道:“不错。那陈大夫呢?” “这...”何公面露难色,“去过两回, 何泉也亲自去过一遭,拢共三回, 陈大夫却未点头。” “为何?”沈灵语收起折子, 端着热茶抿了一口, 道,“是月俸不满意还是对我这计策不放心?” “都不是。”何公摇头, “陈大夫倒是觉得您的想法甚好,只是他年前刚丧妻,心中悲痛难消,只愿守在亡妻身边,任凭何泉如何劝说也不愿来。” “...倒是深情难得,那也没办法...”沈灵语轻蹦叹口气,“那下城区可还有别的医术高明的大夫?” 何公低头沉吟一番:“臣再差人去问问。” “辛苦何公了。”沈灵语把茶碗放下, 看向他盖着毯子的双腿, 关切道:“您这腿可还好?” 何公双腿有风湿, 这两天又逢下雨,腿就疼得紧, 沈灵语怜他年纪大,也没让他多动,自己摆驾到了他院中。 何公听她问起,忙拱手道:“谢王妃关怀,只是何泉到底年纪大了,都是老毛病罢了。” “你这几日腿脚不灵便,就好生歇着,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做便是。”沈灵语说着又想起来什么,看向月儿,“让膳房的人这两天做些驱寒的,给何公补补。” “是。” 何公忙谢道:“多谢王妃。” “您是歧郡的核心骨,如今又上了年纪,可要注意些身子才是。”沈灵语又关怀了几句,就要走。 这时一个丫鬟进来,禀道:“夫人,那姑娘醒了。” “醒了?”沈灵语秀眉轻挑,立即站起来道,“去看看。” “是。” 她刚走两步,又回头问:“何公也一起去看看?” “何泉正有此意。”何公扯开毯子,站起来,“听闻前两天王妃在隔壁救了几个姑娘,还未派人去问明身份。” “去拿件厚的氅子给何公披上。”沈灵语对着个丫鬟吩咐完,才同何公边走边说,“那日我在府中散步,忽听得有女子啼哭声,出了府寻着那哭声,才发现竟有如此骇人之事。得亏是我遇着了,若换个寻常人,哪能救得了。对了,何公可知道这隔壁贾府是什么人的宅邸?” 何公想了想,摇头:“未曾听过。臣来容与时候甚少,每次来时也是匆匆呆一两日便回,倒未留心过街坊邻居...可何泉却记得,以往每次来时,隔壁都大门紧闭,空无一人。什么时候竟挂了个贾府的牌匾也不知。不过能在光天化日下将人如此殴打,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已让元白去查了,人这会儿还未归。” 元白就是王府的侍卫领头,平日里负责沈灵语的安全。 何公点点头:“那王妃打算如何安置那些女子?” “唔...我还未想好。”她回忆起那天听那女子昏迷前的话来,“先看看再说。” 说话间已到了后院,过了月门,有人一路引着进了间屋子。 有淡淡的药味传来,沈灵语隔着帘子,也看不清里面形容。只听得一阵窸窣声后,才从后面出来几个女子。 几人面上个个毫无血色,步履虚乏。有两人还搀着个姑娘,正是那日为首的女子。 她身上还缠着布条,嘴唇上的破口处倒是好了许多。面色苍白,一双眸子却灼灼地盯着沈灵语。 她领着几个女子向前来,带头跪下,头磕在地上,道:“谢姑娘救命之恩。” 其他几个也一同附和道:“谢姑娘救命之恩。” “快起来。”沈灵语抬手,“你们身上还未好,不必行如此大礼。” 月儿上前去扶那女子:“姑娘快请起。” 那女子却不肯起,看了看上方坐着的两个人,最后目光落到沈灵语身上,道:“那日半烟说过,姑娘若救了我姐妹,我就是您的仆人,给您当牛做马绝无怨言!请受半烟一拜!” 她说完又朝着沈灵语磕了三个头。
沈灵语有些尴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我这府上人手够了,哪需要你来做扑人。” 半烟也看出来她身份尊贵,舔了舔干涩的唇道:“那姑娘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半烟定万死不辞!” 沈灵语看着她孱弱身子,道:“还是先起来坐着说话罢。来人,赐坐,上茶。” 屋子不大,除去主位椅子共有四把。何公坐了一把,有丫鬟搬了凳子来,将几个姑娘扶着坐下。 沈灵语目光在这些女子身上扫了一遍。那日被打得丢了半条命,现在才能看清。环肥燕瘦各不相同,也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她一双漆黑眼珠转了转,问道:“你叫半烟?” 半烟轻点头:“是。” 沈灵语端起杯茶,轻轻揭开杯盖,闻着茶碗中的香气,轻声道:“我有些好奇...你要如何帮我杀人?”
第55章 “杀、杀人?”一直未说话的何公听了她这话, 惊讶地转过头来,“杀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沈灵语耸耸肩,“她自己说的。” “没错。”半烟解释道:“我来歧郡之前, 做的就是杀人行当, 若姑娘有什么仇人,只管告诉我, 我定能帮你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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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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