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宋砚书脸涨得通红,“我那日还不是为了来歧郡帮你...” “我只让你来替我赴约,可未曾让你在街上多管闲事。”赵慎玉神色淡然,“那杜府在西街,与东街的醉花楼相去甚远,这可不能赖在我头上。” “我,我不跟你说了...”宋砚书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坐回位置上喝闷酒。 赵慎玉只摇着扇子看着他默默地笑。 何公也跟着笑了两声,又开口道:“方才老臣说的话,王爷还是要放在心上才是。如今天赐良缘,不如——” “知道了,老师。”眼看着又要说道起来,赵慎玉忙打断他,“还是说说东大街的事罢。” “是...”
第51章 一楼客房内, 沈灵语正张着双臂让月儿给她换衣裳。 裙子上沾着大片黄色痕迹,透过白色料子,直渗到了内衫, 连手臂处也沾着。 月儿捉着她的手臂看了, 道:“夫人稍等,我让人拿块干净帕子来给您擦掉。” 沈灵语看着手上发黄的污渍, 抿了抿唇:“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我直接用水洗了便是。” 说着便走到铜盆边,随意将裙子拉上去,一双白净的手伸到水里洗起来。 “还是得拿帕子擦一擦才好。” 月儿见她如此随性, 笑了笑抱着换下来的衣物出了门。 沈灵语回想起方才在楼上的情形,尴尬得两只手在盆里绞来绞去。 “当着两个帅哥出了这么大的糗, 真是...”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再上去对那赵慎玉, 她上腾地便热起来。 第 一回见他时, 自己上错了船,还在别人船上睡了一下午。 第 二回见他时, 又当着人的喝‘假酒’,还被泼了一身。 天呐! 月儿取了干帕子,回房时,正见着她家夫人正疯狂地捧着水泼脸,不由大惊上前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沈灵语哀叹一声:“我没脸见人了!” 月儿看她一脸羞愤的模样,偷偷笑了笑:“好了,夫人。别一直戏水, 当心着凉。我看那赵公子也未必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啊啊啊你别说了!”她一说起赵公子, 沈灵语只觉更尴尬了些, 弯着腰将脸探进盆里使劲搓了搓。 “哎呀夫人!”月儿按住她的手臂将人拉起来,“刚换的裙子, 别再弄湿了。拢共就带了两身衣裳,若再弄湿,就没得换了。” 沈灵语丧气地站着让她给自己擦脸,闭着眼喃喃道:“我不想活了...” “说的什么胡话,夫人您...”月儿说到一半突然愣住,惊道,“夫人?您脸上...” “怎么啦?” “您的具...” “啊!”她一说沈灵语才猛然想起来,系统说这具不能碰水,“完了!” 沈灵语推开她跑到镜子前定睛一看,那具果然已经开始溶化,皱裂的表下已然现出她原本的皮肤。 “糟了糟了!”沈灵语急得直跺脚,“怎么办怎么办!”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试图按住越来越小的假,然而具却无法阻挡地越来越小,不过多时,一张生动灵秀的脸出现在镜中,原先那张美艳动人的假皮消失无踪。 月儿看她焦急模样也不禁担忧起来:“夫人这怎么办呀?你、你还能再做一张具吗?” 沈灵语咬着唇一副快哭的模样:“我没积分了呀嘤嘤嘤...” “积分?”月儿又听到个陌生的词儿,好奇问:“积分是什么?夫人说得再详细些,月儿这就派人上案去买。” “买不到的。”沈灵语满脸绝望,用力揉着自己的脸,直搓得双颊通红,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问月儿:“那、我还上不上去呀?我上去如何解释?说沈灵语突然回来了?还是说我是假冒的?” 月儿拿帕子先给她把脸擦干,又翻过一给她擦手,边拭边道:“不如今天就如此罢了,待会儿月儿上去与两位公子解释一番,就说您有些晕船,又吹了江风,这下身子不大好,便歇了,约下回再商罢...月儿想那赵公子也是个心善的,定会体谅夫人。” “这样能行?” “现下行不行也只能这样了呀。”月儿将帕子放到一边,把她乱掉的额发拔到耳后,“何况您是王妃,规矩自然得由您来定。” “那你待会上去和赵公子说...”沈灵语低头想了想,才抬头,“就说今日先谈到这儿,过两日等灵语姑娘回来了再与他细谈,介时还会将杜府的人以及惊枝姑娘请到一起,今日是我对不住,待寻个近些的码头将二位公子送上岸去,另差人一路护送回客栈里,一切用度皆由王府出钱,不可怠慢了。” “是,月儿这就去办。” 等人走后,沈灵语无力地将自己摔在床上。 早知道今天就不换什么具了。直接用沈灵语的身份和赵慎玉见,说不定还能叙个旧。虽说他已答应了要合作,但也不好不拿人家当客人。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总是在做一些社死的事情。 沈灵语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回,又想起了那英隽萧肃的赵慎玉。与他初见时的场景她已记不大清,只记得那人的爽朗清举,以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溺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52章 船停在了下城区。 歧郡的主城一般称王城, 又分上城区和下城区。上城区多住的是达官贵人,歧王府位于上城区的正北方,坐拥王城最高地势。王府往前过一条河, 便是一条主道, 连着王城最繁华的四条大街。出了四大街是平民区,过了平民区又是绵延一片农田, 中间被歧江隔成两半, 对岸就是下城区。 下城区就不似上城区那般繁华。只一条长长的街道通到底,天色已黑了许久,街上叫卖的小贩也收了摊, 仅剩下零星几个动作慢的,也挑着担子匆匆往回赶。见迎面来的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不由得匆忙避开。 待转过两个弯曲的巷子后, 到了一处宅院前, 队伍才停下。 肃穆的侍卫一字排开守在宅外,月儿掀开轿帘, 轻声唤醒马车上休息的人:“夫人,到了。” 一双纤细的手撑在月儿手上,单薄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沈灵语打了个呵欠看着牌匾上的字——容与。 这间宅子是赵景行的,据月儿说他以前来下城区办事时,太晚了就会在这边歇息。 “夫人小心。”月儿搀着她进了大门,看了下里面环境道:“屋子已许久没住人了,这两日已叫人重新扫过一回, 倒勉强能住。不过这边条件比王府差了许多, 先将就一晚明日就回。” 沈灵语倒不介意, 她从进院就一直打量着此间院落。 进大门后就是一片翠绿竹林,中间铺了青石板道, 一直蜿蜒向内。路边摆了石头,上面掘了窟,里面燃着明烛,既防风雨也能照路。隐隐处能听到潺潺流水声,伴着薄雾缓缓飘来。 竹林尽头处,是一道石桥,水流声便是从桥下这方湖传出来。夜色已深,湖面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湖边建了个六角亭,中间挂了个大灯笼,暖暖明光将这一隅点亮。
走过石桥,又经过一条长廊。拐了三次弯,才到了住的地方。 何公将夫送到苑外才告辞:“夜已深了,今日王妃劳累一天,早早歇下罢。” 沈灵语神色恹恹,听他说话勉强打起两分精神:“何公今日也操劳一天了,当注意身体。” “是。”何公朝她拱了拱手,“明日何泉将今日与赵公子详谈的内容整理一番再呈给您看看。” “那便有劳何公了。” “臣分内之事,自当鞠躬尽瘁。” 两人都有些乏,也未再多客套,只交待两句沈灵语便回了房间。 “呼——好累。”沈灵语一回房就揉着肩膀摊坐在榻上。 负责洗漱的丫鬟端了水进来,月儿拧了帕子给她擦手。随后将人扶起来,给她拆头上的首饰:“夫人若早说有晕船症,大可提前告知赵公子,也不必受这遭罪。” “唉,别提了。”沈灵语长叹一声,“上回在船上时只有些头晕,却不曾想这回竟这般严重,下回再也不乘船了...对了,你今日去跟那赵公子说我身子不适时,他是如何说的?可有愠怒之色?” “怎会。”月儿把取下来的首饰放在木盒中,又将她盘好的发髻放下,轻笑着道:“赵公子一听说夫人晕船严重,当下便懊悔不已,直说是自己考虑不周,辛苦王妃了。” 沈灵语捡了支珠钗放在手中把玩,看着上面清晰精美的花朵,想起什么,问:“那他们何时走的?可有派人将其送回客栈?” 她今日头昏得很,月儿走后没多久便昏睡过去,睡得却不安稳,起来浑身乏力。 “夫人大可放心,月儿都依照您的吩咐指派了人送二位公子上岸。但二位公子却道想在歧郡转转,便推拒了。只呆了不过半个时辰便自行离去,何公亲自将二人送上岸的。” “那便好。”沈灵语放下珠钗,撑着半张脸,眼睛困得快闭上,喃喃道,“我这几日先住在这边,你明日不要一大早便来叫我,待我睡醒了我们一同去街上逛逛。正好这些日子有空,我可以考察一番下城区。” “是...” · 许是晕船的缘故,沈灵语这一觉竟睡到了中午才醒。 一直到用完午饭后,被月儿盯着灌了半碗青荞汤才提起些精神。 午后天气刚好,不冷不热。 微风伴着淡淡的桂花香飘来,正是个秋游的好日子。容与的景色做得十分讲究,从涓涓溪流到锦绣花园,处处都透着用心。沈灵语逛得十分惬意,绕着院内转了一圈后,才回到昨夜路过的湖边。 昨夜来时天色已暗,什么也瞧不真切,这会儿走在湖边,才将美景看清。清澈湖面上,飘着几片破败的发黄的荷叶。时节已过中秋,莲花早已开败,也过了吃莲子的时候,只剩了朵朵干莲蓬立在水上,沉沉的垂着。 有长得近的,沈灵语站在路边伸手摘下一朵。干枯的莲蓬内,还挂着颗颗饱满的莲子。拿手轻轻一抠,便滚圆地落到手中。 月儿跟在一边,看着她手中的果实道:“可惜过了时节,若是六七月份来这边,夫人还能尝到新鲜的莲子。不过现在莲子虽老了,也能和银耳炖煮成羹,不如找人摘了给夫人尝尝?” 沈灵语听她提起,将莲子放在鼻尖处,轻嗅间,似乎能闻到淡淡的香味,欣然点头:“也好,天气凉了,也该滋补一番。” “那月儿这叫去吩咐膳房。” “嗯,记得炖烂些。” “是。” 月儿兴冲冲地往后厨走去,沈灵语停在原处,又摘了几朵干莲蓬,准备拿回去插成花。这一片荷塘十分广,沿着石桥一路行了老远,手上早已摘了许多,干脆交给身后的丫鬟抱着,提起裙脚继续往前。 走了几步,忽听得断断续续地啼哭声传来。沈灵语只当听错,没怎么在意。复行数十步,那哭声愈发明显了些,还伴着阵阵打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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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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