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哭...”沈灵语拍拍她的手,“你那日被人打成那副模样也只咬破嘴角忍着,怎地如今被我说一两句就要落泪。千万忍住了,可别因为我折了你这一身傲骨。” 半烟听她这么说,只好强撑着眼眶,用力吸吸鼻子忍住。 沈灵语最怕人哭,不愿再让她情绪起伏,只好说还有事先走了。 半烟将她送出门外,关切道:“近日天冷,姑娘若过几天腹痛了便卧床休息。我今晚做些姜糖拿给月儿姑娘,让她拿回府中给您熬了,你可在癸水来前三天便开始喝。” 沈灵语有些奇怪:“你还能知道我哪天来癸水?” “具体哪天当然不能确定,不过姑娘这个月诸多操劳,想必日子已晚了许多,方才姑娘拉我时半烟便摸到了您的脉,最迟应该不超过七日便会来。” “真是神了!我的确本该这两天来的,昨夜还在焦虑,唯恐痛得死去活来,今日起床却并未见着红,”沈灵语眼睛微张,惊喜道:“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半烟被她一番夸奖也有些开心:“半烟往后一定多看医书,争取能为姑娘效力。” 两人在门口又说了会儿话,沈灵语才从医馆出来。 她今日起得晚,早饭和午饭一起吃的。这会儿才刚过申时,酉时不到,晚饭还早,可肚子却饿了。 来不及再去书院看,便先往酒楼去了。 饭圈还是那般气派,这会儿客人还不算多,小二正拿着扫帚将路边的落叶清扫干净,为晚上做准备。 沈灵语站在楼下,抬眼望着巍峨高楼,眼中腾起笑意。 也不知道惊枝那妮子想她了没。 进了酒楼,却没见着人。问杜掌柜,才说是在忙着晚上的比赛。 算算日子,今晚的确是有演出。 舞台已准备好,上方悬着顶巨大的琉璃灯罩,里面燃着旺盛的火,将屋顶照得五彩斑斓。连绵的薄纱一直延伸到三楼的雅间里。那一头飘着红烛,灯影绰绰。明亮的束光灯下,厚实的氍毹将整个地板铺满,边上摆了许多乐器。顶处还挂了一面珠帘,上面串着闪亮的晶石,透出闪烁的光点,将整个舞台装点得如梦似幻,比头一回弄的更华丽些,也更宽阔些。 正后方放着八面屏风,上面绘着八位女子肖像,应该就是今晚的主角了。一位姑娘正抱着琴,面红耳赤地听着坐在台下的人训她。 沈灵语离得远,听不清那边的人在说什么,只看情形似乎是惊枝在听旁边的人解说,但只听到一半就回了一两句,那几个姑娘便不敢再说。 这人平日一副懒散模样,想不到也有被人气得动怒的一天。 她将手中的板栗剥了皮喂进嘴里,着看坐在台下一脸不耐烦的惊枝直乐,笑得忍不住弯着腰趴在窗边。 旁边有人递上来杯茶,道:“当心呛着了。” 沈灵语随手接过来,喝完一口才想起来回头去看。只见那人负手立在身边,看着她满眼都是笑。 她将茶碗捧在手心,问:“你、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得有些日子才会再来?” 赵慎玉视线落在她沾着板栗的唇边停了几息,才眨了眨眼睛说:“欠姑娘一顿兔子,着急来还。”
第88章 楼下乐曲声又响起来, 姑娘们伴着曲声起舞,丝竹声声、缓歌慢舞,沈灵语却全看不进去。一颗心似装在茶碗里, 被浸泡得得直冒热气, 蒸得脸颊也烫起来。 她捧着茶碗,努力了半天, 终于将嘴角弧度压下去, 说:“公子走后,王府便来了位大人,他一连抓了好几日的兔子来烤, 我吃腻味了,看也不想看见。” 赵慎玉一脸遗憾:“那真是不巧了, 上回慎玉本想叫醒你, 却看姑娘姑娘睡得熟实在不忍心。” 沈灵语神情漠然道:“哦。” 赵慎玉及时接话:“不过姑娘若哪日馋了, 尽管与慎玉说。慎玉除了兔子外还会烤些牛羊鸟禽之类,随时为你效劳。” 油嘴滑舌! 沈灵语却忍不住美起来, 说:“当日是在山中条件艰苦才让公子操劳一番,如今回了王城哪里还能再劳烦公子,这酒楼里的大厨都是歧郡排得上名号的,手艺个顶个的好,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下去便是。” “姑娘说的是。”赵慎玉眸中似笑非笑,“是我多虑了,那日走得匆忙, 来不急与姑娘道别, 这些天来慎玉一直为此惶惶不安, 还望姑娘原谅我不辞而别。” “说起这个,我还没问你何时走的?第二天我去找你来吃早饭, 屋内却空空如也,竟连桌上茶盏都冷了。”沈灵语去他房里看过,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一点也不像住过人。 赵慎玉说:“事出紧急,慎玉当天晚上便离开了泽谷。” “果然是这样。”沈灵语点点头,不露声色地将他打量一番,见他人好好的才问:“那、那你事情可解决完了?” “多谢姑娘关心,目前尚算解了燃眉之疾。”赵慎玉礼尚往来,“慎玉走得早,倒不知泽谷那处的水情如何了?走时见村里来了许多官兵,不知那些匪徒有没有抓住。” “哦,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公子刚走没多久,梅洲便开了闸,洪水用了四五天才排完,过后...”沈灵语想了下,捡着些能说的,“随后我、我们王妃又找了人来埋了炸药,将你我发现的那条地下河炸通了,再将那河道拓宽,引水过去。那地下河倒挺宽,虽两端河口处被堵塞这么多年,山体中间处却没被毁,只积了些泥沙在里面,倒也能用,只是往后每年要派专人去清理一番。” 赵慎玉点点头:“如此便再好不过了,想来往后汛期到了,泽谷也难复以往那般汪洋景象。” 沈灵语说:“说来此事还得多谢公子,若非公子观察甚微,仅凭我一个是如何也不能发现有那地下河所在。” 赵慎玉说:“哪里哪里,慎玉不过是碰巧经过那一段路,运气好罢了。” 沈灵语又说:“即便是碰巧经过,一般人也不会往河道去想,是公子明察秋毫、见微知著。”
“姑娘过奖了,虽是慎玉提出质疑,但姑娘却认真听了,还任由慎玉带着姑娘在山中穿梭寻找。若换了别人也只当是个新闻听过就算了,若真论起来,还是姑娘从谏如流、博采众议。” “是灵语经验欠缺,若无公子相助,只得像只无头苍蝇般一筹莫展...” ... 两人站在窗边彩虹屁吹得正热,忽听得门响了。 宋砚书站在门口处,满面春风地笑着打招呼:“灵语姑娘!” 沈灵语被他一声唤回思绪,忙笑着朝他欠身道:“宋公子。” “我方才在楼下看着大哥眉目含笑,猜想是姑娘来了,便急急上来看,果不其然。”宋砚书大咧咧走进来,朝她拱了拱手,道:“姑娘别来无恙。” “承蒙宋公子挂念,灵语最近还算安好。” 赵慎玉等两人寒暄完,才看向宋砚书道:“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我走时问过你说要多留些时候。” “还不是看你心事重重,实在不放心,便跟着回来看看。”宋砚书目光狡黠,看着他笑:“不过现在看来是砚书多虑了。” “哦?”赵慎玉眉梢一挑,“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又要纠缠你才慌忙跑了。” 宋砚书急道:“大哥说的哪里的话,哪里有什么姑娘要纠缠我。” “什么姑娘?”沈灵语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有些好奇。 “没、没什么!”宋砚书连忙摆手,“姑娘莫听大哥胡诌...” 赵慎玉也不多言,只垂眸轻笑两声。 沈灵语和他站得近,听得耳朵一红,忙往后退了两步。让他们兄弟二人在一边说话,只盯着楼下。 楼下众姑娘已散开,伙计们将现场整理好。惊枝从椅子上站起来,和杜掌柜议论了几句后才抬眼望上来。 沈灵语正对上她的视线,立即笑起来和她挥手,随即和兄弟二人交待一声便下楼去了。 “你何时回来的?”惊枝看见她面色才稍缓一些,冷道:“那处是个什么破地方,竟连个撑伞的人也没?” 沈灵语笑着捂面:“是我身子娇贵,不经晒,等养几天就白回来了。” 惊枝招眼往楼上窗户望了一眼,悠悠道:“山中日子过得如何?听说你遇上劫匪了?”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劫匪了?”沈灵语有些疑惑,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额...”惊枝愣了下,随后笑道:“是我猜的,那种穷乡僻壤里,除了石头不就是劫匪最多?我在歧郡呆这几年,光是听那些被卖去做压寨夫人的传闻就听了无数回。昨天夜里还在想,你这么久还不回,莫不是被哪家山大王抓了去。” “哪里来的山大王。”沈灵语剥了个栗子给她,“还是热的,快吃吃看,很香。”又说:“不过倒让你说中了,我这回真遇到了匪徒。” 惊枝面上有些惊讶:“怎么回事?”又将人上下打量一番道:“那你受伤了没?” “没事没事。”沈灵语摆摆手,声音低了些,“那泽谷能有如此境地其实都是贪官作祟,其中牵扯众多不便与你讲。只说我那日去上游堤坝查看,结果半途遇上一群人,个个手持凶器,面如罗刹,直逼得我要跳崖。” 惊枝将板栗喂进嘴里,问:“那后来呢?” “后来呀...”沈灵语犹豫了一下,说:“幸亏赵公子及时赶到,才将我救下。” “赵公子?”惊枝嘴上动作没停,“他怎么也在那里?” “这个嘛,说来话长...” · 宋砚书手中捧着刚刚沈灵语给他分的栗子剥着,靠在窗边懒懒道:“我还以为这回进来便要改口喊嫂子呢,结果一到门口便听着你一口一个灵语姑娘...大哥动作也忒慢了些。” 赵慎玉睨他一眼:“你成日里脑中都在想什么?” “我可没想别的!”宋砚书立即正经起来,“不过是听你说在泽谷遇着刺客了,才担心嫂嫂安危。话说...那些人的身份查清了没?” “没什么好查的。”赵慎玉手中握着颗板栗轻轻摩挲,“那些人身上也查不到什么东西,真正难的是在平乡。” “平乡我收到你的信后便去过一回,拿着画像在村口蹲了三日也没看见周成两口子,许是没来。”宋砚书将剥下的壳放在桌上,倒了两杯茶,道:“想想也知道他们要逃也不会往平乡逃,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他们一定会去平乡。”赵慎玉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看着杯中水气说:“这几年周成还有往谢府送金子,说明平乡一定还有人与他接头,如今事情败露,他们定不会甘心。” “可我真的没看到他们。”宋砚书回忆道,“莫不是他们和灵语姑娘一样会易容?” 赵慎玉摇头,隔了会又说:“水路呢?” “那几日那么大的洪水,怎么——”宋砚书说到一半顿住,“难道真是...啊啊...怪我!我错了!大哥,对不起!” 赵慎玉面无表情地垂眸,端起茶碗轻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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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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