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 沈灵语一双手藏进袖子里,哆嗦道:“那、那咱们能往那边屋檐下移一些吗?好、好冷啊,我若是冻死了,你也没人质了,他还是要杀你...那边的屋子都空置着,没人进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再不闭嘴我就捏死你!” 察觉到刚松的手又捏紧了些,沈灵语闷哼一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为了你我着想,不、不然你还是赶紧跑吧,我帮你拦住他。”她说着便看向前方的人,低喊一声:“喂!赵慎玉,你别过来啊,我、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做鬼也不放过你!你...你还欠我那么多银子,今天晚上你投选票时我可数过了,至少得有七十两...加上你前几天的——” “说够了没!”身后的歹徒被她念得有些烦,手轻轻动了一下,正欲使力,突然右臂传来一阵刺痛。 只听啊地一声,那人便曲起右臂,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啊!” 他话没说完,沈灵语便用沾了血的匕首划向脖子前的手臂。 那人恼羞成怒,一把将沈灵语推开,提刀就要砍上去。电光火石间,迎面飞过来一个什么东西,掣电般刺入他的眼睛里。 黑衣人登时捂住脸大叫起来,大片鲜血从他指缝间流出。 沈灵语被他刚刚那一推,径直往前飞出去,冷不防落进一个冰凉的怀抱中,待鼻音嗅到股淡淡冷香后,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下。 赵慎玉旋踵间将人稳稳接住侧身护在身后,抬腿把之前扔在脚边的刀踢了出去,锋利刀锋直插那人心口,迅猛的力道带得他整个人往后跌出老远。 不远处又有两个黑衣人瘸着腿赶来,见自己被缴的长刀已插进同伙胸口,脚下顿住,又看见对面一脸阴鸷的人,对视一眼后隐入黑暗中跑了。 雪似乎又落大了些,鹅毛般轻飘飘洒在匕首的刃上,和上面暗红的血融在一起,缓缓从刀尖滴落。 沈灵语看着那抹刺目的红,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停,双唇无法抑制地颤抖:“我、我杀人了吗?” 黑暗中有人轻轻将那匕首自她手中抽出,旋即有厚重氅衣罩在身上,脸颊处垂落一缕柔软发丝,蹭起一阵酥痒。 那发丝的主人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在她头顶轻语:“你没有杀人,你只是用匕首划伤了他的手。” 沈灵语愣怔地抬头往身后去寻:“那、那个人呢?” “他跑了。”赵慎玉抬手挡住她的视线,轻轻把她按在自己臂弯中,顺着血迹看了眼远处躺在地上的尸体,回头揽着人转身朝后面的建筑走,“外面冷,我们先离开这里。” · 赌坊里已许久没人来过,到处都是尘土,又遍结蛛网,呼吸间都混杂着灰,磨在鼻腔里十分难受。 赵慎玉将叠在一起的牌桌掀掉一张,扶着沈灵语坐上去,给她拢了拢领子,低头静静看着她平复。 客房里烧了碳,呆在里面感觉不到冷,穿得也薄。这会儿在外面冻了一回,又受到惊吓,沈灵语浑身还有些发抖,紧紧抓着氅衣大口呼吸着,等了许久,才稳住情绪问:“刚刚那...那是什么人?” 赵慎玉拿袖子给她擦掉脸上血污,不答反问:“有没有伤到哪里?脖子疼不疼?” 他一问沈灵语才将注意力集中到脖子上,咽了口口水,煞时疼得一张脸惨白:“唔...” “别勉强。”赵慎玉出声制止,“等回去了让大夫看看,问题应该不大。还有没有哪里疼?” 沈灵语摇头,抬眼看了看周围,认出是哪里后,问道:“怎么来这儿了?” 此处离酒楼只隔着个小院,几步就能到。 “酒楼现在宾客满座,正是热闹的时候,你我一身狼藉就这么进去只怕引起动乱。不如先在此处呆一会儿,等晚些人少了再进去。” 沈灵语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转念又想了想,道:“你不是会飞吗?” 刚刚她怎么下来的,应该能原路返回才是。 “...”赵慎玉摸了摸鼻子,道:“我刚刚负了伤,这会儿有些难受。” 沈灵语听他这么说,忙关切地将他打量一番,然从上看到下。 他束发的簪子不知去了哪里,一头如瀑长发松散地垂落,将他饱满的额头遮了大半,削长的下巴拉得更尖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倒有几分虚弱模样。 可全身上下除了袍子上沾了点血迹,却并不像受伤的样子。 赵慎玉清咳一下,补充道:“内伤。” “哦哦...” 这沈灵语就不太懂了,但看过许多小说的她也明白,这些高手若受了内伤轻易就不能使用真气什么的,她点点头,问:“那你要不要歇一歇,这会儿比赛应该快过一半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去。” “无事。”赵慎玉看了下赌场深处,道:“我去找找有没有水给你擦擦脸。” “别!”他刚要走,沈灵语就伸出手抓住他袖子,见人停了才收回手,小声嗫嚅:“我、我用袖子擦也一样...” 她说着便拨开氅衣,结果衣领上沾了许多血,落得满手都是。这会没刚才冷,脖子上的东西又开始缓缓流下,沈灵语用手指去拭了一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全是那黑衣人的血。 赵慎玉抓着氅衣给她将手上血渍擦掉,从旁边找了个有灯罩的灯,手上不知做了什么,那灯便亮了。 他把灯递给沈灵语:“你将手捂在灯罩上,能暖一暖。”随后又从旁边取了支蜡烛过来点上,“我就在那边,不会走远,你一眼就能看见。” 黑暗中突然有了温暖光线,沈灵语似乎没那么害怕了,呆呆点头:“那你快些过来。” 赵慎玉看了看她一双水亮的大眼睛,轻轻笑了笑,拿着蜡烛走了。 四周漆黑一片,空旷的大厅里只有手中的烛台亮着。灯罩被火烤得还算温热,沈灵语往桌子中间坐了些,手脚并用将烛台抱着,汲取着点点温度。 赵慎玉果真没走远,从大厅通往内院处的露天廊道上摆了个象征聚宝的铜臼,里面接了许多雨水,他用不知哪里找的瓶子装了一些便过来了。 桌上坐着位姑娘,正灼灼地盯着他,等他走近了才收回目光。她脚上连鞋子也没穿,只一双厚袜子露在外面,这会儿也被踩得乌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沈灵语才发觉到这一点,急急忙忙将脚收进氅衣里藏着。 她在楼上呆得好好的,哪里能提前知道会来这一出,自然没提早穿鞋。 赵慎玉眸中腾起笑意,将手中浸过水的帕子递过去:“先把脸擦擦,脖子上的用衣服遮住,回去再洗。” “谢谢。”沈灵语将手帕接过来,忽然停下动作,感受了一番,确定之后才惊奇道:“热的?” 这里许久未来过人,而且赵慎玉哪里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水烧热,可手中的帕子的确是热的,不是错觉。 赵慎玉接过她手中烛台,略微抬高一些:“水太冰,怕你受不住。” “你...”沈灵语心跳快了些,不敢置信道:“你催动内功将帕子温热的?” 赵慎玉没正面答,只笑着说:“快些擦,冷了就得再给热一回。” “嗯...”沈灵语拿着手帕将脸颊干掉的血迹擦掉。 不知是不是这帕子的原因,她觉得脸有些发热,丝滑布料轻轻抚过之处,皆烧起火来。能感觉到面前的人正垂眼盯着自己,她能想象得出来,那双眸子定是漆黑深邃,还带着层浅浅的笑,里面光彩流转。 她光是想想,心跳就无法自抑地越来越快。 过了半晌,沈灵语才狐疑地抬起头来,对上那双乌黑瞳仁道:“你不是受内伤了吗?”
第93章 赵慎玉面不改色, 淡淡道:“方才试了下,似乎恢复一些了。” “这么快...”沈灵语脸上擦得差不多,动作停了下来,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多久便可以回去了?” 赵慎眼睛隐在阴影中, 垂眸盯着她:“姑娘有事?” 沈灵语急忙否认:“倒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杜小姐来了, 我正与她在房中闲谈, 她身子有些不适我才过来开窗,这会儿不知她没见着我会不会担心。” “杜小姐?”赵慎玉回想了一遍,“是杜掌柜府上的千金?” “不然还有别的杜小姐?”沈灵语语调上扬, 转过身拾起桌上的匕首,低头用擦过脸的帕子擦上面的血迹。 先前不是还与人家在楼下畅谈? 赵慎玉顿了下, 忽然笑起来, “慎玉那时下楼是为是向她致歉, 请杜小姐不计早前之过,便多聊了几句。” 沈灵语不知信了没, 只轻轻点了点头,将手帕对折过来继续擦匕首。 赵慎玉看着她纤细十指极小心地翻转,刀尖在微弱烛光下泛着寒光,不由得伸出手:“刀刃锋利,让我来罢。” “...”沈灵语抬头,借着暗淡光线,看清他眼中明亮光点, 轻轻把匕首递过去:“谢谢。” 匕首的手柄部分雕着繁复的花纹, 上面还嵌着细碎宝石, 血渍沾在上面已经发干,不太好擦。赵慎玉记得他将这匕首送给沈灵语时是有个皮鞘的, 这会儿却没见着,便转头在四周看了看。 沈灵语猜出他此意为何,解释道:“那皮鞘弄丢了。” 之前被那黑衣人胁持时,她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只拔了刀就瞎捅。 赵慎玉目光轻抬,落到她枕在膝盖上的双手,没见着伤口才说:“灵语姑娘胆识过人,情急之中还能想法自救,委实令慎玉佩服。” “你可别夸我。”沈灵语将下巴磕在手臂上,盯着露出来的袜子的脏兮兮边角上,“我那时害怕得要死,那人手劲忒重了些,险些就要把我勒死。” “可你却能在那般紧急境况下迅速冷静下来,还说了许多话令那刺客分心,如此大胆之举,非一般人能为之。” 听到被人夸赞,沈灵语忍不住有一丝窃喜,面上却没表现出来,淡定道:“其实也不是全凭勇气啦,是经过一番算计才这么做的。” 赵慎玉眉梢轻挑:“哦?” “咳!”沈灵语轻咳一声,娓娓道来:“那人明明要将我作为人质,却只用左手掐着我的脖子。他右手不是还提着刀么?用刀不是更快、更有效果些,可他却偏偏不用。我又想起站在窗边看见他从地上爬起来时,分明有用手撑住肩膀,料想他右手受过伤,所以才改用左手勒我。而且他掐我的力道,从一开始到后面有明显的松懈下来,我猜他应该被你打伤过,那时已是强弩之末,所以我才趁你与他交谈时大声插话,一则拖延时间,二则以分散他注意力。”他果然被我说得烦了,要动手来掐我,我感到他身体有动,便拨了刀往他右手刺去。” 她那时慌乱,怕刺不准,又怕刺得不够深,还怕万一偏了扎到自己,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你做得很对。”赵慎玉手上动作停下,“不过下回不许这样了。” 今日是那刺客伤得重,若换了别人后果恐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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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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