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语撇撇嘴:“哪里还有下回?” 赵慎玉眼中噙着笑意看着她:“嗯,没下回。” 沈灵语在他这道灼人视线中僵着脖子又咳了两声,道:“你还没说呢,那些都是什么人?为何要袭击你?” “他们袭击的人应该不是我,只是恰好被我碰上了。” “那是...?” 赵慎玉将擦干净的匕首放在一边,再将手帕放在水瓶中洗掉血污,随后拧干水,捡起匕首慢吞吞地包在布里。 沈灵语等得急死了,忍不住催他:“是谁呀?” “我那时在路边吹风,正好见楼外扒着几个黑影,便潜在一边观察了会儿,只听他们在窗外看了许久,甚至还在墙角小声讨论起来。”赵慎玉将包好的匕首递给她,缓缓道:“听他们言语,此次要袭击的目标应该是个女子,却因不知是哪位才决议要不要两个一起杀掉。” 沈灵语心中猛地一惊:“他、他们难道...” 赵慎玉轻轻颔首:“不知姑娘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沈灵语想了想:“应该是周成的人,他自泽谷事发之后,便一直不见人影,我是不信他一介小小村官能贪下那么多钱,上面定有保护伞,只是这上面的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赵慎玉佯装不明就里:“钱?” “哦,没什么。”沈灵语急忙遮掩,“他在村子里贪了许多脏银,被我们的人查到后人就跑了。” 赵慎玉也不再多问,只说:“依慎玉拙见,姑娘还是趁早禀报王妃的好,近些日子也尽量避免一个人独处,或者干脆住在王府,王府有侍卫把守,料想歹人也进不去。” “可元...”沈灵语正想说元白,又忍住。元白现在在负责押送那些黄金,那是极重要的事,不好拿出来说,只好改口道:“那我等会找人给王妃报个信,请她定夺好了。” “依慎玉看,还是回王府好些。” 沈灵语一口拒绝:“不回去。” “这是为何?” 沈灵语轻哼一声:“我担心我家姑爷随时会回来。” 赵慎玉嘴角轻轻勾起:“你家姑父回来了会怎样?竟比被人行刺还要危险?” “唉!”沈灵语长叹一声,“公子不懂,我家姑爷,也就是歧郡王,是个动不动便要舞刀弄枪的武夫,前一阵我还在泽谷时,就听说他回过一次王府。这一回去就将府中上下闹得人人自危...” 赵慎玉恍若未闻,不禁垂眸思索,自己何时造过这种孽。 沈灵语接着道:“我前两天回府,问了府上一个...姐妹,她说那日王爷回来在院中练剑,那剑气十分慑人,还未走近便有那一排树叶飞刺过来,将她定在墙角。她吓得两股战战,差点连手上茶碗也没端稳。若不是府中大丫鬟不在,她宁愿去牛圈里喂牛也不去泡茶。” 赵慎玉恍惚记得某日晨练时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他不过是看到生人靠近下意识投了排树叶,又没伤到那丫鬟,如何就有那般吓人了。 “你说,若我回府去,哪天我家姑爷突然就回来了,见我是个生面孔,不是得一剑就抹了我的脖子?”沈灵语说着将氅衣领子拢了拢,“我宁愿呆在酒楼里,那些刺客今日既受了你的挫,料想短期内也不敢再来。” 赵慎玉失笑:“姑娘就这样怕你家姑爷?只是听了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歧王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何不亲自去接触一番,说不定王爷并不如他人口中那般残暴。” 哪里是一面之词了?原著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女主亲口认证,她才不敢去试探。 赵慎玉又问她:“那你家王妃呢?她就不怕自己夫君?” “夫君?”沈灵语斜眼睨他,“若不是两国婚约,我们婉儿公主怎会甘愿嫁这么远!” 她又怎么会穿到这里! 她一双杏眼活泼灵动,瞪起人也亮闪闪,直看到赵慎玉挪不开眼:“可我怎么听说,燕国的婉儿公主如今已逾二十,若——” “二十怎么了!”沈灵语不服,“在我们那儿,二十还在上学呢,正值大好青春,怎能将如此美好年华沦陷婚姻桎梏?即便我家婉儿公主性格古怪无人敢娶,也有别的事值得她去做。她生来也不是为了嫁人,这世间还有许多更有意义的事。就拿她嫁来歧郡这些时日,安置流民、东街复市、泽谷治水...哪样不比相夫教子重要?” 赵慎玉似乎被她这一番言论震住,愣了下才道:“姑娘言之有理,慎玉心悦诚服。” “额...我只是随口说说,公子也就随便听听便好了。”沈灵语笑着打哈哈,“虽说我家夫人不拘凡尘,然众口铄金,有些麻烦能免则免。这些事只你我二人知晓便好,你只当我受了惊胡言乱语作罢。”她尴尬的揪了揪氅衣领子,忽然想起来问:“对了,这披风你何时穿的?” “哦,这氅衣并不是慎玉的。先前下楼时,遇见了杜掌柜。杜掌柜听慎玉要出门散心,又见我衣衫单薄便说上楼拿件外袍给我挡风。”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纸来,“那时正值台上姑娘要投选票,便将这些交给慎玉代投。” 沈灵语看着那叠选票脸倏地红了,她还以为... 赵慎玉将她神情收入眼底,继续说:“本想将这票据还给他,可杜掌柜十分大方,索性将这些全赠予慎玉,说是投给喜欢的姑娘。” “哦...”沈灵语轻轻咬着嘴唇,犹豫了会儿,终是没问他喜欢哪位姑娘,生硬地转了话题:“那我不是将杜掌柜的衣服弄脏了...” “...无妨,我明日去街上重新买一件赔给他。”赵慎玉将选票收起来,“姑娘休息好了没?这会儿想必赛完了,此处寒冷,不如我们回去?” “那好。”沈灵语撑着桌沿站起来,抱着烛台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抱着温热灯罩转身对他微微欠身道:“今夜多谢赵公子了。” 赵慎玉还停在原处,手中拿起重新点燃的蜡烛,道:“灵语姑娘今夜已谢过好几次了,不必如此多礼。” 沈灵语诚恳道:“赵公子今夜是救我第 二回,怎么谢也不嫌多。” 赵慎玉斟酌了下,道:“既然姑娘要谢,不如...” 他说到一半便停下来,将手中的蜡烛熄灭,将自己再次隐在黑暗中。 “嗯?”不如怎样? 沈灵语抱着烛台等着,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个模糊身影。 她站着等了会儿,才听到声音:“总是公子来公子去实在生分又别扭,不如以后直接唤我慎玉好了。”
第94章 给今夜比赛的姑娘们安置好后, 惊枝才有空准备上楼好好歇会儿。刚走两步便见着宋砚书领着个姑娘进来,那女子她见过,在医馆给人看病的, 好像是叫半烟。 “宋公子这是领着人要去哪里?”惊枝手中捧着杯热茶走过去。 宋砚书脸上少有的正经:“灵语姑娘受伤了。” “受伤?”惊枝喝茶的动作停下, 往楼上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面前的二人, 将碗随意一放便急急上楼。 赵慎玉正立在客房外面的廊上, 惊枝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上下将他打量一番,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赵慎玉将宋砚书拉开, 让半烟先进去后,才说:“有人行刺。” “行刺?”宋砚书方才来不及问, 这会儿才听他说起, 不由惊讶, “什么人竟敢行刺灵语姐姐!” 赵慎玉眉头微皱,瞧了他一眼, 小声道:“看身法武功应该来自京城。” “京城?”宋砚书瞪大双眼,“京城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而且灵语姐姐应当没进过京才是。” “目前尚不清楚,想来是与泽谷的事有关。” “那灵语姐姐有没有什么事?” “嗤...”一旁的惊枝突然冷笑一声,“有慎玉在一旁,以他的身手,料想灵语应当无大事。” 赵慎玉被她嘲得心底一沉,却没辩驳, 只摇头说:“尚无大碍, 只是脖颈处有勒伤...” 宋砚书被这酸言冷语说得一惊, 又见他大哥并未生气,不由得小心重新审视起惊枝来。 惊枝却无心再言其他, 将门推开自己进去了。 屋内暖烘烘的,外间的桌上还摆着冷掉的菜,里间的窗边落了些泥土,地上还扔着件氅衣,上面沾了许多血。她看得心头发紧,快步往卧房迈去。 沈灵语半靠在榻上,她看起来似乎是刚沐浴过,脸上还有些潮红,杜嫣正拿着干布巾给她擦头发。 惊枝轻脚靠过去,将她上下仔细看过一遍,才低头瞧她脖子。上面几道指痕,已被发紫,能看出下手的人用了多大劲。 “不过是看起来吓人,你别担心。”沈灵语见她神情紧张,不由得轻笑一声,又扬起下巴转了两下以示自己无事,却不由得疼得直抽气,“嘶——” 杜嫣赶紧劝她:“灵语姑娘当心,脖子再别乱动了!” “呵呵呵...”沈灵语有些尴尬,“劲使大了些...” 惊枝用一双湛蓝双眼瞪她:“怎地还能说话?我还以为声儿也没了呢,看来也不是很严重。”沈灵语只僵着脖子跟她嘿嘿笑。
杜嫣不知惊枝为人,说:“哪里不严重了,方才进来时,浑身都是血,吓死我了。” “哪里浑身是血了。”沈灵语笑了笑,“只是脖子上沾了些,而且都是那个坏人的血,我连根手指头也没伤到。” “你可别乱动了。”惊枝声音大了几度,“到底怎么弄的?好好的人在屋子里,怎么就去了外面,还被人挟了?” “都怪嫣儿不好。”杜嫣在旁红着脸道,“嫣儿吃了酒身子不太舒服,灵语姑娘便说去开窗透透气,结果正好遇上了歹人...” “不怪你。”沈灵语安慰她,“那人本就是冲我来的,是我害你受惊了。” “灵语姑娘不必不必谦词,是嫣儿不好...” “不不不,是我的错...” 两人互相揽起责来,惊枝不耐烦地打断:“别争了,已经伤了脖子就少说几句。”她说着去问半烟,“她有没有事?” 半烟一直蹲在地上给沈灵语把脉,听她问起,才收回手站起来道:“身子倒是没伤着,就是脖子被勒伤了。” 她转过身打开自己带来的药箱,从里面翻出个罐子来:“我前些时候听宋公子说有见血,以为是刀伤,故而带的药也不对。这儿只有一瓶抹的药膏,姑娘先用来擦一擦。” 惊枝将罐子接过来打开,膏体莹润,淡淡的粉色。她轻轻闻了下:“这味道是...天竺兰?” 半烟点头:“姑娘见多识广,正是。” “天竺兰是我们大宛的名花,这兰花矜贵难寻,只在转春时节才能在戈壁上昙花一现,从来都是有价无市,你哪里得来的?” 半烟淡淡笑了笑:“半烟是为王妃做事的,这草药自然是以王府的名义采购的。” 沈灵语拉住惊枝的手:“她是我们王妃重用的人,用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你快拿给我擦一擦,若晚了留下印子我可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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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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