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语看着手心的名字笑容就快挂不住:“私刻公章是要被抓起来的。” “...”赵景行失笑:“那我陪你回王府。” “不必了。”沈灵语倏地收回手,往后退两步。 一旁的清蓉看不懂这情形,只问:“王爷、王妃, 你们这是在猜什么哑谜?” 她这一声‘王爷’惊得沈灵语如梦初醒,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道:“我、我还有事, 先走了。” 赵景行两步跟上去:“灵语——” “你别过来!”沈灵语大声喝住他, 又重复一遍:“你别过来。” 赵景行自知有愧,只好站在原地, 不忘叮嘱她:“你若生气,也先回酒楼里,我不再烦你便是,天色已晚,元白还未过来,你一个人别乱跑。” 沈灵语全不管,只低着头闷声跑了。 一个人跑出好远才停下来, 站在路口处茫然起来。 她如今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她想起王府里的人, 月儿、何公、元白...这些人一直都是怎么看她的?看着她成日里如何抹黑赵景行, 再看她回到酒楼里和赵慎玉谈笑风生。 她又想起第一次以王妃身份与他在船上见面的情形,她还一直沾沾自喜戴了面具看不出身份, 原来不过是一船的人陪着她做戏罢了。 对了,那时还有一起的还有宋砚书,想必也早知道她的身份。 那酒楼里的其他人呢?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周旋,不过是被众人当戏看。 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悲痛,混杂着无所遁形的窘迫难堪涌上来,快将她整个人淹没。有什么东西飘进了眼睛,将视线模糊一片。她用手去擦发热的眼眶,只摸到一片水泽,被寒冷的风瞬间吹得冰凉。 有路过的孩童,手上拿着糖果停在她面前,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她,口中含混咿呀道:“姐姐在哭...姐姐...” “一个人又乱跑去哪里,快跟我回去。”妇人过来拉着那小孩走了,临走前还不住往她这里看。 街上来往人多,不少匆忙回家的路人也不禁投来好奇目光。沈灵语缓缓回过神来,拿袖子胡乱抹了泪珠,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刚走没几步,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她本能地甩开,愤愤回头道:“叫你别跟——怎么是你?” 清蓉站在她后面,关切地问:“王妃怎么了?一个人跑这么快,王爷不敢追来,只在远处跟着,让清蓉先上来看看。” 沈灵语回头往远处看,只能看到个模糊身影,随后别过脸,冷道:“别叫我王妃。” 她突然自嘲地笑一声,也对,她本来就不是王妃。 这样想来,她也算骗了所有人。 可即便这样想,心底也没好受一些,鼻子还是忍不住阵阵发酸。 清蓉见她时怒时悲,双眼通红,眼看着竟要哭,小声道:“王、沈姑娘跟王爷吵架了?” 沈灵语吸了下鼻子:“不关你的事。”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清蓉看了看前方,“这可不是回王府的路。” 酒楼又在后方。 沈灵语被问住,抬头看了看四周。天气冷,小贩们都陆续收着摊准备回家,大街上全是忙碌的身影。 清蓉看她犹豫许久,劝道:“不如还是回去罢,王府暖和,外面多冷。何况夫妻哪有隔夜仇的——” “谁跟他是夫妻!你...”沈灵语转过头瞪她,忽然转口道:“你劝我做甚?我若与他不合岂不顺了你的心?你三天两头总要寻着法子恶心我一回,我只当你无聊不与你计较。怎地现在还好心来劝我?” 她此刻气急,说话也难免口无遮拦,只想用一通恶言将这人骂退。 清蓉听她这话不怒反笑,拉着她胳膊继续劝道:“沈姑娘说的哪里话,我们虽同侍王爷,但你我都是女人,紧要时分我总要站你这一边。” “你别恶心我。”沈灵语挣开她,“谁和你同侍一人了!” “好好好,不说这个...”清蓉笑了笑,“可生气也别为难自己身子,这会儿天这么晚了,还是先回罢?” 沈灵语倔道:“不回!” “可这么晚了,总要找个地方歇息。” 她这么一提醒,沈灵语也无措起来。摸了摸身上,她出来时一分钱没带,舔了舔唇,声音软了几分:“你身上有没有带钱?我去住店。” 清蓉又笑起来:“沈姑娘想住外面?” 沈灵语点头:“嗯。” “可我身上也没带钱呀。”清蓉转了转眼珠,接着道:“不过昨夜清蓉去好姐妹莺莺那儿看过,那处酒楼虽比不得这边,却也算干净,沈姑娘若不嫌弃可先去那边暂歇一晚。” 沈灵语想起上回的事,犹豫道:“那莺莺她会不会...” “不会不会。”清蓉又贴上来,拉着她转了个方向,“她还跟我说要感谢您呢。” “谢我?”沈灵语忍不住跟着她走,“谢我什么?” “谢您给她找了事做呀,她如今是酒楼的头牌,店里的客人有一大半都是去看她的...” 清蓉一边说莺莺的事,一边带着人转进一个小巷,沈灵语听了会儿,才问:“可我记得当时是让何公安排她到饭圈做事才对,怎么去了别的酒楼?” 清蓉讪笑两声,道:“兴许是这处人手够了,便去了别处罢。” “哦...”沈灵语闷闷点头,本想说再问问何公,可转念一想,以后估计都不会再见着了,又作罢。 两人又走了一段,沈灵语望着幽深漆黑的小巷渐渐慢了脚步:“你说的那酒楼在哪里?怎么走了这么久也没到?” 身边的人却没回答,只挽着她的胳膊继续往前。 “问你呢。”沈灵语转头看着一脸冷漠的清蓉,心中顿生不妙,停下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哼!”清蓉冷笑一声,转过头瞥她一眼,阴恻恻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灵语心中猛地一惊,抬手就想推开她:“你——” 刚一开口,后颈处就一记巨痛,随即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赵景行站在远处,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停在路口已有许久。借着路边商贩的油灯,能勉强看见她肩膀处轻微的颤动。他心底兀地生出股疼痛来,沉闷又深刻,带着滔滔悔意,将整个人击得溃败。 他心中悔恨不已,回想了一遍自己对沈灵语做的这些事,直痛骂自己畜生。可这会儿那人气急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求得原谅。
风这么大,她昨夜又宿酸醉,若在外面被冷风吹了,只怕又要头痛。 好在清蓉追了上来,说愿去帮忙劝说,他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答应。 他站在原地看了会儿,见清蓉终于劝动那人走了起来,不过去的却不是王府方向。 不回王府也行,只要别站在大街上受冻就好。两人似乎聊得还算融洽,清蓉一直在与她说话,赵景行看了心底勉强松了口气,便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只是前面两人在这巷子里绕了许久,却并未走出去。 眼看着就要绕回原处,赵景行才惊醒过来,迅速往前冲上去抓住那两人。 哪里还有沈灵语的影子,是有人换了一样的衣服引着他瞎走。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目光钉在其中一个脸上,冷声问:“人呢?” 那女子吓得快要哭,颤声道:“我不知道,是有人绑了我们姐妹过来,说是在这巷子兜圈子。”她说着便拉着另一个女子跪下来,求道:“求您饶命,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赵景行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两人,心中暗骂自己一声,脚尖点地,飞上了屋顶。 天上连颗星星也没有,四周一片漆黑,他站在高处观察了许久,各条巷道里也没看见沈灵语。 目光被大街上奔跑的身影吸引,元白正提着剑追着个蒙面人跑,吓得街上行人惊恐四散。 赵景行几步落下,摘了几片枯叶就往那人身上钉。 蒙面人痛呼一声,猛地扑倒在地,腿弯处流出汩汩鲜血。 元白见赵景行来了,立即行礼道:“王爷!” 赵景行嗯了声,径直向那人走去。 蒙面人看见来人,有些惧怕地往后退缩,赵景行面无表情地靠近他,随即抬起脚,在他膝弯处用力踩下。 只听得咯吱一声,蒙面人痛叫起来,大声道:“别、别杀我,我只是送信的!” “送信的?”元白靠了上来,“送信的你跑什么?” “你、你追我我当然要跑、跑了!”那人眼中痛出红血丝来,大口喘着气从胸口摸出一封信,递给赵景行:“王爷亲启。” 赵景行伸出两指将信拈过来打开看了,随后垂下眸子,睨着脚下的人。 蒙面人吓得满头大汗,直咽口水道:“我...我只送个信,别的一无所知,王爷手下留情。” 赵景行却没理他,负手背在身后转身,疾步往王府走。 元白转身跟上,道:“属下从何公那出来,便见有人在王府屋檐处闪躲,便一路追了过来。这人轻功极好,费了些功夫。这下王爷将他的腿踩折了,这人以后只怕都不能送信了...” 赵景行没听他废话,凉凉道:“我看你的脑袋也该折了。” 元白看他面色不妙,才反应道:“出什么事了?” 赵景行只将信纸点到他胸口处,脚下步子却没停,说:“灵语不见了。”
第103章 “醒醒!王妃, 快醒醒...” 一片混沌中,沈灵语缓缓睁开眸子,费了好些工夫才能勉强视物。 入目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屋子里烧了火炉, 十分暖和。床边坐着个女子,一袭红衫, 薄如纱缦。那女子见她醒来, 朝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沈灵语头昏脑胀,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 脖颈就传来一阵巨痛。 “嘶——”她脸瞬间疼得发白,立即停了下来。 “慢点。”那红衣女子往她身后垫了个枕头, 再将她扶着坐起来, 才说:“你可算醒了。” 沈灵语靠在靠头,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仍是觉得眼熟,却没想起来是谁。 那女子看出她的疑惑, 主动答道:“我叫莺莺,早前在王府与王妃有过一面之缘。” 想起来了。 她今日没化那般浓妆,整个人看起来清丽些,难怪没认出,沈灵语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别处,屋内还站着个人,穿着一袭黑衣, 横眉冷眼的, 正是清蓉。 哦对,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似乎是被绑架了。 沈灵语神色虚浮, 又缓缓闭上双眼假寐,唤出系统:‘我要怎么跑出去?’ 【此地守卫森严,劝您最好不要出去,在房间内还只有她们二人,出去了全是敌人。】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了,传送符,我能直接传走吗?’ 【建议阁下不如就在此处等候。赵景行已前来救您,而且兑换传送符所需要积分高昂,实在不划算。】 ‘我才不要他救,我要自救!’ 【......】 ‘说话啊,你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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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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