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汶一边说着一边拉住了林致之的手腕,一边悄悄用起了力。 林致之感觉到手腕的疼痛,不显声色地看了韩清汶一眼,韩清汶立即额头上都冒起了冷汗。 朱巧转而一脸凄惨的望向林致之。真是我见犹怜。 然而,林致之道:“朱姑娘,清汶与我同住,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跺跺地板就好了,他必定立即赶来。” 听到这话之后韩清汶不太自然地放松了手上的力度,好像有什么样的事情让他既困扰又害羞似的。而朱巧却瞪大了眼眶,似乎尽全力也不太懂林致之在说什么,或者为什么会这么说。林致之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惊愕,但也只是投以她一个微笑,不再言语。 朱巧随即皱着细巧的眉头,忧愁万千地道:“既然清汶不愿意我也不强求,那我就先上去了。”,于是便迈着小巧的步子消失在了门口。 看着美丽的倩影逐渐不见,韩清汶对林致之道:“谢谢。”韩清汶还以为林致之会拒绝帮自己,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林致之没有答话,而是问道:“你喜欢她?”那个朱巧? 林致之望向门外,远处有一行整齐的鸟儿列着队飞过去,时而不小心隐入云间,时而又把扑扇着翅膀打着奇怪的弯绕,好像在愉快的嬉闹之中。 韩清汶顺着林致之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见高耸的山峦,还有庞大的云群。 韩清汶思虑了片刻,才答道:“我也不知道。” 林致之好笑道:“你确实应该不知道。” 鸟儿已经结对飞走了,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剩下的只有藏匿着太阳的云,一朵一朵,铺天盖地。
☆、又是怎么了?
三月一过,正值半夜,一声浑厚宽广的钟声刹时带着空洞的虔诚传遍了整个青云山。 不少人如同猫头鹰一般被钟声惊醒,或者因为也太深,深到思绪如同在空中飘荡着的秋叶,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三个月很快就能够去,就像大片盛夏的绿叶,被尖利的寒风一扫就能变得干黄萧瑟,完成自己的使命,只有一小部分的叶子能够活下来,等待着来年新的机会。 林致之没睡在床上,而是坐在桌前,手里轻轻抚摸着一卷书。仍旧是那张脚下垫着小乌龟的桌子,仍旧是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接近褐色的桌子,但是比起前一个月来,少了一个人。 韩清汶在前不久就又离开了林致之的屋子,原因很令人捉摸不透。 这二三十天里,韩清汶几乎天天都在林致之身边,一日都没有停歇过。林致之读书韩清汶读书,林致之睡觉韩清汶也睡觉,甚至连林致之去如厕他也紧张兮兮的。看不出什么由头,林致之索性随他去了。 只是朱巧姑娘每隔几日就会找来这里,每回都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倚着门边泪水汪汪,像是做错了事情等待主人惩罚的小动物,一会儿哀叹说房间里好冷,一会儿伤心的问她是不是给韩清汶添麻烦了,是不是讨厌她。而韩清汶除了说不是不是,焦急着一张脸其他的什么也回答不出口。 林致之仿佛在每次只感觉自己是在门口观赏高清大屏的言情偶像剧,而女主角太过年幼的声音又让他频频出戏,没有了欣赏的乐趣。不过透过人身可以看到外面坪边的一株树长得极好,高高壮壮,绿色盎然,时不时还有鸟停在枝上面停驻一下步伐。
多好啊,即使被元樱他们烤了那么多个吃了,鸟儿就像每年必定会长出来的硕果,一打又一打。 终于,在几天前,在朱巧说身体不舒服时,韩清汶去照顾了,没有再回来———鸟儿不飞回来或许有两种后果:被烤着吃了,或者翅膀硬了。韩清汶不是鸟,林致之也并不关心他飞不飞走。 总的来说,林致之的日子还是过得非常的悠闲,那位姓甄的仁兄带着小弟来打过几次,但是都挫败而归。所以就一直这么晃到了三月之后的考核。 三月过后的第一天早上,有一声钟声响起,提醒所有人赶紧整理好自己出来,然后那位神秘而从不过问青云山的管事飞了过来,将所有人都囫囵卷进了他的法器,当他们再次看到光亮的时候,已经身处一大殿。大殿通身乳白色,屋顶四角被雕刻得快要直朝上天,而大殿外面的门匾上刻着两个大字———浮云。浮云殿。 林致之挤在一大顿人中间,看不到元樱金深义还有君竣离等人,只好随着人潮走进了大殿。 进去浮云殿,有穿着素色以上的人一丝不苟地要求你上交玉牌,然后让你立下誓言,最后才进入一件小格子似的房间里。 房间有一张小桌还有一张矮椅,供人坐下。林致之刚坐下之际一块有如桌子大小的青色玉石乍然闪现,玉石呈淡淡的透明,又带有雅观素朴的浅绿,林致之之觉得看人一眼就被玉石吸了进去。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皆白,仿佛掉进了一桶纯净的颜料里,没有任何其他的色彩。 一位老人的声音传到了林致之耳边:“绮护碟何处出没?” 林致之沉吟片刻,道:“圆目山峰。” 老人又问道:“那仙水有何用处?” 林致之道:“清神净气,防走火入魔。” 老人又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致之终于将老人问的问题全部回答完毕,没过多久又是一阵眼黑,再睁开时又回到了桌前,大块的玉石却不见踪迹。林致之知道这是考完了,便推开帘子走了出去,一出去便是身在一个仿若梦境的地方,四周只泛起了薄雾,但是林致之除了自己身边什么也看不见。 林致之问道:“有人吗?” 然后一直手臂飘乎乎的搭上了他的肩膀,林致之一望——发现是韩清汶。 又这么久没见他,韩清汶看起来忽而变得不一样了一点,但是是哪里不一样呢?好像看自己的眼神又变了,不是恼怒,也不是羞愤,而是充满了复杂。 又是没有通知过的环节,林致之想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也想不起来这是否在原文出现过。 韩清汶好像是听出了他的疑惑,出声解释道:“我们这是被选上了。”,言末脸上还是带着一股莫名的嘲讽。 林致之却皱起了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哪里?”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韩清汶尖锐的反问道,看起来是在故意唱反调。 林致之搞不清楚这孩子又是犯了什么病,于是不再说话。 但是韩清汶却又主动蹭了过来,阴阳怪气的问道:“你和楚云什么关系?” “楚云是谁?”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韩清汶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神色好像在说每个人都应该认识一个叫楚云的人。“你都对她这样了还不认识?” 林致之挑眉,问道:“我怎么了?” 韩清汶的眉毛扬得老高,像是紧绷着随时准备拉弓制敌的弦,但是还没有发出去,先让他会想起追溯时光间的不重要的事情。 那日他从朱巧的房间折回林致之的屋子时,只见一女人正被林致之狠狠抱着压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能看到洁白衣衫下稍稍没有盖住的一只手,青筋爆出。韩清汶不敢相信自己第一的想法竟然是将那个碍眼的少女从白衣少年身上拉开,好像一片纯洁的白色瞬间已经被玷污。 随后他握住自己的拳头,又松开,垂着头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再也没进去。 朱巧之后与韩清汶闲聊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原来林致之在之前曾经心悦那名叫楚云的女子,而楚云有时朱巧的好友,于是知道两人暧昧不明的事情,不过没谁知道。 韩清汶觉得自己不应该感到愤怒,但是理智似乎在特殊时候会变成难以满足需求的奢侈,仍有不对的情绪游走在全身,像一只贪婪而不满足的蛇。
☆、入住问题
林致之道:“有人来了。” 正值说话之间,陆续有人开始出现在这个白色隐约的地方,却仿佛与朦胧融为了一体。 林致之朝四周望了望,能觉察到生人的呼吸声,但是因为太远所以什么也看不见,就更加警惕了起来,直到一个浅色衣衫的人影逐渐出现在视野里。林致之默默地按紧了腰侧别着的剑,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学过剑法,但是总能挥两下。 来人约莫比林致之要年长,看上去不过十四十五岁,身高却已经多了林致之一大截。只是虽然高挑,但是实则瘦弱无比,在浅色衣衫的包裹下仿佛只剩下一副行动的骨架,即使生的眉清目秀也挡不了脸上的苍白疲惫。林致之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味,顿时精神一振。 说到药草味,难不成就是后来合伙林致之,然后将韩清汶的娘用□□毒死的那位药医峰的秦理? 来人双手微微作揖,不卑不亢地对林致之韩清汶道:“药医峰,秦理。” 果然!秦理在文中提到的地方并不多,只知道他是药医峰一位药农的儿子,因为什么事情记恨上了韩清汶,然后被林致之歪打正着的利用了起来,毕竟似乎他本人能够活的岁月就不多了,所以就不在乎谁死了谁活了———毕竟林致之在原文中没有进入第二次试炼,只是将韩清汶视为他人生的眼中钉,用余下的时光极力想要与别人联合把他拔除。 没有莫名其妙的恶,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善。林致之的恶却好像一夜之间实现了转变。从过去爱闹恶作剧的孩童到想至人于死地,让人痛不欲生的魔头,宁愿倾覆所有也要迫不及待地做出行动。 林致之微微点头,没有向他说话,而韩清汶则慌乱地连忙回了个礼,仿佛在这一揖中受到了尤其的敬重,但他始终没有说出口自己的名字。 秦理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就不再说话,只有静谧在看空气中蔓延。直至呼吸声越来越杂,来的人越来越多,林致之的视线内还是空无一物,仿佛人都躲到了云里,不肯出来。 只听“嗷!”的一声,一个声音叫道:“谁踩我?” 竟然是那个甄梓怀。 林致之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中有少许不耐。 随着人越来越多,交谈声也逐渐在近处的人间建立起轻松的谈话,这是薄雾组成的“迷宫”忽而消失,众人扫望四周——只在一处平地上,却只是一处平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林致之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元樱等人的身影,却有那个叫朱巧的少女。 朱巧见到韩清汶便立马小跑了过来,道:“清汶!” 韩清汶寻着声音望去,眼中也带着喜色。只是朱巧在看到他旁边站着的林致之时惊愕在眼神中无处安放。 “咻”的一声,一位老人御者飞剑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到平地上。 来人两鬓皆白,下巴上也留着一簇花白的胡子,长到用小辫子织了起来。 老人站地挺直,眉目硬朗不怒自威,众人也皆不敢放肆。林致之自小峰里长大的,只知道此人应当是药医峰长老,只因为他的袖口上纹有药医峰独有的标记——一只鸟,而鸟喙上还衔着一株草,这更证明来人也绝对不是普通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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