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又饮酒?”男人眉头微蹙,眸光既无奈又心疼。 容奚双手乱抓,揪其衣襟,哼声道:“又没误事,怎么就不能饮酒?” 这时,程皓忽现身,神情极夸张。 “误事了!误事了!工坊炸了!” 什么!工坊炸了? 容奚陡然清醒,迅速起身下榻,衣裳尚未穿齐整,便奔至院中。 寒风一激,他终于真正醒来,见天色已大亮,不由失笑。 怎会被一个梦吓成这样? “郎君,您起身了?”刘子实精神奕奕,入院问道。 容奚颔首,“子实,每年上元节,你与刘翁如何过?” 刘子实一愣,挠挠脑袋,“郎君,仆去坊市看花灯,阿翁守在宅子里。” 他见容奚似在沉思,遂问:“郎君要去看花灯?” 容奚摇首。 上元节时,儿郎、娘子皆会出入坊市,流传出不少才子佳人的美谈。 若秦恪当真于上元节前回临溪,届时除花灯外,还有何景可观? 容奚暗暗沉思,忽眸光大亮。 有了! 盛京容府。 容维敬听钱忠禀告,忽感慨一句:“大郎身为长兄,确实不应如先前怯懦。二郎数次来信,皆言大郎对他照顾有加,甚好。” 钱忠:“……” 自己只是去一趟祖宅,怎么一回来郎主就转性了? 他并不知,秦郡王与程皓回京后,俱呈奏章至天子御案。 奏章中,阐明军器监工坊建造进度之余,亦提及容奚与临溪百姓救援难民一事。 圣上阅览奏章后,龙颜大悦,亲口夸赞容奚,且言容维敬教子有方。 大魏以仁治国,容奚所做,皆为仁义。 容维敬因此受同僚赞誉恭贺,数日来,意气风发,心中快慰,自然对嫡长子生出些许好感。 “大郎君收留十数难民孩童……” 容维敬广袖一挥,“我已知晓此事,你不必多言。” 且他已傻过一回,此次断不会再犯傻。 军器监如今不显,但待其成,作为军备要地,其权势定不俗。 大郎既受圣上看重,虽不经科举入仕,然日后有郡王、程皓相护,自非他人可比。 如此,二郎入仕后,朝中当有助力。 岂不皆大欢喜? 他正捋须高兴,就见两人行至院中。 “阿兄,快请坐。”他起身将二人迎至屋中。 年长者,乃容维敬次兄容维恒。年少者,则为容维敬亲侄,名唤容墨,族中行三,为容三郎。 容维恒长叹一声,“三弟,今日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 “阿兄言重,但说无妨。”容维敬面上相当敬重兄长。 “三弟想必知晓阿墨性情,”容维恒面色沉重,“我恐其一事无成,就想让他回祖宅去,得老祖宗庇佑。” 如今容氏以三房为尊,容维恒不过白身,二房遭人嫌弃,在所难免。 容三郎素来沉默寡言,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成日阴郁沉闷,且无才华,在族中常受人讥讽。 容维恒虽心疼亲子,却也无法。 后闻容奚至祖宅后,似祖宗显灵,令其入圣上、郡王之眼,他颇为心动。 若三郎亦得祖宗保佑,他便不必成日忧心。 容维敬闻言,打量容墨一眼,见他低首不语,畏缩怯弱,不善言辞,且见他后,一礼未行,心中略微不悦。 “阿墨已有十四了吧?”他问。 容维恒颔首,“是。” “阿兄既舍得让他去祖宅吃苦,弟自不会阻拦。”容维敬未多思,便颔首应允。 与此同时,郡王秦恪正从窑炉走出,手捧一物,神色极为欢喜。 他回京后,便至盛京窑炉,亲自烧制此物。 回长信侯府,明颐公主见他神情愉悦,遂笑问:“阿恪遇到喜事了?” 秦恪摸摸藏于襟内之物,唇角扬起,“阿娘,儿明日就回濛山。” “这么急?是圣上之令?”明颐公主颇舍不得。 秦恪笑而不答,行礼后,兀自回房。 正月里无事可做,容奚与容宅主仆,悠闲将棉籽取出。 棉花数目并不算多,却也可做成几件棉袄。 大魏尚无棉纺织技术,容奚暂时无法用棉花纺织衣物,可棉袄易得。 宅中恰有三位娘子帮忙,容奚只需加工棉花,剩余制衣之事,就交由三位娘子。 不过,加工棉花,亦需工具。 弹弓、木棰、铲头、磨盘,他皆托冯工制出。 刘子实、金吉利二人,均气力不俗,在容奚教授之下,皆成弹棉好手。 两人辛劳数日,棉絮皆成。 三位娘子剪裁布帛,将棉絮缝入布中,依不同尺寸,制出八件袄子。 “郎君,这白叠子真暖和!” 容宅众人,皆见识棉絮之温暖,俱惊奇赞叹。 八件甚少,并非每人皆可得。 容奚分容连一件,容连感动非常。刘和年老体弱,亦得一件。 “郎君,白叠子珍贵,老仆哪能穿呢?”刘和连忙推拒。 容奚耐心劝慰,“刘翁,您身子骨弱,棉衣御寒,省得寒气入体,生出病症。” 刘和无奈,只得收下。回屋后,感动得老泪纵横。 翌日,容奚亲自去往高柏家中,赠送棉衣。 高柏心中极为快慰,连连称赞,又回赠容奚几本珍藏。 回宅后,容奚又取出两件,对十数位少年孩童道:“尔等已习字月余,明日将有考核,考核头两名,可得棉衣。” 孩子皆精神大震,目光热切。 其所求并非棉衣,而是容奚之奖励。能得郎君喜爱,足以诱其努力学习。 经考核后,大娘子为头名,四郎为次名,皆得棉衣,羡煞其余学子。 忙碌之余,上元节已至。 天公作美,这日金轮悬空,碧色无云。 坊市上,花灯齐坠,待夜色降临,点燃其内灯芯,定如天上繁星,美不胜收。 上元节,解宵禁。 郎君、娘子们齐聚坊市,观赏花灯。若于灯火阑珊处,隔空看对眼,择日便可请媒人上门。 容奚本不欲去城中观灯,但难得一次,不去有些可惜。 且直到申时,秦恪也未出现。 他压下心中沉闷,温言道:“二弟,你我也去游赏一番花灯罢。” 容连自然答应。 容宅主仆驾车去城中,夜色已沉。 远远望去,花灯如星人如海,一片祥和安乐之景。 “郎君!”金吉利如出笼之雀,兴奋异常,手指花灯道,“好看!” 花灯摊主见状,笑眼眯眯,“几位郎君有喜欢的,不如买下赏玩。” 金毛顿时蔫下,他没钱。 容奚笑着买下几盏花灯,分别递予金吉利几人。 刘子实、洗砚、容连都有,唯独容奚空手。 容连颇觉惭愧,“阿兄,你不要?” “提着累。”容奚笑了笑,抬步往前走去。 街市人潮如织,几人互牵衣角,才没被挤散。 “二郎君,河边有人放花灯。”洗砚手指不远处。 几人转首望去,只见一角河面,其上花灯漂移,时撞时离,颇为可爱。 “去瞧瞧。”容奚抬步而去。 河岸旁,百姓不及街上多,五人立于岸边,轻风吹拂,却不觉寒冷。 “真好玩!”金吉利蹲下,以手拨弄河水,致旁边花灯摇晃漂远。 容奚垂眸轻笑。 灯市如昼,人影交织,眼前盛世之景,令人沉醉。 恍然间,心有所感。他蓦然转身抬首。 阶石上,一人伫立,容貌盛极,精美花灯亦不及其半分颜色。 男人低眉浅笑,淡色唇瓣轻启。 “澜之。” 容奚怔愣原地,如临梦境。 “阿兄?”容连困惑,循他目光而去,亦怔然。 司文! 容奚先回神,褰裳拾阶而上,展颜问:“你如何寻来的?” 灯市喧闹拥挤,寻人可不易。 秦恪淡笑,“你在这,我便来了。” 不过一句,容奚心中如烟花绽放,直至云霄。 他伸手牵其袖,眸光比灯火还要璀璨,“秦肆之,回去罢。” 秦恪比他大胆,径直牵其手,“好。” “二弟,我与郡王有事相商,先行一步,你等尽兴。” 言罢,与秦恪同携而去。 街市摩肩接踵,秦恪半护容奚,终至城门口。 城门处,赤焰神情睥睨,见容奚,轻瞥一眼,极为傲慢。 容奚笑摸它耳,“多日未见雪泥,定心情不佳,哈哈。” “马随主人,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秦郡王附耳悄言,见容奚眉间含羞,遂道:“你先上马。” 两人共乘一骑,飞奔至容宅。 刚下马,容奚便兴奋至杂物房,取一物提于手上。 “肆之兄,我有礼物送你。” 他携秦恪至空旷处,置物于地。此物方方正正,较为奇特,然其中味道,秦恪颇觉熟悉。 “火弹?” 容奚眉眼弯弯,“你先离远些。” 他伸手推秦恪,秦恪依言退后,就见少年取火折子,点燃引线。 引线燃起,容奚飞奔而至,直扑入秦恪怀中。 秦恪顺势搂紧他,开怀朗笑。 不过几息,便听轰隆巨响,如火弹炸裂般,惊人心魄。 “你看!” 容奚离开他怀抱,与他并肩而立,伸手指向空中。 一朵硕大烟花,于夜空绽放,色彩缤纷,极为美丽。虽如昙花一现,却足以令人铭记于心。 秦恪眼眶微热,心潮澎湃。 每一次绽放,皆轰响心门,有洪流涌出,直将他彻底淹没。 “澜之。” 他声音暗哑,眸光比烟花还要灼热绚烂。 容奚笑着侧首,“好看不?” 少年目若晨星,笑颜醉人,秦恪已然微醺。 “真好看。” 他眸中之意,容奚忽有所感,笑容渐止。 秦恪伸臂,揽其腰肢,扣入怀中。 “容澜之,你真好看。” 话语消失于唇齿间,秦恪狂热地亲吻他,手臂紧紧用力,似要将容奚揉进骨血里,再不分开。 灼热气息几欲燃烧理智,秦恪远不如外表那般冷淡。 容奚唇角微扬,回抱秦恪劲腰。 在他心里,秦肆之比任何人都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不来点评论吗!(作者厚颜求评论~o(╥﹏╥)o)唉,每天都有人说我文风不对,再坚硬的心,也会如玻璃般易碎的~
第38章 烟花易逝, 情意长存。 秦郡王终于显露他霸道野蛮的一面。 囚笼被少年炽热情意打破,猛兽伸出利爪, 将少年狠狠扣在胸膛之上, 细细品味其甘美甜蜜。 容奚几欲闭过气去。 他伸手推拒, 却被某人强握于掌,动弹不得。 所幸, 猛兽理智尚存,他稍稍松开容奚, 待少年气息喘匀,又追击而上,似要将容奚啃得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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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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