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么看着她,他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王老三是亲眼看见自家兄弟是怎么盯着自己未婚妻不放,一双眼睛就像黏在对方的脸上。 甚至,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更了不得!王云山的目光□□裸落在未婚妻的嘴上,那目光专注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李婶好像直接去田里送水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李芳舒直接从自己座位处换到王云山另外一侧,捏起王云山腰侧的肉,往外一拧。 王老三嘶的一声,替王云山喊疼:他的脸上五官都皱到一块了,虽然下一秒就恢复脸上的表情。 王老三撇撇嘴:装什么装。 他再抬头看一眼在两人不远处的李芳舒,脸上笑盈盈的,手下动作更紧了。 王云山一抖。王老三抱住自己的碗,默默将身子向后挪。 弟妹看着乖巧,没想到……王老三心里给王云山点了根蜡烛。 “三哥,你要不也给自己点一根?”王云山带着笑意问。 王老三忽地抬头,双手扣着瓷碗边沿,发现自己不注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而他身边,李芳舒也笑着看他。只听他飞快地对王云山说:“我……我就不用了。” 王云山看热闹不嫌事大,开了句玩笑,老三如他预料地被他吓了一跳。 他心里明白,老三无论说什么,妻子都不会当场发作的。 因此,他看着老三舒了口气的神情暗自笑了笑。 至于之后,那就祈祷老三没太大事。不过,妻子有分寸。 王云山看着李芳舒缓着神情同老三说话的样子,万分怀念。 临走前,老三摔了一跤。 他听着一路上老三纳闷的自语,嘴角一弯,又很快收回,转而和他一起研究:李家到底为什么要把农具放在必经的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 王云山:为了让你摔跤。
第3章 橘子
王喜才坐在炕上,左手捏着纸盒,划开一支火柴,点上旱烟,他侧头暼一眼旁边。 他旁边的王云安已经熟睡过去,一只腿露在外面,他久久地盯着王云山的那张脸。 一□□康的、红润的脸,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农家汉子。 他多么希望这个孩子是个普通人哪。 王云山前日里的那番话打动不了他,他只那时候脑间一闪,想到了王云安。 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他以后要是一走,老大这边,总得有个人给他养老送终。那个人,只能是比云安小二十岁的云山。 云山虽然又懒又倔,但是个心地很好的孩子。 这次他说的那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他咬咬牙答应的事也不可能反悔。 眼下,砖也卖了,云山明天就要走了。 他还是睡不着觉,一大车砖就换了十块钱,那是他攒的上好土砖。 总归是舍不得的。 老头一夜没睡。 大清早,王云山一出房门,就看到他爸端着一个小板凳在对面的台阶上对他招手。 王云山三步并作两步:“爸,你吃了没?” 王喜才点头:“你这次出去可要细心点,把口袋里的钱装好。有啥事就听老三的,别犯倔。” “爸,你放心。”王云山看到了门口等着他的老三,手下动作更利落地往自行车后座两边绑着筐子。 王喜才的手指停留在王云山刚刚绑过结的地方,试了试松紧,满意的眼神划过。 他不大爱说话,今天早上说的话已经超出以往了。眼下只是默默地打开王云山挂在车头的布包,往里面放了一个红彤彤的又大又圆的苹果。 “爸,你这是做什么?”王云山望了望屋里,只看到两个侄女在炕上睡着,“你这样让二嫂看见了,又得说你。” “拿着,路上吃。” 王喜才背着手走了。 出门前,王云山回头望了望身后又低又矮的土屋。 他的父亲,一辈子都住在这里。 王云山感性的时候也只有一瞬,和老三一齐骑着车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也不忘闲聊几句别的。 “你爸怎么同意你骑车出来的?” “你哥咋同意的?”老三这句话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 还能咋同意的?他们不同意,别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 他们骑了一天的路,从清晨骑到黄昏,从平地到山路再到平地,看到不远处那一片橘子的海洋时,轻轻地笑了。 他们坐在一处高地上吃着带来的干粮,望着那一片橘林。 王云山用苹果和推着木车的果农换了几个橘子,扔给王老三叫他尝尝鲜。 老三眯着眼说甜。 “这橘子是甜,怎么才能让他们卖给我们是门学问。” 王老三偏头。 王云山拍干净裤子上的土,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 正是橘子采摘的季节,果农就住在橘林里,守着橘子。 王云山下了高地,走了不到百步就看到一间土砖和稻草建成的房子,在一片青翠中独树一帜。 他上前敲门,一个面容憨厚的汉子开了门。 “兄弟,你有事吗?”果农问。 “同志,我姓王,是隔壁市来的,想要和你谈一笔生意。”王云山温雅地说。 那果农抓抓耳:“我姓刘,你叫我刘大哥就行。你想和我谈什么?” “是这样,我们想从你这进购一批橘子,拉到隔壁市去卖。” “你想要多少?”果农一针见血。 “我想在你这里长期合作的,我们可以先谈谈,你看,方便的话跟我出去一下,我们这边还有一位同志。”王云山不慌不忙。 果农颔首,王云山就领着他往高地而去。 王老三视野里,王云山很快便拉着一个果农上来了,还冲着那人指了指他们在的地方。 王老三起身去迎,却发现那人眼神发亮地盯着他……身后的两辆自行车。
王云山对着那人耳语几句,那人对着老三亲热一笑,黝黑的脸衬着一口牙白的发亮,操着一口乡音招呼着他:“同志,我们下去聊。” 老三一时没有反应,王云山拍拍老三的肩,对着有些无措的果农解释说:“我们这位同志有些怕生,熟悉了就好了。” “行。”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老三一眼,又看着他们身后停着的两辆自行车,有些犹豫。 “刘同志,你帮我们带路。”王云山这样说。 果农应了一声,见老三有些困惑地跟在后面,不好意思对老三一笑:“我笨手笨脚的,怕弄坏了这个稀罕货。” 此时,距离家家户户都有一辆自行车的日子还有两年,对于居住在盆地里的果农来说,在他的眼里,自行车还是个稀罕货。 王老三了然,可王云山怎么那么熟悉? 这会已经开始和果农聊上了。“刘同志,这自行车在你们村还是个稀罕货?” 王老三嘴角抽了抽:你们家也只有一个。 “我们村只有书记和少数几口人家才有。” 王云山眼里一闪,故作不解:“你这橘子一茬卖完,至少能挣一个高级工的工资吧?怎么听你的意思,你们家还没有自行车。” 果农淳朴,见靠近自家圆子,话也多了起来。“哪有那么多。而且,现在买车不光要钱,你票从哪来?” 王云山嘴角一弯,笑了笑说:“我有个办法可以解决刘同志你的问题。” “什么方法?”果农眼前一亮,王云山笑意更浓。 “我有个亲戚是公路维修工,他最近刚好得了一张票,他们家孩子多,花销大,不打算买自行车。” 果农期待地问:“那小兄弟你能做得了主吗?把那票卖给我。” 王老三抚了抚额头,瞪了正笑着暼他一眼的王云山。 “他前些日子正好让我帮他换成粮食。”王云山掏掏包,果农迫切的眼神追着他的手,王云山装模作样的翻了一遍。 而后,又来来回回地翻了翻上衣的口袋,眉头轻皱,细细回想一番,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刘大哥,我这次来的匆忙,票落在另外一个包里了。” 王老三嘴角再次抽了抽。 那人失望地出了一声。很快上前便拉着王云山的手说:“你把那票给我留着,这橘子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刘大哥,这不好吧,你按照最便宜的价给我,大嫂会说你的。”王云山用右手盖着果农的手背,诚恳地说。 王老三捂着脸,已经没眼看了。 “小兄弟,你要是真的能弄到票,大哥把最好的头茬橘,用最便宜的价卖于你。” “大哥,我们这趟来要的少。”果农看向一旁停着的两辆自行车,“确实不多,大哥先给你装一百斤,下次你来了再拉个木板车过来。” “谢谢哥,我一周以后就把票给你拿过来,到时候大哥也就不用从家到这走那么远的路了。”王云山笑得灿烂,果农豪爽一笑:“以后你缺货就给大哥说,大哥都给你备着。” 王云山留意到,果农住着的地方很是简单,一张炕上铺了个草席,角落里放一个简易灶加几个碗就是这间屋子的家当了。 只炕边多了两双破旧的布鞋,他猜测,果农从家到这应该要走好几里的路。 翌日,留宿一晚的王云山和王老三带着和果农昨晚装好的四筐橘子回家。 王老三好奇,王云山心情很好地解释了一回。 听完,他有些不快:“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王云山眯眼一笑:“我们从他手里拿到最好的东西却给最便宜的价?一斤橘子一毛五,我们总共拿了一百二十二斤,就是十八块三。刘大哥给我们算一斤一毛四,就是十七块一。安心,我记着呢,下周我们过来的时候给他还一块五。” 瞥见王老三憨憨一笑,他故意道:“怎么?我像是那种人吗?” “以前觉得不像,现在说不上。”王老三回。 王云山好脾气地一笑,老三又问:“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我现在把该给的钱给他,他会怎么想?我下次拿不来票,所以才不接受他的优惠?” 王老三嘟囔一句:“你本来就没有票。” “我姐夫有。” “那也不是你的。” “他真的想卖。” “你怎么知道?”不怪王老三这么想,前几年,一张自行车票被炒到了天价,要是有了票,谁不是拿到手里当祖宗一样供着呢。 王云山:因为他们前世就卖了。 这事大姐夫不好出面,大姐暗自找的二哥,托他去卖。换了两袋粮食,二嫂倒是多了只细细的银手环。 他记得当时因为这事大姐和二哥打了一架,王云山眯眯眼。 他不知道的是,正被他念叨的二哥二嫂正抄着要分家呢。 王家。 “爸,云山把土砖卖了?” 夫妻俩还是从村里人嘴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王云明特意绕到王家土墙后面看了看,只见那处只剩下了一层薄土。 院子里,王云安正蹲在地上拿石头玩,身边好奇跟爸妈过来的小侄女笑嘻嘻地从他手里抢过光滑的鹅卵石。 她们使劲往外一扔,叫嚷着:“大伯,快去捡石头。” 王云安委屈地跑到他爸跟前,小声对他爸说:“安安不要和叶叶家孩子玩。” 王云明,乳名叶叶。 王云明夫妻俩还在他耳边絮叨着:“爸,凤儿都十岁了,还一直跟着我们睡,你把那土砖卖了,我们来年修房子的时候怎么办?” 年过六十的王喜才不改年轻时暴躁的本色,闻言,直接道:“砖是老子攒的。老子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们修房了?” 王云明的脸一下子黑了。 王云安拍着手:“叶叶的脸真难看,安安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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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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