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短暂一思索,立马知道不对头,当即表示:“老翁,您误会了,我不是道教中人,我就是个算命的江湖术士,讨口饭吃而已。” 江湖术士既不属于佛家,也不属于道家,道家追求的是精神和肉体完全和谐统一的“与道合真”的境界,术士修的是“神通”,偏离大道而专修神通的方式称为“旁门”。 旁门左道便是由此而来。 秦衍内心大呼惊险,幸亏没去搞些道家的物什,打出去的招牌语也是最最简单的测字、寻物,拐到算命那一趴还算说得通。 “你是术士啊。”大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几乎全民崇道的社会,旁门左道自然没市场,鲜少见术士堂而皇之上街摆摊的,也难怪他误会。 许是因为误会了秦衍而感到歉意,又看她一张小脸煞白,气血双亏的可怜样,怕不是好久没开张了:“来都来了,不如你帮我算一卦?” 秦衍一听来劲了,指指招牌:“老翁是寻物还是测字啊?” 现在都不敢把业务范畴扩宽,情况不明,容易招事儿。 先老老实实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大爷瞅瞅用红布充作算命帆上的字,忍笑:“寻物。” 还“不准你打我”,不准那也不能真动手打人啊,这招没用。
第353章 神棍天师5 “好咧,寻物。”第一单生意,秦衍格外认真:“老翁还请报一下生辰八字,越详细越好。” “其外,丢失物品的名称、颜色,如果能说出到手的年月日最好。” 看她神情突然变得肃然,大爷不由自主跟着认真起来,努力回忆:“丢失的物件是一个装豆的皿,三年前买的,数日前我拿去灶房用过之后,便再寻不见,颜色是褐黑色。” 装豆的皿?秦衍抽抽嘴角,大爷照顾她生意的心思昭然若揭,不过人家既是好心,甭管物件值不值钱,总归是要给人找到的,指尖飞快掐诀,几息就回复道:“辰戌丑未身未动。” 这么快?大爷笑的有点勉强:“不知详解是何意?” “身未动即没丢,离你很近,您回去跨入大门,朝西南角行三十步便可寻见。”多半是顺手放哪里,给忘记了,老年人记岔点事很正常。 大爷神色略震惊,如果真教这姑娘算准了,瞬息就算出方位,岂不是神算子,姑娘面善,眼神干净,不像是骗子,难道真有几分本事?脑子里似想到什么:“姑娘可会看面相?” 秦衍心想,那还不是小意思,但出于谨慎,小小声,谦虚道:“略懂一二。” 大爷蹲下身,与她平视。 不看不要紧,一看秦衍心下一惊,老翁眼尾夫妻宫暗淡发黑,一路牵延至额头的子嗣缘,若不加以阻止,恐要演变成晚景凄凉的孤苦面相。 “老翁,烦你先把寻物的账结一下。”要解此局需借助符。 “啊?”大爷有点懵,不是看面相吗,看都没看,咋又扯钱上去了,他不知道秦衍已经看完了:“几钱?” “三钱。”钱到手,秦衍风风火火道:“老翁您帮我看着点摊,我去买点东西就回,很快,您别走啊。” 大爷一阵无语,就一根树枝,一块破布,这摊有啥好照看的。 秦衍快速找了家店,随意挑选了一沓符纸、朱砂,毛笔:“掌柜,结帐。” “四两八钱。” “这么贵?”换算成现钞,6千多,秦衍声音不由抬高:“你这符纸朱砂品质连中等都算不上,你咋不去抢呢。” 凡沾到道教的东西都属于畅销货,不愁卖,掌柜赶人:“嫌贵,去别家。” 咱们的秦衍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低头,朱砂毛笔退回去,从一沓符纸中掐出几张:“这呢?” 掌柜满脸鄙夷:“二钱。” 秦衍也不生气,付钱拿了符纸就走人,出得门来,背对人,面对墙,在符纸上比划几下。 符成。 就是辛辛苦苦攒的那点灵气消耗的七七八八。 都是穷闹的。 如果不是与魏言牵扯冲喜,和魏家做交易其实是个蛮不错的生财之道,轻轻松松入账千二八百两没问题。 唉,可惜了。 估计是第一次碰到买符纸论张买的奇怪人,掌柜多注意了她几眼,坐柜台里瞅秦衍在门外凭空画符的神叨叨样,眼角疯狂抽搐。 指定又是一个准备去穷乡僻壤骗吃骗喝的神棍。 这年头道教吃香,什么妖魔鬼怪都想挤进去分一杯羹。 秦衍回到自己摊位前,符纸递给大爷,说:“贴身保管,切忌勿离身。” 大爷接下空白符纸,一脸迷茫,难不成自己看错了人,姑娘就是个骗子。 他忐忑的问价钱,心里已定下主意,要是不贵,只当日行一善,贵,他可不想吃个闷头亏,他们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秦衍摆摆手:“暂不谈银钱,若有缘再见,再谈报酬不迟。” 她看得出大爷大概也就小康家庭的水平,之前寻物显然是出于善心照顾她生意。 聚灵气绘的符起码值50两。 可大爷不知道啊,随便拿张空白符纸,开口就要50两,人指定当她骗子,搞不好反手就把符纸甩她脸上。 大爷情况比较紧急,耽搁不得,他既抱着善意自发前来,说明与她有缘,可算作是他之善心种下的福果。 不要银钱?大爷不免惊疑,空白符纸有没有用未可知,如若有用,这债万万不可欠,事关玄门因果,可不是欠下银两那般简单,轻则霉运连连,重则是给自己累了一笔恶业。 他重视起来,自报家门姓名:“我姓葛名昌字承安,住乌璐街永宁坊,你若上门,到永宁坊一打听便知。” “我记下了,日后我不定会来此地摆摊。”秦衍瞥瞥大爷眼尾,算了算时日:“三日之后我会登门拜访。” 随后向葛大爷打听夕水街,反正生意惨淡的没眼看,倒不如先送小家伙回去,孩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人指不定多焦急。 葛大爷细细与她指路一番。 秦衍一听夕水街住的都是富商,顿时灵光一闪,何不把生意做到富人区去,主动出击上门做生意即隐蔽,来钱还快。 先前是自己着了相。 格局小了! “你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吗?”路上秦衍问小家伙,寻思帮他掐算一下尸身的方位。 宋思源迷糊摇头。 秦衍无奈,行叭,小娃记不住生辰八字合情合理,呆会问他父母好了。 踏入夕水街地界,来来往往的人,肥马轻绸,个个穿金戴银,秦衍内心的小人儿在搓手:发了,发了,不愁钱了。 想不到小家伙还是她的福星。 宋思源回到熟悉的地盘,开心极了,立马拉着秦衍的手,甩着胳膊跑:“姐姐快点,前面就是我家,一会我让李婶给你做枣子糕,可好吃了。” 一人一魂来到一处五进的宅院大门前,秦衍扣响门。 许久无人应。 用力敲,又等了好一会,一名大汉面容憔悴开了门,得知秦衍要找老爷夫人,语气暴躁道:“夫人老爷不在家。”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不见了,烦着呢。 而且老爷夫人确实不在家,小少爷莫名其妙失踪,全府上下的人,几乎倾囊而出,都在外头寻人。 “丁叔,我在这儿。”小家伙以为自己太矮,他家丁叔没看见他,于是垫起脚尖伸手要抱抱。 自然是要不到,丁叔啪地就把门合上了。
第354章 神棍天师6 小家伙噘嘴委屈,搞不懂为什么同长姐上一趟街,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奇奇怪怪,外人不睬他也就罢,连平日宠爱他的丁叔也不理他了。 秦衍叹息的揉揉他小脑袋:“要不你自行回家呆着,姐姐去赚点银子再来找你玩。” 小家伙一脸你是傻子吗:“姐姐门关上了,我回不去。” 秦衍笑:“你试试穿过门,我觉得你可以进去。” 小家伙瞪大眼睛:“真的吗?” 秦衍:“试试看呗。” 小家伙犹豫片刻,依言朝门走去,走的慢吞吞的,生怕碰到门给自己脑袋撞个大包。 下一刻,他穿过门,消失不见,瞬间又穿了出来,像得到了什么新奇玩具,兴奋的吱哇乱叫:“姐姐,真的可以!我好厉害。” 不停穿进穿出,看他玩的不亦乐乎,秦衍说道:“你自己玩会,姐姐晚点来找你。”
“好的,姐姐再见。” 秦衍在富人区溜溜达达,寻找潜在客户,玄门生意不同于正常生意,不像事关民生的衣食住行,人人隔三差五就有需求,玄门得靠碰,不是恰好一批人都在今天走衰运,等着她挽救。 所以秦衍也不急,财运要来挡都挡不住,逛一圈下来感觉有点累,索性去街口守株待兔。 “走路不看道,找死啊!”刚准备穿街,到对面的树荫下避避阳,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夫吁停马,横眉竖目喝骂秦衍。 秦衍站在街道中央没动,看着华丽马车,以及马匹鼻子上的准头纵纹,心说,终于守株待兔逮到一只肥羊。 准头有纵纹,也叫分尸纹,不宜在驱行,要出车祸啊。 “何事停下?”车内主人皱眉掀开帘子,他正急着出门去谈一笔大买卖。 车夫恭敬回了主人话,然后鞭子在半空中甩的虎虎生威:“神经病啊,走开,再不走撞死你不负责啊。” 秦衍不理他,只是看着探出头的马车主人说道:“你家中近日可是繁杂琐事不断,营生买卖看似红火,净利润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马车主人,眉断法令断,命相学中眉毛代表两手,法令代表双腿,这人四肢要不保啊。 且看他乌云罩顶,大难临头的倒霉相,一样的霉相凶巴巴的车夫身上也有。 连人带马皆入厄运困局。 荀丘脸色顿时一变,深感晦气,她说的那些话全是废话,典型的骗术语,谁家没个冗杂琐事啊,至于买卖,一段时间赚一段时间赔,不很正常吗。 秦衍心知肚明,自己的衣着样貌真的很难取信于人,话也说的委婉,但总不能上去就直接跟人说:喂,你要倒大霉了,今天非死即残。 这不是讨打吗。 “我劝你今日还是不要出门的好。”秦衍认真道:“信我保平安。” “哪来的神棍,不知所谓。”荀丘瞅瞅她缺了一角的裙摆和鞋上的泥污,嗤笑道:“速速让道。” 出来骗人也不置办一身过硬的行头,把人当三岁小儿哄,想到此,荀丘很是恼火,秦衍察觉到他火气上头,照旧拿一张符纸比划三两下,快步跑过去,丢进车厢里:“贴身佩戴,大劫可化。” 做生意做到这种地步当真是心酸泪一把,灵气一滴都莫得了,唉~忧伤。 此举算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吧,谁让她取信度低呢,反正这种钱,不是混不吝到极点的人,不会抵赖。 等他逃过生死劫,定然要回头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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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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