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搜了这边再说。 她目力极好,即便在这暗室之中依然将书房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排列整齐的兵书和案头上的字画,没有半点兵器的影子,更不用说凝霜剑了。 她又四处搜索了一遍,就怕错过什么暗格子机关之类的。 也没有。 那只能在王爷的寝室当中了! 她悄然出了书房,顺着廊下的檐柱到了寝室门口,轻轻一推,打开一条缝隙,如灵猫似的窜了进去。 隐闻浅浅熟睡的声息,自然是那王爷酣眠之声。 秦晓霜嘴角微勾,目光极快地在室内扫了一眼。 除了桌案,只见屋内放置着一张床榻,金钩挂帐,纱幔袅袅。 隐约可见床榻之上躺着一人。 床榻之旁有一四足金蟾香炉,熏香袅袅,扑入鼻端的都是淡淡清香,方才的迷烟之味倒是一丝半点儿都闻不到了。 她环顾四周,轻手轻脚地找了一遍。 没有。 搜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床榻之上,只见一把宝剑静静地放在床榻内侧,那个男人身旁。 还真是爱若至宝的宝剑呢,连睡觉都要放在旁边。 秦晓霜咬着唇盯着那把剑。 这就是说,她如果想要拿到那把剑,就必须越过那个男人才能拿到剑。 她目光移了移,落在那男人脸上。男人睡觉时竟然手臂放在眼上,遮去了他大半张脸,不知怎的,她隐约觉得露出的嘴唇有些许熟悉。 呸,熟悉个鬼。 再不动手,天都亮了。 她滑到床榻之旁,掀起纱帐,一双手越过那个仰躺的男人身体,抓住了那把剑。 她心中一喜,又随即一惊。 因为下一息她握剑的手被一股外力抓住,一扯,扑在了男人身子之上,同时一只手如蛇般缠上了她的腰际,并顺便将她另一只手困住。 随即听到耳边有人低低浅笑道:“你果然来了,本阁主恭候多时了。” 这声音低醇好听至极,却像一把瑰丽的剑刺痛了秦晓霜的心。她脸扑在被子中,闷声咬着牙恨声道:“叶然,是你!” “自然是我!”蔺烨然笑声缠绵悱恻,惑人心弦,“秦双兄,本阁主大名蔺烨然,你可记住了。”
秦晓霜奋力挣扎,却发现无济于事,她横着覆在男人身上,男人手臂将她揽住,如被铁箍箍住,任她内力巧力都直不起身来。 这般能将她困住的,天下没几个人!她暗暗惊慌。 “你套路我!”试了一阵,秦晓霜终于放弃挣扎,侧过头斜眼去看那男人,只见男人神色自若,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似乎正准备入眠,只是一双凤眸微眯凝着她,嘴角带着眷眷笑意,顾盼生辉。 秦晓霜缩了缩眼瞳,即便她现在怒火中烧,也无法忽视他近于妖娆的美。 这般美色,若是平常她还能欣赏一番,可如今她还姿势狼狈地趴在他身上。 虽说蔺烨然不知道她是女的,但她自己知道啊。 这般莫名其妙地覆在一个男人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古怪情绪瞬间席卷了她。 既有惊怒,又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羞赧。 天知道她已经八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她素来皮厚,没羞没臊,可再皮厚,毕竟两辈子都没有跟任何一个男人这般亲密过! 尤其那男人揽着她的腰,手臂上的热意透过衣物沁入肌肤,如火灼一般。 即便隔着衣物,她也依然能感觉到那双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结实,强壮有力。 从未听闻赤羽军主帅的武功如此高强啊!竟然一招之内就将她禁锢,武功竟似不在她师父之下。 心中越见慌乱,连语声都带了些许颤意。 “若非如此又怎会抓住你这天下第一神偷?”蔺烨然毫不讳言,微微上扬的眉角染着薄笑,在她腰间的手臂又紧了些许,但力道刚好,并不勒痛她,只是恰到好处地将她胡乱扭动的身子又固定住。 “你故意设下圈套引我前来,这是钓鱼执法!”秦晓霜义正言辞,“你算计我,我若有罪,你也有!你是天下第二神偷的事就不怕我告发了吗?” “天下第二神偷?”蔺烨然低低吟笑,笑声在宽敞的房间内听来浸染温软,秦晓霜如今却知道这人就像是他自己所说的心机深沉极了,坏透了,“你见过本阁主偷过东西?小霜儿,你不知道执法要人赃俱获才行的吗?无凭无据那叫凭空捏造。” 他抓住她手的手轻轻抚了抚她,在她白嫩柔滑的手上激起一层微栗:“小东西,否则我又何必费尽心思引你入瓮,这才叫人赃俱获!” 秦晓霜气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如今你在我镇南王王府,人赃俱获。小霜儿,你知道擅闯王府,刺杀王爷罪有多重吗?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他温柔的声音就在她耳际,如轻羽撩过,让人心痒痒的…… ——恨! “我哪里要刺杀你了?”秦晓霜几乎咬断一口银牙。
第14章 又是一阵温软好听的笑声,只见阁主笑颜如花,温声软语:“小霜儿,你一人夜闯王府,躲开侍卫进入本王房内,如今被我擒在床上。你说别人是信你所说还是信我的呢?” “床上”二字刺耳极了,秦晓霜闭了闭眼,大口喘了口气,再睁眼时,目光冷厉带怒:“好,现如今你已抓到我了,反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随你。” 蔺烨然薄薄的笑在唇边益发深了些许,他轻语呢喃:“小霜儿,你忘了本王方才所说的‘诛九族’了吗?你想一人扛下所有罪名,怕是不能呢。想想你……嗯,比如师父、义父、师兄……” 前所未有的惊慌袭卷,秦晓霜背上、额头都沁出了丝丝冷汗。 这混蛋,竟然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连她师父、义父和师兄都知道。 她天不怕地不怕,惟有这四个人是她在这世间至爱,谁都伤不得。 她软了语调,虽然眼底恨意丝毫未退:“你到底想要怎样?” 话音刚落,就觉身上一松。那混蛋居然放开她了。 她一跃而起,迅速从床榻之上跃到地上,转身欲跑。 机会难得,只要她跑了,就没有“人赃俱获”的现场了,到时候她将实情向爹爹和盘托出,自此以后带着师父、爹爹和师兄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就是。 这破京城,再不来了! “小霜儿,你不妨看看桌面。”纱帐内阁主慢条斯理地提醒她,友情得很,语色却不怀好意,“那可是你师父的东西。” 她正欲破门而出的身形顿然一滞,眸光一震。 什么!师父! 她想不相信,毕竟她师父武功天下前三。 可是那人刚才露的那一手功夫是她师父都做不到的! 她恨恨回头往桌面扫去。 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截断剑。这剑她熟悉得很,不看剑身上的“逍遥”二字,她也知道这是她师父司空辛的佩剑。 而以她师父的武功修为,若不是受制于人,怎会让他的贴身佩剑被断! 她心中惊惧,对着慢悠悠从床上下来的蔺烨然怒目而视:“你……你把我师父怎么了?” 即便慌乱如此,她也无法忽视入目的尴尬。蔺烨然身穿一袭轻薄的黑色睡袍缓缓行来,衣襟在刚才的动作中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坚实而线条优美的胸膛,散发着蛊惑。 她第一次恨自己的目力这般的好,也第一次厌恶自己是个颜狗。 “他怎么样取决于你。”蔺烨然轻轻地笑,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烛影摇红,流淌的烛光将那人的绝世容颜更添了三分妖孽。 秦晓霜却只觉得毛骨悚然。此人的可恶她算是领教到了,从绝味楼开始…… 就像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你说!”她磨了磨后槽牙,如果事有转机,她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第一,自此以后,你金盆洗手,不得再入盗贼这行,除非我特批的情况。”蔺烨然凝眸看着她那张易容过的脸,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心内却一片柔软。 今夜这只小野猫真是气坏了!以后要好好补偿她才是…… “好!一言为定!”秦晓霜一口应承。如果能救她师父,这点小事算什么! “第二,到我神捕阁来,伴在本阁主身边,寸步不离,言从计听,百依百顺……”蔺烨然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往外嘣着条件,略过秦晓霜愈见涨红的脸。 “最重要的是对本王一心一意,绝无二心。”蔺烨然徐徐吐出最后一句。 听着这离谱的条件,秦晓霜已经气得快站不稳了。这什么狗屁条件?不就是卖身为奴嘛。 可即便卖身为奴也不用管人家的心吧?还一心一意! 正要发火,却听蔺烨然又道:“三年,只需三年,三年内你若是能做到这两点,本王就再不计较今夜之事,放过你师父,并消了你一家在官府之内的所有案底,三年后还你自由,” 秦晓霜心内一喜。这倒不失为一条……逃身的路,先脱身再说。 蔺烨然似是看出她心内所想,烛光下潋滟如水的凤眸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想借此机会逃走?” “小霜儿,这天下没有本王铁蹄踏不到的地方,这江湖没有无名氏拿不下的人。” 秦晓霜蓦地抬眸看他,脸上的惊恐又深了些许。无名氏?江湖前三虽然排名不定,但江湖中人都公认天下第一首推无名氏。 莫非他……他是无名氏?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奇怪么?无名氏正是本王。”蔺烨然款款走近呆若木鸡的秦晓霜,睡袍飘逸,如谪仙行来。 他停在秦晓霜面前,修长的手指轻抬起她的下颌,柔声细语:“小霜儿,这天下就没有本王办不到的事,你认了吧。” 这是将她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她不怕死,师父吃了一次亏应该也不会有第二次了,可她的爹爹和师兄怎么办? 她顿时怒火滔滔,拂了他的手,退后一步,手一翻,抽出“小青”就要与他同归于尽。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对方武功天下第一,入百万敌营如无人之境,她这点武功算得了什么! 啪—— 鞭子却准确无误地抽开那袭黑袍,在那片线条流畅的坚实胸口狠狠烙下了一道血痕。 他竟然没躲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秦晓霜惊得手中的“小青”几乎掉落地上,愤声质问:“你……你为何不躲?” 蔺烨然嘴角浅浅而笑:“若是这一鞭能让你消了心中之气心甘情愿留在本王身边,本王挨上几鞭又何妨?” 他低头拢了拢被鞭子抽破的衣襟,那里除了血痕还有裸/露更大面积的肌肤。秦晓霜目光闪躲,转过头去。 却又迅速地回过头来,想要确认刚才所看到的画面。 却见蔺烨然已扯下木施上的一袭白袍套上,将胸口严严实实地盖住。 她眨了眨眼,莫非刚才自己是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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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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