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钱。”秦晓霜瞥了他一眼,酸溜溜地来了一句。 蔺烨然但笑不语。 “你不怕我拿了钱不干活吗?带着这大笔的钱逃之夭夭。”秦晓霜拿着手中厚厚一叠的银票弹了弹,这些可全是大周最大银庄“世通银庄”的不记名银票。 沉甸甸的。 啊,有钱的感觉真好。 “怎么会?在我们这一行,人人皆知天下第一神偷重诺守信,有口皆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蔺烨然薄唇微勾,眉宇间尽是毫不在意的淡然。 淦!有钱人的口气就是不一样!五万两说给就给,一点都担心。 她倏地看向蔺烨然:“你这么有钱又何必当小偷?” 蔺烨然哈哈一笑道:“秦兄果然还是看出来了,实话实说吧,这把剑是有人想要,小弟我费尽心机都拿不到手,如今把活儿转给秦兄罢了。” 江湖之上这种事倒也不少见,有人能力有限,接了活儿却完成不了,就将活儿转给他人赚取差价。 “五日之后子时望花楼,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秦晓霜也不多问,将银票收入怀中,瞥了蔺烨然一眼,“若是失手,原封奉还。” 不待蔺烨然反应,她已身如一缕黑烟,掠进无边夜色之中,转瞬消散在天际。 蔺烨然静立楼顶,看着那道身影在月色下遥遥去了,直至不见,依然舍不得将目光收回来。 许久,他收了目光,复在屋顶躺了下来,举目仰望苍穹。邃亮的夜空静若无垠,四野寂然,秋虫也歇了声响,惟有江水之声和着他心腔内的怦怦心跳之声,响彻天际。 早就知晓自己对她的心思,可从昨日与她正式见面起,蔺烨然就发现自己的冷静自持都兵败如山倒。 每回见她,总像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似的控制不住心跳。 没想到统帅几十万兵马,只身入敌营的赤羽主帅也有这么慌乱无措的时候。 悠悠叹了一气。小妮子到时候发现自己设下圈套让她钻,应该会生气坏了吧? 该怎么哄她?任她打骂? 嘴角又沁出一抹甜蜜的笑意。她,今日舍不得下手呢。 …… 秦晓霜回到落霜院时已是深夜,她将银票和那封公文收妥放好,打来凉水草草洗了身子就躺下了。 虽然她常年做男子打扮,但毕竟男女有别,她从小都是自己睡一间,现在有了条件了,师父特地拨了个单独的院子给她住,也更方便了她半夜偷偷溜出去。 打了个呵欠正欲闭上眼,却听得轩窗上出来“啪”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打在上面。 她立刻坐立起来,扯过旁边的长衫套在身上,走到轩窗前,口中发出数声蛐蛐低鸣之声。 果然,屋顶上立刻也响起了同样的蛐蛐低鸣,遥相应和。 秦晓霜打开轩窗跃上屋顶,低声道:“师父,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屋顶上早已坐立一人,见了她将她上下打量片刻:“我有点不放心不下,就来了。” 说真的,从昨日至今,他又多出了一个想法,越想越觉得不安,怕自家这毛毛躁躁的徒儿万一一见面就不问青红皂白把人家给打了,那可如何是好? 虽说那人武功如今已是当世无敌,可依他对自己徒儿的心思,怕是任她打骂也绝不还手,啧,情之一字误人呐。 于是迫不及待地赶来问话了。 “又瞧不起我?”秦晓霜小嘴一撅,在他身边坐下,“你想不到吧师父,那人一见面就认输了。”将今夜发生之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你真的要去偷凝霜剑?”司空辛侧首看她。 他虽为她师父,但这一块他从不指手划脚,顶多就是跟着她去,给她护法。所以在他面前,秦晓霜也从不隐瞒。 “去,定金都收了不是。”秦晓霜嘴角泛起一缕微笑,“一把剑能换十二万两银子,能救多少百姓啊。” 司空辛眼眶微热,这孩子侠肝义胆,不枉自己这些年倾尽全力护她周全。刚开始是为了蔺烨然,可没到半年,就不知不觉地喜爱上了这小家伙,心甘情愿地护在她周遭。 希望阿然此后能代替自己守在她身边,护她一生周全。 “霜儿,若是为师……有事隐瞒,你能……原谅师父吗?”司空辛忽然支支吾吾道。 秦晓霜扬手拍在他肩上,他的肩随之一塌,她拍了个空。 “师父不愧是师父。”秦晓霜嘻嘻一笑,复正色道,“想我一个孤女能遇见爱我疼我的义父和师父,我还有什么不满的呢?如果没有师父,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师父便是要我死,我也绝无怨言,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师父有事隐瞒自然有师父的道理,又哪里谈得上要徒儿原谅。” 这话是她的心里话,说得真心实意。 她前世孤孤单单,从未被人疼惜过,来到这个世界,却被人放在心尖上疼。这份情意,她牢记心中。 司空辛背过身去,仰首望天,须臾声音微哑道:“你什么时候又多出个义父来了?” “我给你升级了!”秦晓霜笑嘻嘻道,“以前你总抱怨你是二师父,现在你是唯一的师父了。”当下将秦景鸿要收她为义女之事说了出来。 “对嘛,早就该如此了。”司空辛轻击手掌,算是鼓了个掌,又撇撇嘴,“你义父长期霸占着大师父的名头,压着我,我可不服气。” 秦晓霜小声格格地笑,她义父武功不算弱,但在司空辛眼中自然不够看的。 “为庆贺你师父升级,师父送你个礼物。”司空辛手在怀中掏了掏,慢慢地从怀里拿出一方锦帕,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白色圆润的玉镯子。 那玉镯子在月光下幽幽发着柔光,晶莹剔透,一看就贵重至极。 秦晓霜这些年过手的玉器何止千万,却从未见过这般好的玉镯子。她低低发出一声轻呼。 司空辛小心翼翼地拿起玉镯子对着月色看了半晌,须臾低声道:“这东西师父本想在你成亲之时再给你,但今日给你也不错,待你成亲之日,师父再给你个更好的。” “我不要。”秦晓霜断然拒绝。姑且不谈这个玉镯子价值连城,这个玉镯子司空辛随身携带,藏在怀中以锦帕包裹,一看就是他心爱之物。 她怎能夺师父所爱! “拿着。”司空辛却不容置喙,手一扬,一道白影向空中飞去。 秦晓霜无奈飞身跃起,接过玉镯子。她知道若是不出手,这个玉镯子定然是碎裂无疑。 “师父走了。”司空辛不等她落下,已是拍拍屁股,身形一晃。 声音犹在屋顶上回转,背影已在数丈之外,须臾消失在苍茫月色下。
第13章 第二日,醒来的秦雨又气又恼,将秦晓霜一通埋怨,但架不住她又是赔礼又是笑颜如花,不到一盏茶功夫就怒气全消。 秦晓霜胡诌了个她将叶然教训了一通的情节就将这事在秦雨这交代了。 三日后,秦家办了个简单又隆重的收义女仪式。 秦晓霜跪地给义父敬过茶后也终于正式改口,叫秦景鸿爹爹。 秦景鸿眼眶微红,接过茶水,仰头喝下。 秦风秦雨两师兄弟又哭又笑,而刘叔刘婶也在旁边偷偷抹着泪。 仪式后,秦晓霜接过爹爹给的一个梨花木木盒,心绪翻滚,如今她也是有爹爹的人。 “今日是我秦家大喜之日,风儿,今夜在绝味楼留一雅间,刘叔刘婶,今日不在家做饭了,我们到绝味楼庆贺庆贺。”秦景鸿宣布。 “好。”秦风兴高采烈的领命去了。 当夜一家人在绝味楼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下。 这几日,秦晓霜都乖乖巧巧地留在家中,偶尔陪爹爹说说话,偶尔在院中练练鞭法,偶尔在屋内乱涂乱画想些菜谱,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秦景鸿也渐渐放下了心。他当时让她金盆洗手之时还担心她不肯,但如今看来她也接受了他的决定。 他的孩儿还是听话的,乖的。 坐着摇椅,仰头望着高远的天空,就着满园的桂花香味浅啜了一口茶水。 这个孩子是他心头的肉,比他的性命更重要,他绝不能让她出一丁半点的意外。 “初夏,你冥冥之中让她遇见了我,就是把霜儿托付给了我,我一定会护好你和……他的唯一血脉的。”他呢喃自语,脑中又浮起那张惊世绝美的脸。 那张脸与秦晓霜有□□分的相似,不同的是一个柔美,一个俏皮。 他缓缓阖目,如以往千万遍一样,在记忆中与那人重新相遇。 就如当年一样,一眼万年,从此就再也没有在心头放开过。 * 今夜夜色深沉,天空浓云蔽月,连寒意都浓了几分。 秦晓霜一身黑衣短打装扮,不仅易了容还蒙了面,入镇南王王府她必须要做足万全之策,不能将祸水引到爹爹和师兄身上。 已是子时,秦家宅子安安静静,连隔壁近两日被人买去的几间屋子也鸦雀无声。 她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听说买家是吴苏来的商贾人家,将这葫芦巷买下立府,价钱出的比市场价高出了一倍,难怪原来住在此处的人家立刻高高兴兴地出了手。 啧,又是有钱人。 今晚过后我也有十二万两银子,我也是有钱人! 她嘴角微勾,得意一笑,足尖一点,轻如飞絮飘然上了屋顶,向那传闻中固若金汤的镇南王府飞驰而去,如月影逐风。 半个时辰后,秦晓霜如一片轻羽落在镇南王府的一座高楼上。 这王府占地极广,府内亭台楼阁如云,假山奇石罗列,红花绿草间虫鸣声次第应和,此起彼伏,令人心旷神怡。 前几夜她已经来踩过点了,摸清了镇南王爷也是如今的神捕阁阁主所居之所在王府最中心的“雨相院”。 王府之中,静得可怕。 此刻除了值夜的下人,仆从们都已睡下。虽有侍卫如林,却一个个都谨守规矩,各司其职,巡夜的侍卫也是静悄悄的,不多发出一丝声响。 足见平日里王爷治军严谨。 她无声无息如一只夜枭躲过侍卫,掠过楼阁,潜入了雨相院。 院子并不小,院外有一队侍卫来回巡逻,院内却人影皆无,连个值夜的下人都没有。 情况同前几日一模一样。许是这镇南王在军队里呆久了,不喜人贴身伺候。 也正好让她下手! 屋内悄无声息,亦无烛火,想是已经歇下了。 她从袖中拿出一个竹管,无声无息地挪开屋顶瓦片,露出一个手指大的小口,然后将竹管置于口上,缓缓往里吹迷烟。 这等伎俩她平常并不屑于去做,但今时不同,这镇南王府就是龙潭虎穴,容不得她失手。 少顷,迷药尽入屋内,足够里面的人睡个几个时辰昏迷不醒的。 她又等了片刻,然后如一只敏捷的夜猫似的下了楼顶,摸进了书房。 若不出所料,凝霜剑不是在书房就是在王爷的寝室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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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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