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秦晓霜保证,他转身步出院子,修长的背影孑然,在灿烂的秋阳之下显得寂寞又孤单。 三人目送着秦景鸿出了院子才收回目光,都只道师父见了自己所铸流云剑心有感触才如此伤感。 “师父为什么说替我保管流云剑?”秦晓霜偏头问秦雨,“不是送给师父当生辰礼物了吗?” 秦雨也学着她以往的模样,耸耸肩摊摊手,表示不懂。 “我去绝味楼了。”秦风抬头望了望日头,“今日镇南王从北疆归来,届时街上一定人山人海,生意定然不错。” “我们也去啊。”秦晓霜雀跃道,“我跟二师兄去帮忙。” 秦雨也点头,他平常是给秦晓霜当副手,望风踩点及销赃都是他的任务。 “帮忙就不要了,你去吃吃喝喝凑凑热闹吧。”秦风疼爱又有些嫌弃地看着她,“别把酒楼里的家伙什都打破了。” 被揭了老底,秦晓霜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回屋梳头换衣去了。 河畔桂花树下,方才如雕塑般坐在河边的钓鱼人终于动了动身子,旁边立刻走出两个容貌颇为相似的年轻男子,一人俯首接过他手中的鱼竿,另一人恭谨低声询问道:“王爷,您一夜未歇息,现在回府吗?” “不,去绝味楼!”被称为王爷的钓鱼人修长的手指扶了扶头顶的斗笠,露出半张脸,隐约可见线条优美的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笑意,如晓花初绽,动人心魄。 他这几年来笑容极少,问话的年轻男子林子平陡然见到他唇边的微笑,蓦地一愣,却即刻垂首应道:“是。”然后朝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招手,示意车夫过来。 “子安,三日内让人把葫芦巷除了秦家之外的屋子都买下来。”王爷慢条斯理交代收鱼竿的男子,然后缓步向马车走去,“可出高价,不可勉强!” “是!”林子安将鱼竿收好,迅速消失在双坊河畔。 “绝味楼”位于金临最繁华的陵兰大街,虽不算什么顶级的大酒楼,却也清雅宜人。尤其经常会出一些别的酒楼没有的新奇菜式,比如回锅肉、辣子鸡、烤鱼等等,生意也算不错。 今日镇南王率二十万赤羽军班师回朝,而陵兰大街是必经之路,虽还未到时候,大街之上却已人潮汹涌,群情振奋,一个个都翘首以待赤羽军的到来。 而绝味楼因了优越的地理位置,早已座无虚席。 二楼的大堂更是人声鼎沸,尤其是临街的座位,各个食客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唯恐错过了镇南王的英姿风采。 秦晓霜一人在二楼占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此处临街却又与旁的位置有柱子相隔,有一定的私密性。 “你就坐这,这里虽然不能跟雅间相比,但也算是雅间之外最好的位置了。”秦风说,这是他特地给家里人留的。 前几日来了一客人将二楼所有的雅间都包了下来,并且一包就是一个月。这么好的生意百年难遇,秦风自然是眉开眼笑地接了单子。 只是这客人也是奇怪,每日里都不见人影,但银子是早就付得足足的。 所以即便今日客人们将店里挤得水泄不通,秦风也不敢擅自将二楼的雅间让出来给别人用,万一那客人今日来了,那真是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赚钱事小,砸了绝味楼的信誉事大。 “坐哪里我无所谓的,不过师兄你确定不要我去帮忙?”秦晓霜扯住秦风的袖子再次确认。 “我去,你坐着就好。”秦雨抢着回答。秦晓霜每回来店里不是打破碗碟,就是烫到自己,总是越帮越忙。 “ 行吧,那我想些新菜式吧。”秦晓霜从善如流,拿着从账房顺来的文房四宝坐下,然后一边吃点心一边翘着二郎腿想新菜式。 “绝味楼”里的新菜式都是她凭着前世的记忆默写出来做法,然后让自家大厨照着做的。她前世也爱吃,养父却只当她是工具人,给的吃食只是果腹而已,毫无味道可言。为了解馋,她自己私下里买了本食谱,平常翻来看看,算是望梅止渴,如今想到的菜式都来源于这本食谱。 于是来来往往的客人们只看到一白衣少年背对大堂临窗而坐,抓耳挠腮地在纸上涂涂写写。 没形没款。 不过也无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都吃吃喝喝等着赤羽军的到来,唯恐错过见识举世无双的赤羽军主帅镇南王的机会。 也难怪百姓如此疯狂。 大周这几年能过上安定富足的日子,全仰仗赤羽军主帅镇南王之功。 众所周知,先帝子嗣单薄,有三子两女皆在幼年夭折,独有一女乐平公主平安长大成人。 而乐平公主与驸马爷婚后也独有一子,就是如今的镇南王。 先帝对小侯爷爱若至宝,将其养在膝下,朝廷上下都默认未来储君就是这唯一的皇外孙,却不知怎的,公主与驸马坚意不允,而小侯爷自己也表态无意大周皇位。 而后公主与驸马早逝,立储之事悬而未决。 此时邻国南楚逐渐强大,而先帝年岁渐高,加之朝局不稳,大周日渐式微。 而南楚步步紧逼,为换得时间重振大周国力,小侯爷主动提出到南楚当质子。 先帝自然舍不得将这唯一的血脉送到敌国。小侯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先帝以江山社稷为重,亲情为轻。
内忧外患腹背受敌,先帝无奈之下只能允了,将年仅十三的小侯爷送到了南楚。 三年后,先帝病危,传位于今上晋德帝韦和泽,并留下遗诏封在南楚的小侯爷为一字并肩镇南王。 远在南楚的小侯爷听闻先帝噩耗,当夜逃回大周奔丧。 南楚国君见大周如今另立国君,小侯爷已成了弃子,深知当年被骗,不由大为震怒,趁着新皇初登大宝根基未稳,调动兵力大举进犯大周,意欲将大周纳入囊中。 却未料到小侯爷这几年虽人在南楚,暗地里与先帝早已将驸马和公主当年统帅之下的赤羽军扩充壮大。而他自己经过数年的韬光养晦,早非当年吴下阿蒙。 他执先帝三年前给他的赤羽军兵符,亲率十万赤羽军将二十万的南楚大军打得节节败退,逼得南楚割城十座并递上降书。 少年主帅从此名震天下。 这几年镇南王率领赤羽军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平定南疆,又举兵兼并了魏、唐二国,成就了如今的大周霸业。 这些卓著功勋街头巷尾口口相传,如今,镇南王对大周百姓而言就如同天神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这两年镇南王驻守北疆,将近几年屡次进犯的姜国打得服服贴贴递了降书,今日班师回朝,怎不让举国欢庆,夹道欢迎! 又听闻镇南王至今尚未娶亲,虽未知其容貌,但驸马爷蔺云洲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男,乐平公主亦是花容月貌,生出来的孩子相貌自然也不会差。 于是今日这满街的行人既有来欢迎战神凯旋归来,亦有人来看镇南王生的是何等的俊美无双。 秦晓霜一边慢悠悠地写着菜谱,一边听着客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将今日班师回朝的主角──镇南王流传民间的故事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与她数年来在江湖之中听闻的情节大致相同。 当年小侯爷是否真的主动请缨前往南楚当世子毕竟是皇家秘事,民间传闻做不得真,但镇南王战功彪炳,护得大周国富民安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年她跟着师父师兄辗转诸国,见过太多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如今的大周有镇南王坐镇,无人胆敢进犯,老百姓才能过上几年安生日子。 由此,她心中对这个镇南王其实也是有一丢丢的好感的,否则她今日平白无故跑店里作甚! 但她没想到今日到绝味楼的客人竟然这么多,而她一个人就占去了一张桌子。 啧,留着这张桌子赚钱它不香吗?今日一张桌子至少可以赚上一两银子呢,到时候可以给书院的孩子们多添置些东西。 想到这,不由有些后悔,正欲收了手边的纸墨腾出这张桌子,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敢问公子,在下可有幸与公子同坐一桌?” 这声音低醇磁性,嘈杂人声中直入秦晓霜耳中,清晰无比,仿若就在耳边轻声低语。 语气谦逊有礼,似在征询意见,却又似乎志在必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人运气可真是好。 她倏地转过头来,下一息,视线便撞上了一双绝美凤眸。 随即秦晓霜呼吸猛然一窒,缩了缩眼瞳,心中高呼道:卧槽,话本诚不我欺,竟然有人真的可以长成这样!
第4章 她身后两步远,一年轻男子顶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悠然而立。 金冠束发,鸦发如瀑,肤色冷白,剑眉之下是一对狭长的凤眸,潋滟生辉。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嘴角微微上扬,浮漾着淡淡笑意。 个子极高,修长挺拔,身穿一袭黑色锦袍站立大堂,身姿翩然如临风玉树。 若是美貌能为兵器,那他定然就是世间那把最锋利的剑,而在他面前这世间万物仿若都成了浊物,让人眼中只装得下他一人。 心思流转间,秦晓霜将能想得到的所有美好词汇都堆砌到他的身上,到最后却觉得唯有卧槽才能表达她此刻的惊艳。 明明他眉目如画,却又毫不女气,尤其是眸光流转间精光四射,气势凛然,隐隐让人心生敬畏。 这等尊贵气势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独有的气质,也不知道是京城中哪家的贵公子,不过这般年轻这般模样的应该鼎鼎大名才是。 秦晓霜灵活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二楼客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转向她这边,个个目露惊艳之色,交头接耳有之,瞠目结舌有之。 窃窃私语者议论的焦点当然是眼前这风华绝代的年轻男子和……她! 她心内微微得意,将头扬得更高了些! 她前世就长得非常好看,这一世穿越过来,对原主的这副容颜也很满意,这几年从幼时的粉装玉琢逐渐长成倾城之姿,眉眼间与她前世竟然有了八/九分的相似,若不是有眼尾那粒朱砂痣和原主的记忆在作证这是原主的身体,她都要以为自己是身穿了。 她听了一阵。议论纷纷中,却无一人识得眼前的年轻男子,当然也没有人叫得出她的名字。 她出门大多易容改装,今日不想让两个师兄久等,少有的以本来面目示人,只是简单遮盖了眼尾的朱砂痣。 如今这满堂的食客骤然见了两个神仙似的人物,怎不啧啧赞叹。 年轻男子对周遭议论置若罔闻,自始自终面带微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此时见她眼珠子乱转,不紧不慢再次出声:“楼上座位已满,在下斗胆想与公子同桌而坐,今日公子在店中所有花费都记在在下账上,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美人当前,秦晓霜悄咪咪地将腿放下,站起身摆手道:“不用,你坐吧,我这张桌子让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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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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