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他保证,秦晓霜放心了,反正王府那么大,安排个枫落还不是易如反掌。 点了点头,后知后觉问道:“你关门做甚?” “亲你啊。”蔺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刚说完大剌剌俯下头在她唇上又来了一口,然后迅速地抓住秦晓霜挥起的手低低笑道,“秦侍卫莫非这是想反悔?” “哼!”秦晓霜甩开他的手,“你不要大白天搞这个好吗,不像话!” “莫非小霜儿的意思是……晚上亲?”蔺烨然凑近她,低低呢喃,气息在她耳侧如轻羽拂过,激得她耳朵一阵热意腾起,像火灼烧一般。 “尽量……不要亲。”秦晓霜身子往后退了退,色厉内荏。 蔺烨然舔了舔唇,嘴角微弯。 小霜儿,这事怕是不能满足你了。 眸光在她脸上停驻须臾,他缓缓道:“我有事要跟你说。” 一炷香后,秦晓霜冬日光洁白嫩的额头沁出了薄薄一层的汗珠子,藏在袖中的两手抖个不停。 蔺烨然口气云淡风轻,说得轻描淡写,她却早已不寒而栗,魂飞魄散。但她更知道,他口中描述的场景不及他曾经遭受的苦楚的百万分之一。 犹如满刺的荆棘扎进心来,痛得她忍不住眉头一皱。
蔺烨然悄然伸出手来,握住她藏在袖中的手,低声道:“小霜儿,是我吓到你了……” 若是能瞒住,他宁愿她这一生都不要知道这件事,那实在是太过血腥残忍,即便他只是寥寥几句,说了个囫囵,将情形说得轻得不能再轻,却依然吓到了她。 “没有!”秦晓霜第一次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地回视着他,“蔺烨然,我不怕!你不要这么说!”她倾身拥抱住他,“你受的苦只会让人心疼,我不会嫌弃你的。” 一股温热在眼眶处缓缓漾开,蔺烨然紧搂着怀中的人儿,在她如黑玉般泛着光泽的头发上密密亲吻,低声呢喃道:“小霜儿,我……” 秦晓霜一把推开他,嘴角一撇:“别的我不嫌你,不代表我不嫌弃你……是断袖。” 蔺烨然弯唇而笑,舔了舔唇道:“这断袖……似乎也不错呢。”在秦晓霜的怒目而视中不慌不忙地转身开了门,倚在门口懒洋洋唤道:“子平子安,我们出发。” 他周身沐在冬日清冷的光中,从背后望去,高大颀长的身材笼罩着一层虚影,模模糊糊不似真人,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消失不见。 秦晓霜的心猛然一跳,刚缓了的痛又在心头蔓延开来。 隐隐觉得有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拂去时光的尘埃,即将挖出沉积在心底不敢触碰的一处伤疤。 半个时辰后,马车又停在了秦府门口。 重游故地,秦晓霜将秦府内的各个角落都走了一遍,然后在宜宁郡主的宅院廊下坐了很久很久。 有些记忆隔在千里之外,或许这一生都不复返了,但眼前旧影还在,还可以缅怀…… 临走之前,她再次跪在了秦府的祠堂内,与远在天堂的长辈默默告别。 回去的路上,她问今日也随她一同坐马车的蔺烨然:“蔺烨然,你明知道我长得跟宜宁郡主很像,我后来不易容你怎么也无所谓?就不怕影响你调查案件吗?” 听闻此言,蔺烨然曲起长腿,手握虚拳散漫地搭在膝上,唇峰微扬懒懒一笑道:“小霜儿,这四海之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可为所欲为……”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心掠过一丝不坏好意,“除了不可离开我的身边。” 这般张狂不可一世又欠扁的话语让秦晓霜心中的怒火又倏然拔高,怒瞪杏眸,又恨恨地踢了他一脚。 “还有一点,”蔺烨然换了个方向,与她坐在一侧,长臂一展搭在她肩上道:“其实你容颜与宜宁郡主相像这件事越多人知道越好,只会让躲在暗处的人更加害怕,你看这不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秦晓霜一掌拍落肩膀上的那只手,木着脸气道:“原来你只当我是个钓饵,引狼入坑!”这与最早当她是炮灰的预测简直一摸一样。 蔺烨然凤眸一眯,再次长臂一展将她拥入怀内,低低吟笑:“小霜儿这张脸不仅男女通吃,还能御敌呢。” 一路的撕打笑闹中进了太守府。 主要是秦晓霜在打,蔺烨然在笑。 容弘益这几日得了王爷要清静的命令,是迎接也不敢迎接,请宴也不敢请宴,每日里都要将自己躲得远远的,唯恐扰了王爷的安宁。 所幸,枫落那丫头秦爷倒是收下了,听闻刚开始不情不愿地将她塞到了那个疯婆子房里,不过这两日倒是经常以看望疯婆子的名义去伤害看望枫落。 还收了枫落的香囊呢。那香囊对少年男女而言可不就是个传情的物事嘛,如此看来这好事将成,以后的事自然可以顺杆儿求到秦爷那儿了。 如此想着,连这冬日寒凄的夜色都暖了三分,吱吱呀呀地学着戏班子里的俏公子哼唱起来,旁边的美妾立刻讨好地与他对上了腔。 美滋滋间正准备抱了美妾上床春风一度,却听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王管家的声音响起道:“老爷,镇南王爷好……好像发病了。” 这一声犹如晴天霹雳将他三条腿都震得发抖,他衣衫不整从内室冲了出来道:“什么病?严重不严重?怎么不请大夫去?” 这镇南王若是在他府内有个三长两短,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水云苑的下人都被赶出来了,林大人喝声道接近者死,老奴想那定然是个不小的毛病,否则……听说秦爷和两位林大人都神情紧张,秦爷脸白得跟张白纸一般。”王管家战战兢兢地说。 容弘益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这白日里远远看着还是……好好的啊,怎么在我这就出了事了呢……”
第49章 水云苑内,一片死一般地寂静。 这几天在水云苑侍候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院子外,个个抱着双臂,将头埋得更低些以图挡住呼啸的寒风。 但身子再冷都没有心上冷,个个都偷眼往坐在水云苑外小亭子里的容太守那里看,老爷穿得那么单薄抖成了筛糠还坚持要守在这里,可见这事有多严重了。 有人已经暗暗羡慕起了在那疯婆娘屋里的枫落,大家都被赶出来了,唯独她跟着那疯婆子此刻安安稳稳地躲在暖烘烘的房内。 蔺烨然的房内此时一片血色淋漓。 秦晓霜坐在床榻之旁,看着浑身沾了血水,血淋淋的蔺烨然,心中痛不可抑。即便只是演戏,这场景也让她触目惊心,无法想象他这些年吃过的苦。 前几日蔺烨然只是跟她提了提他的病,说想要演一场戏给躲在暗处的人看,需要她配合。可后来她与林子安提起这事的时候,林子安以为蔺烨然都告诉她了,心有余悸说:“秦爷,王爷实在太硬气了,裂肤换骨啊,血肉模糊,每个月一次,从十三岁直到十八岁啊。” 她当场就难过地差点落下泪来了,不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有弹也要人后弹,她又把泪给硬憋回去了。 不过现在她有点控制不住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还没憋下去,一只沾满了血水的手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吸了吸鼻子,妄图将泪花憋回去,可还是没忍住,头一低,啪嗒落在了那人鲜血淋漓的脸上,顺着血水流入了那人嘴里。 握着她的那只手倏然收紧。 “阁……阁主,你……要快点好起来。”她抽抽噎噎着说,“以前不是……一个月发作一次吗?这一次怎么……提早了这么多天?” 此刻一道黑影轻巧地贴在屋顶之上,挪开屋顶的瓦片,透过手指缝大的间隙往下看。 “秦爷,你让让,”林子平抱着一条干净的褥子,站到旁边低声说,“王爷,你……再忍忍,我把褥子再换一条,吸吸血水。” 床上那人赤着上半身,露出的肌肤血肉模糊,床上的被褥血色一片,还听得到从他身上发出了卡卡声响…… 那道黑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瓦片小心翼翼挪回原处,悄然无声地跃入黑暗之中。 蔺烨然与秦晓霜同时抬眼往屋顶上瞥了一眼。 见此,林子平兄弟两知道来打探情况的人已经走了。 林子平率先放下褥子低声道:“王爷,您且起身先擦擦脸。” 林子安立刻将刚才在铜盆中拧过的一条热面巾递了过来,并朝秦晓霜竖了竖大拇指:“秦爷,你演得真好。” 秦晓霜嘴角抽了抽。 蔺烨然思忖须臾,眼底掠过一缕狠戾,依然躺下,挥手道:“不,他还会再来。” 秦晓霜心头寒意如霜,将周身沁得冰凉,这些人还真是没看到人死他就不舒坦啊。 此时,更夫敲锣声远远传来,还伴着一声拉长语调的报时:“平安无事——” 已是三更。 “子安,让外院的人都撤下去吧。”蔺烨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淡淡道。 “是。”林子安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走到院外朝容太守拱了拱手:“太守大人,夜深了,你们都回去安歇吧,王爷小恙,有事明日再说。” 容弘益如蒙大赦,也不敢多问,蹑手蹑脚地带着人走了,不过还是留了几个人在院外听候使唤。 果然,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屋顶上又来了个黑影。 屋内的一切还是那样,床上躺在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蔺烨然,林氏兄弟愁容满面地更换着褥子,吸着不断涌出的血水,秦晓霜坐在发愣,偶尔擦擦眼。 黑影再次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蔺烨然翻身坐起,接过林子安手中的面巾抹了抹脸,露出了脸上清俊的眉眼,他凝着坐在对面的秦晓霜:“回房歇息去吧,今夜……辛苦你了。” 心没来由地觉得发堵,这厮这般客气竟然让人觉得……疏远。 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回房去了。 “秦爷好像有些……不高兴。”林子安小心翼翼地说,偷眼瞄了瞄主子。 看了这番景象怎会……心情舒畅?她心里应该是对自己这幅模样……怕极了吧? 蔺烨然嘴角紧抿,眸底冰意浮沉,踏进浴室提起一桶冷水当头淋下。 虽然一夜未眠,秦晓霜躺在床上竟然睡意全无,脑海之中全是蔺烨然血肉模糊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怕,可是为什么她这么难过? 这么……心痛…… 比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痛。 爹爹老说自己心太软,果然是,对蔺烨然这厮都能这么心软…… 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盯着床榻四周柔若轻梦的帷帐,渐渐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醒来已近晌午,她一睁眼就套了外袍开了门准备往蔺烨然房中跑,却见到门口侍立的侍女躬身道:“秦公子,王爷外出了,说中午会回来与秦公子一起用饭,公子若是饿了,可以先吃。” “哦,”她将到了门槛的脚收了回来,“我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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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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