囫囵梳洗完毕,蔺烨然他们还没回来,不过却来了枫落。 枫落怯生生地进了门口施礼道:“秦爷,妾身听闻昨夜……王爷生病了,不知可好了些?” 秦晓霜揉揉眼打了个呵欠道:“没事,没事,小病而已,你看他今天不是都好端端的嘛。” “那太好了,王爷可是个好人,”枫落小声道,“不过我听下人们说扔了好几床血淋淋的被褥,我……好担心……” “别怕,别怕,已经好了。”秦晓霜捏了捏眉间,娇怯怯的小姑娘听说这个,会害怕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在杨城她不是也担心地够呛吗。 “那奴家告退了。”枫落含情脉脉的潋滟眸光在她脸上留恋了下,又低下头去,“秦爷有空的时候……来看看秀姨。” “那是自然。”秦晓霜满口应承,最近她每日至少去看秀姨两趟。秀姨现在服了药神智清醒了许多,而且每日里埋头绣虎头鞋,安安静静,若是不说话,跟正常人没啥两样。 枫落前脚一出,门口就传来了下人们恭迎王爷回来的声音。她探出头来一看,见蔺烨然大踏步地一株梅花树下拐过来,见了她,长眉微扬道:“可等久了?” “饿了。”她眉头微蹙,这人昨晚虽然不是真的有事,但毕竟一夜未眠,大清早地急吼吼地上哪儿去了。 却见他身后的林子平和林子安手里各提着个竹篓子,篓子外蒙着黑布,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秦爷,你再等片刻,有好东西吃。”林子安举了举手中的篓子开心地笑着。 秦晓霜心中一动,却听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去做吧。” 林子平兄弟两人进后面的小厨房去了。 秦晓霜舔了舔嘴,大致知道篓子里头装的是什么,那人还颇为体贴,用布蒙了篓子。 跟在那人身后进了用膳的花厅,侍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美食呈了上来,还有个厨子手中端着一盘鱼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中间,然后低头垂手道:“王爷洪福齐天,这香鱼小人当了二十多年的厨子从未见过,没想到今日叨了王爷的光见了一回。” 秦晓霜被他一说,抬目看去,只见桌面那条鱼是清蒸烹饪,可以看到鱼背部青黑色,侧面由上半部至下半部逐渐带黄色,腹部银白,见所未见。 “香鱼?”她举着筷子问。 厨子满脸堆笑道:“秦爷可以尝尝,香鱼在吴苏极为少见,肉质鲜嫩并有特殊香味,像是在香油中过了出来似的,毫无腥味,故称‘香鱼’。” 快速举筷夹了一块入口,秦晓霜立刻眯起了眼,这鱼肉鲜香滑嫩,比她吃过的所有鱼都好吃。 不由又来了两筷子,忽地停筷往旁侧那人斜眼睨去:“我还以为是……”她现在想起那几条温泉蛇还心有余悸,用手做了个波浪形爬动代替了,“不过这鱼也好吃。” “还有呢,秦爷。”一个声音接过话去,只见柱子后面转出林子平,手中端着一个大瓷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秦晓霜耸了耸鼻子,那熟悉清甜的香味瞬间让食欲倍增。 “这道菜还是我做得好吃。”林子平将锅子放到桌上,得意说道。 不过也算是实事求是。 遣了服侍的下人,花厅内唯剩四人。 林子平与林子安对视一眼,举起了手中的茶盏,轻声道:“秦爷,祝你生辰快乐。我们以茶代酒,先喝为敬。”两人喝了茶水。 秦晓霜一愣,猛然想起今日正是她十六岁生日,没想到这厮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眼角余光瞥了瞥那厮,却见那人懒洋洋地举了举杯,亦轻声道:“生辰快乐。” “谢谢。”秦晓霜抱拳环桌一周,心情莫名的愉悦,看来这厮今日特地去弄她爱吃的蛇和鱼是为了庆贺她的生辰。 虽然因为要掩人耳目,短少了每年爹爹和师兄给她庆贺生辰时的长寿面和鸡蛋,但这个特殊的日子有人记得,被人用心相待,也特别让人开心呀。
嘴角忍不住溢出了甜甜的笑意,而这一切,都落在了蔺烨然的眼里,眼眸流转之间柔情如春水泛漾。
第50章 与来时不同,回京城的人马多了不少。 容弘益给镇南王又准备了六辆豪华马车,除了一辆是给秀姨和枫落,一辆给两个随侍的仆妇使用,旁的都装满了吴苏当地的特产和秦晓霜那四个箱子的衣物。 还派了六个身手不错的护卫充当车夫,这般安排甚是妥帖,至少镇南王没有反对,让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前两日镇南王那场莫名其妙的病吓得他魂飞魄散,一夜未眠,幸亏第二天一大早他顶着两眼乌青过来请安的时候见王爷除了一张俊脸有些苍白,旁的倒是与平常一般无异,后来还去野外钓鱼捕蛇了呢。 也真是好兴致,好运气。这么冷的天,居然就被他抓到了蛇,还钓了条吴苏少见的香鱼…… 那鱼连他都没尝过呢,忍不住舔了舔唇。 将镇南王一行送出了吴苏城外,看着一路扬起的尘烟,他手一挥:“走,钓鱼去。” 越北上,天气越冷,连平常好动不怕冷的秦晓霜也甚少下车,都是窝在马内,抱着仆妇给她备好的暖烘烘的汤婆子捂手。 回程路上,蔺烨然就如长在了马车内般,再也没有骑过一回的墨星。 每日都是脸色苍白的让林子安扶上马车,可一等马车车帘子落下,就一把揽过秦晓霜狠狠地亲上一口,不过不知是不是怕马车外的人听见车内的动静,每回倒也颇为节制,都是浅尝辄止,只在唇上留恋了须臾就放开她。 这一番下来,秦晓霜心内暗暗欢欣鼓舞,觉得这死断袖对她再不如以往那般迷恋,看来是脱身有望。 她这偷摸摸的开心蔺烨然悉数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若不是怕擦枪走火,控制不住自己唐突了佳人,他能抱着她亲上个三天三夜。 不过这般隐忍终究不是办法,看着眼前娇俏动人的心爱之人却亲得不过瘾,而且亲得名义也不光明正大。如此,他倒要好好琢磨一番怎样让小妮子主动换了这一身男装,到他的怀中来。 若是步伐快一些,年前挑个好日子到秦府去将她定了,年后就可以娶了她,而他自此以后就可以过上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日子了…… 思绪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时控制不住,连白头偕老儿孙满堂的日子都想到了。这事太美,嘴角忍不住沁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秦晓霜坐在他对面看得莫名其妙,这厮方才亲了她之后就犹如做梦一般,脸上浮现出这般怪异的笑容,看上去与城南街头的那个傻子一般无异,就差流口水了。 啧,白瞎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踢了他一脚:“蔺烨然,安爷说快到泗盘山了。” 敛回思绪,蔺烨然点点头,沉声道:“找个地方歇息。” 车外的林子平和林子安同时应了声是,一声长吁,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后面的几匹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随即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林子安站在马车后伸出一手恭谨道:“王爷,您慢点。” 蔺烨然扶着林子安的手踏着马凳子下了马车。 林子安立刻给他披上了一件黑色带兜帽的的狐裘,扶着他往前走。他脚步徐缓,每一步似乎都有千钧之重,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看上去竟带了些许萧索之意。 马车上的人都下来了,枫落扶着秀姨也下来透个气。 秦晓霜紧了紧身上的白色狐裘,将白色的兜帽往头上一戴。她脸小,兜帽围边的一圈长毛立刻将她的小脸遮去了一半,只露出半张脸来,这样一看,完全就是个清丽至极的小女孩。 她往前疾走一段路,跟上蔺烨然道:“阁主,你身体不大舒适,要不你与平爷留在这里,我与安爷过去看看吧。” “无妨,”蔺烨然摆手止住她,往后一瞥淡淡道:“将秀姨扶过来,看看是不是此处。” 泗盘山正是当年宜宁郡主被害之处,这里群山连绵,幽静险峻,正是山贼流匪半路劫财的绝佳之所。 去往京城的路有水路陆路,还有这条山路,不知当年的宜宁郡主和郡马爷为何选择了这条山路。 林子安往后方招了招手,枫落扶着秀姨走了过来。 此时山风骤起,空山余音在山谷间回荡呜咽,仿如无数冤魂在无尽的深渊下发出不甘的喧嚣。 阿秀迈出的脚猛然一顿,左瞧右看,忽然甩开枫落大步往前奔去,口中哭喊着:“郡主啊,我来陪你啦,初夏啊,阿秀对不起你啊……” 她疯劲发作,瞬时跑得无影无踪。 “快追!”蔺烨然一声令下。 林子安立刻追了上去。 “你也去,跟子安正好察看一番。”蔺烨然对迟疑地站在原地的秦晓霜道。 “好,枫落,你照顾好王爷。”秦晓霜咬了咬唇,交代枫落,举步快步往前追去。 等秦晓霜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巨石后,蔺烨然冷冷瞥了一眼站在一丈之远的枫落,命令道:“过去叫林子平过来。” 枫落娇笑一声,往蔺烨然靠近,伸出手道:“王爷,你身体不好,让妾身扶你吧。” 她脸色陡然一变,一道银光从手中如闪电般飞出。 正此时,一声怒喝响起:“枫落,你!” 她眸光一转,就见一道白影从方才的那块巨石转出,正怒不可遏地向她奔来。 看着那个徐徐倒地的黑色身影,她身子迅捷如电往后一掠,竟然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跃入下去了。 秦晓霜跑到崖边探头一看,只见深渊之下云雾缭绕,那一抹红影早就失去了踪迹。 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地上的黑影旁边,托着腮蹲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阁主,阁主,你怎么啦?”此刻林子平已赶了过来,见她这般模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秦爷,演技不错。” 正准备伸手去扶好整以暇地躺在地上的王爷,却听王爷慢悠悠道:“须得哭得再大声些才是。” 然后他瞠目结舌地看到王爷的手被秦爷“很不小心”地踩了一脚。 王爷却若无其事地起了身,侧耳一听,点点头道:“已去得远了。” 秦晓霜耸了耸肩道:“轻功还不错,可以排得上前几十号人物了。” 林子平笑道:“可惜她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眼前就是轻功天下第一的秦爷,所以才敢爬屋顶上偷看,若是知道了,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秦晓霜眉开眼笑手一伸就要与林子平勾肩搭背,却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勾过去搭在了他肩上。 可这人实在太高,脚底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被他一手揽住了腰,倒成了挂在了他身上。 林子平立刻转过头,只当作没看到。还好,秦爷挣扎了几下落了地,只是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死基佬,死丐”什么的。 王爷倒是跟没事人一般,置若罔闻。 前头传来了阿秀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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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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