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冬时芳菲就已经冷得发抖了,更何况现在已是深冬。 许愿搓了搓手,裹紧领口,站在芳菲身后方歪着脑袋轻声附和:“我们那里气候宜人,可舒服了!没有这么冷!” 卫玠摊了摊手,一脸幸灾乐祸:“那你们今后到了冬天可就有罪受了。” 芳菲闻言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硬气回道:“呵,我才不怕!我皮厚,肉多!冻不死!” “呵呵……” 卫玠都气笑了,竟然还有这么形容自己的。 可当座上高长恭的视线缓缓投过来时,压迫感非常真切,芳菲眼珠子溜了一圈,悻悻地缩回脖子,气焰随之消散。 高长恭现在可是老大,让谁不爽快都不能让他不爽快。 见芳菲如此,高长恭却是微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又非笑的弧度。他可什么都没做,只看她一眼,竟然就能让她忌惮成这样。 许愿还没缓过劲来,处在寒冷之中无法自拔。 宋玉看了眼瑟缩在火炉旁的许愿,转身离开案前去到矮几旁,托着衣袖将煮好的茶分别倒了两杯,然后低眉对芳菲两人作了个“请”的手势,并开口道:“王妃与许姑娘不妨先喝杯热茶,驱寒暖身。” “不……” “好啊!” 面对宋玉突然的邀请,许愿似是有些慌乱,但她的“不”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芳菲打断了。 芳菲笑着应下,悄然给许愿使了个眼色,随后一边转身走向放着热茶的矮几,一边笑吟吟地对宋玉道:“还是宋大哥待人亲和!不像某个姓卫的小子,只会对人冷嘲热讽。” “嘁!” 卫玠闻言,十分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 而宋玉也只是谦和地笑了笑,并未多言,待芳菲两人走近,他便主动端起一杯热茶,双手递给芳菲。 芳菲微怔,下意识快速瞥了眼许愿。 看见她那稍显暗沉的眸光后,芳菲并未迟疑,伸手就接过茶盏,转而从容地递给身旁的许愿。 宋玉并无意外之色,很自然地又执起另一杯茶递给芳菲,芳菲这才将茶盏端在自己手里,礼貌性地回了一句:“多谢宋大哥!” 抿了一口热茶之后,芳菲悄悄看了看许愿的站位,她与宋玉之间刚好隔了一个芳菲。 芳菲双手握着茶杯,挪动着小碎步轻飘飘地去到了桌案前,把茶杯往案上一放,眉眼弯弯笑得很是灿烂:“殿下,不知您找我来有何事啊?” 许愿本也想跟过去,却又觉不合适,只得停留在原地,低着头握着茶杯不敢抬眼看面前人。而宋玉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视线随着芳菲看向了案前的高长恭,并未多看许愿一眼。 高长恭也不与芳菲拐弯抹角,直截了当:“依你之见,此次征战,我军胜算几何?” “你问我?” 芳菲有些诧异,作为女子,对行军打仗之事自然一窍不通,高长恭这么问她,是相信她是未来人了? 芳菲略有点小得意,但同时又很为难:“这……天机不可泄露啊,况且——我说实话吧,现在的情势与原来的已有偏差,故事的走向兴许也会有所改变,最后结果如何我也不敢断定,反正听天命尽人事吧。” “王妃只需稍微透露一下我军是否有胜算,如此也不算窥探天机吧?” 一旁的潘安似乎早就料到芳菲会拒绝,她话音未落,他便立马接了话,那冷冰冰的眼神盯得芳菲忍不住直打寒颤。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并不重,但在芳菲听来那就是在凶她。 芳菲极为不适应,小心脏都被揪着,一时不知该以何种态度来回应他。忽然,芳菲眼前掠过一道身影,定睛一看,不知是何时起身的高长恭来到了芳菲面前,正好将潘安的视线阻隔。 与潘安的冷淡不同,高长恭的姿态偏清雅,语气也较为柔和:“安仁兄之言,你意下如何?” 高长恭瞬间缓解了沉重的气氛,芳菲心里也随之舒坦多了,怎么看还是眼前着人比较顺眼,既没有太冷清,也没有太喧闹,不失温雅也不失威仪。 芳菲扭动了一下脖子,内心防线摇摇欲坠,犹豫着回道:“胜负……五五开吧……” 这是芳菲思量之后,比较含蓄的回答。 五五开,成败皆有可能,就等同于没说。 高长恭忽而笑了笑,深沉的眸子似星海流转,隐含着丝丝缕缕的柔光,“当真?” 他明明在笑,犹如十里春风,但是芳菲却感觉到了无形又震慑心魂的压迫,思绪一滞,抿着嘴艰难改口:“□□吧……” 齐军打胜仗的可能性还是要大点。 高长恭了然一笑,没再多言。 □□开,那就说明在原定的历史情节中,这一仗应是齐国胜。只是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会有什么变数谁也无法预料,即使是知道最终走向的芳菲也无十足把握断定一件事。 高长恭转身从芳菲右侧走过,重新回到案前的座位,而芳菲还沉浸方才一瞬即逝的兰香之中。
回过神后,就是一如既往地暗骂自己不争气。 芳菲又悄悄睨了眼高长恭,不管是他笑还是不笑的时候,气质永远都是那般清贵,与这浊世不相合。 果然男主就是男主,各方面完美无缺,连身上的清幽兰香都格外醉人心田。 芳菲一门心思还在高长恭身上,忽然一阵冷风吹来穿过领口直窜进脖颈,冻得芳菲浑身一个哆嗦,回头一看才见是营帐的帘子被人拉开,走进来一位腰间挂剑的士兵。 “属下参见兰陵王!” 那士兵来到案前抱拳单膝跪地,“启禀殿下,大将军来访,说是要同殿下商议应敌之策!” “大将军?”芳菲怔了怔,而后才反应过来是隔壁军营的主将,便随着其他人一同将视线投向了高长恭。 宋玉绕过许愿来到案前,与高长恭对视一眼,亦是疑惑:“我们才刚行军至洛州境内,斛律将军便这般着急要与周军对阵了?” 高长恭并未多加追问,只对那士兵道:“快去请大将军进来。” 几人都端正了姿态,慢慢严肃起来。 看这架势,是有大事要商议啊,芳菲本不想参与军政之事,但是她方才已经向高长恭透露了天机,那她还是有必要盯一下的,以防生出什么变数。 “那个……殿下,我可不可以留在这?” 芳菲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请求,在高长恭向她看过来时,她又立马抬手挡在嘴前诚恳道:“放心!我保证绝不乱说话!” 女子不能参摄军政,芳菲懂的。 在芳菲乞求的眼神中,高长恭最终应下:“你想留下便留下吧。” “多谢殿下!” 芳菲喜上眉梢,拉着许愿就来到高长恭身后方主动站好,抬头挺胸,双手交叠于身前,尽量摆出古代女子该有的端庄仪态。 军中忌讳女子,但是将领的家眷是可以随军的,只要安分守己就没多大问题。
第25章 邙山之战(03) 斛律光是北齐赫赫有名的武将,极具威信,其女是现任太子妃,而他官拜正一品大将军,手握重兵,齐国朝臣无不对他忌惮三分。 他是齐国军中的“定海神针”,在军中论威严无人能及他。 书中也曾对其有过描写,只是着墨不多,芳菲也想见识一下,这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物。 不一会儿,那通报的士兵就领着几人回到了营帐。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位身着甲胄的将领,身形高大魁梧,脸上能看出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是不多,并不显苍老,反而是刚毅威严。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与之相比,那种威风凛凛的气场就稍微逊色了些,甲胄也不如他,应只是副将级别的人物。 斛律光已年过半百,可眼前人却仍旧健硕威猛,丝毫不显老态。 宋玉三人皆抱拳参拜,而高长恭则起身绕过桌案前去迎接,芳菲两人便乖乖跟在他身后,在斛律光看过来时,芳菲也恭顺地向他微微颔首以表敬意。 斛律光的视线便没有在芳菲身上多停留,跟随高长恭来到案前,两人各坐一边。 高长恭的官职虽不如斛律光,但他的爵位是高于斛律光的,毕竟是皇族后裔,这里又是高长恭的营地,所以高长恭还是坐在主位。 桌案上就摆放着洛州的地形图,芳菲睨了一眼,完全是看不懂。 古代的地形图比现代简陋,而且画笔也不如现代精细,那些山川河流的标记也很简洁,总之芳菲看了以后,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宋玉着手在地形图上画下周军有可能扎营的地方,也就是大概的分布图,密密麻麻,几乎围了洛阳大半圈。这并不是夸张的手法,而是事实,斛律光看了以后,也并未提出任何质疑,只是叹息一声:“敌军有数十万兵马,而我军只有五万余兵马,势力悬殊,不知兰陵王对于此次征战有何想法?” 其实也并不是齐国没有人,只是此次周军来犯,还联合了北方的突厥一起南下。 齐国既要援救洛阳,又要抵御北边的突厥,还要时刻提防着南边的陈国,一时之间没法调那么多兵马前来援救洛阳。 高长恭盯着图形图上的标记,眉宇轻蹙,神色亦是凝重:“依吾之见,敌军人多势众,我方处于下风,不可轻易进军与其交战,援救洛阳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斛律光有些急切,抬手指着地形图偏上方的城池标记,“可是洛阳已经被周军围攻一个月了!城中粮草将尽,届时洛阳若守不住,我等此次行军征战就毫无意义!” 斛律光心急如焚,明显不满高长恭所言。 一旁的卫玠也急了,反驳道:“可我军的人马还不如敌军的一半,若贸然交战,是必败无疑的!” 这可不是他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势力相差实在太悬殊,毫无把握能赢。 “那你说该当如何?” 斛律光直接将难题甩给了卫玠。 卫玠一愣,错愕地眨巴着眼睛,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句话来。 眼下这个问题很棘手,不好解决。 芳菲反正是看热闹的姿态,一句话也没说,就想听听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谋划。 然而,宋玉却抓住了关键点。 “大将军征战沙场多年,自是颇有威信,奈何兵马远不如敌方,而兰陵王初次领兵出征,难定军心,若要与周军抗衡,需再加派更有威信的人前来援助才行。”宋玉立在桌案旁,望着地图行侃侃而谈,言语恭顺谦和,不卑不亢。 芳菲怔了怔,惊讶地扭头看向宋玉。 芳菲是明确知道,仅凭高长恭与斛律光难以取胜周军,他们还差一个关键人物,没成想这都能被宋玉蒙到。 派人援助是可取的,但齐国有名的武将不多,有勇有谋的就更少了。 听见宋玉说话,斛律光这才偏头正眼看了看他,眼前人眉清目秀,温文儒雅谦和有礼,这不禁让斛律光也将态度放温和了些许,耐着性子问道:“那宋先生认为,该让何人来援助我等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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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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