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受伤的程度,如果不管他的话,即便不失血过多而亡,也会被这寒冷的风雪给冻死。 “先看看再说。”卫玠强自镇定,小心谨慎地走上前,蹲下身弯腰仔细观察这人的情况。他的手上肩上都有受了伤,而且胸前的衣衫似乎也有大片血迹,卫玠伸手想要将他手里的刀拿掉,芳菲见此犹疑着道:“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别管了吧?杀手……大多不是善类,万一伤他的人是我们惹不起的人那怎么办……” 卫玠看她那恐慌的样子,很果断地站起了身,“这人是倒在你的宅院门口,救不救全看你,如果不想摊上事的话那确实最好不要救。” “可是……” 芳菲又有点于心不忍。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样没了怪可惜的。 正当芳菲犹疑之际,那人却艰难地抬起头看了芳菲一眼,他嘴角溢着血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在他眼底,芳菲看见了求生的意念。 怎么说呢,就是怪可怜的。 他只是将头抬起了一瞬,然后就闭上眼睛彻底昏死过去。 芳菲动了恻隐之心,目光无意间看到他左眼角有一颗泪痣,虽然脸上沾了血,但仍掩盖不住其剑眉星目的俊朗风姿。 芳菲恍然联想到了一个人。 几番犹豫之下,芳菲还是选择救下他,即便这人日后也可能会被杀害,但现在若不管他的话芳菲会良心难安。 卫玠和许愿也表示没有意见,于是三人合力将这人抬进了屋子里。 这宅院里的日常用品都已备齐,被褥床榻自然也有,刚好可以暂时将他安顿于此。只是医药类的用品芳菲还不曾购置,这人伤得很重,若不给他医治估计还是会死,但这人身份特殊,芳菲不敢轻易去请大夫医治他,只好让许愿去外面买了治伤的药回来。 内服外敷的都有,在这人还没醒来之前,内服自然是做不到了,只有先给他处理伤口敷药。 芳菲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是学医的,平时没少给芳菲灌输医疗知识,所以这外伤基本的处理方式她还是会的。芳菲将一堆外敷的药放在床头,弯腰伸手就准备去解那人的衣带,旁边的许愿见了,有些许难为情地道:“菲菲,你……你不会要脱他的衣服吧?” 芳菲手一顿,紧接着回头看她,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在我们那,谁还没见过光着膀子的男人?” 特别是医生,为了给患者治病哪还有那么多讲究。 芳菲知道许愿脸皮薄,容易害羞,便对她道:“我来给他上药,你在旁边搭把手就行,不用跟他接触。” “好……好吧。”许愿勉强答应了。 芳菲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衣带处,却突然被人捉住了手腕,只见卫玠将她的手拉了回来,一边将芳菲往旁边推一边说道:“这事还是我来吧,若是让兰陵王知道我纵容你窥探其他男人的身体,那还不得宰了我!你就和许姑娘一样在旁边搭把手就好。” “什么叫窥探其他男人的身体?这能叫窥探吗?”芳菲表示对卫玠的说辞非常不赞同,纵然如此,她还是顺着卫玠的力道退作一旁。 既然能不自己动手,那就最好不动手。 “卫小虎,你能行吗?”芳菲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卫玠的质疑。 “当然行!” 卫玠非常自信。 他走上前先是解开了那人的外衣,然后又褪去了里衣,男人上半身的肌肤就这样裸露出来,肤色偏白,只是……布满了伤痕。 有新伤,也有旧疤,在他身上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嘶……” 芳菲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有些不忍看这些密密麻麻的伤疤,表面光鲜亮丽的人,实则伤痕累累,不堪入目。 杀手这个职业,就是天天在与死亡打交道。 芳菲突然有点心疼,而看着他衣衫上那大片的血迹,别提有多瘆得慌了。 她怕血,自己都差点忘了。 好在卫玠自告奋勇,否则当看到他身上这些深深浅浅的伤口后,芳菲指定下不去手。 看到这人满身伤痕,许愿也暂且抛下了最初的羞怯,跟着芳菲一起给卫玠递毛巾递药瓶,好一阵忙活之后,总算将这人身上的伤口都清理干净并且敷上了药,接下来只需缠上绷带就行了。将绷带递给卫玠之后,他两手并用,却是越缠越乱,手劲也不小,原本已经清理干净的伤口又溢出了鲜血,芳菲看着都疼,果然男人细心的很少,幸好人家是昏迷的状态,否则肯定会砍了他! 芳菲实在看不下去了,撸起袖子直接将卫玠拽去了一旁,“我来!” 芳菲的手法不算娴熟,但总归没有卫玠那般笨拙,至少她包扎时的动作很轻,不会对别人造成二次创伤。 细细将绷带缠完以后,芳菲便在末端系上了惯用的蝴蝶结。 卫玠在一旁盯着她,目光在绷带末尾的蝴蝶结上来回巡视,不由自主开口道:“你这系结的手法还挺特别的,谁教你的?” 芳菲毫不客气回道:“自学成才!”
第43章 繁花似锦(06) 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夜幕将至,而床榻上的人还在昏迷当中。 经过这一番折腾,芳菲很是疲累,但他们不能在外面过夜,否则定然会引起高长恭的怀疑,所以他们三人还得赶回兰陵王府去。这宅院里没有其他侍从,许愿的身份倒是可以留下照看那人,高长恭不会注意到她,可那人毕竟是个杀手,不好招惹,芳菲自然不放心让许愿独自一人守着他,索性就不留人照看他了,反正伤口也处理了,药也上了,接下来情况如何就看那人自己的造化了。 回去之后,芳菲一夜辗转难眠,次日一早便拖着许愿来到了宅院。 这次卫玠没有跟来,因为他毕竟也是个七品副都督,有公务要处理,一大早便跟着高长恭去了军营。 虽然没有卫玠保驾护航,但芳菲也没在怕的。 芳菲直直向后院右边的客房而去,推开门就望向床边,看见那人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时,芳菲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没有醒来过。 因为昨日他便是这样平躺着的,双手放在被褥之下,而现在的位置也毫无变化,那双放在床边的靴子也还在原处没有挪动过。 芳菲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似乎相比昨日均匀了许多,看来情况有所好转。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芳菲既然救下了他,那自然是要看着他苏醒过来才安心。于是她和许愿就暂且留在了宅院里,看看他今日会不会醒来,因为等他醒来后还要熬药给他喝。 临近晌午时分,芳菲肚子饿了,就嘱咐许愿守在宅院里,而她则出去买点吃食回来。 这里地处偏僻,附近没什么商铺,芳菲走了好一段路才找到一家小饭馆,随便打包了两样小菜带了回来。 宅院里静悄悄的,芳菲提着食盒穿过前院就准备去后院小屋找许愿。怎料前脚刚踏进后院,芳菲顿时感觉身后有一股凉意袭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柄利刃就抵在了芳菲的后颈,丝丝寒意冰凉入骨。 就算她再迟钝,此时也意识到了有人拿刀架在她的后颈处。 芳菲瞬间就不敢动弹了,唯恐一不小心就被割了脖子,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处,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若这人真要杀她,那早就在刀过来的一瞬间就把她脖子抹了,而现在只是架在她的后颈上,那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芳菲不知道这人意欲何为,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着看他下一步动作。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此?” 那人说话了,听声音是个男人,语气冷漠充满谨慎。 芳菲内心哀嚎:我还想问你是谁为什么拿刀架我脖子呢! 可是热爱生命的这颗心使得芳菲对自身的安危丝毫不敢怠慢,只能忍住怨气,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回道:“我……我是这宅院的、的……主人,所以会出现在这……” 你要是没什么大病的话就赶快放开我! 闯我家里来还拿刀架着我问我是谁?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显然,这些话芳菲只敢烂在肚子里。 “你是这里的主人家?” “是……啊……”芳菲趁着回话的空隙,悄悄转动眼珠往身后瞟,只见余光里是一个挺拔的男人身影,在他手上还缠着绷带,末端系着眼熟的蝴蝶结…… 是他! “那是你救的我?” 男人的语气似乎缓和了几分,可听着还是充满危险气息,并且他架在芳菲后颈上的利刃好似又前进了一点。 芳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小子难道真要恩将仇报不成?? 芳菲极为忐忑不安,不知该当如何,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芳菲突然展颜一笑,灿烂似骄阳,“是你?你醒啦?不错,是我救的你,我还以为你今天也醒不来呢!” 芳菲一扫内心的恐惧,选择大胆应对。 她相信这人的本性不是很恶毒,不至于要取她性命,况且她的身份还摆在那呢。 果然,下一刻芳菲便感觉到后颈上的利刃撤开了。 危机暂时解除,芳菲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便大胆回头望向身后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衫,眼角一颗泪痣更衬得他丰神俊朗,只是他整体的神态看起来非常冷峻,那种压迫感很是强烈。 这是个比潘安还冷的大冰山啊,而且还是座噬血的冰山。 他的面色略显苍白,却仍掩盖不住他身上凛冽的气息,芳菲的视线逐渐往下移,当看见他握在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利刃时,芳菲猛地一惊:“我那位小姐妹她……” “她没事,人在屋里。” 男人冷声接下她的话,抬眸一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几步开外的那间小屋。 “哦那就好,多谢兄台告知!”芳菲笑颜真诚,不疑有他,心中的担忧也随之消散,“不过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躺了那么久身体一定很乏力,要不我先扶你回屋歇着吧?待会就去给你熬药喝。” “不必。”他果断拒绝了芳菲,“我自己回屋即可。” 他的面色越来越惨白,可见他此时是很虚弱的,提剑行走应都是在强撑。但他对芳菲戒心还是很强烈,即便身受重伤,只要芳菲一个惹他不爽快,他也可以立即杀了芳菲。 芳菲只能笑着点点头。 他持剑站在原地没有动,显然是要等芳菲先走,那既然不需要她扶他回屋,芳菲只好先将手中的食盒提去给许愿了。
在他戒备的注视下,芳菲战战兢兢地转过身走向那间小屋。 推门而入时,芳菲凭着感觉认为他的视线已从她身上移开,回头一看,他果然已经转身回了右边的客房,遂对着他的背影就做了个鬼脸:“拽什么拽?我还不想扶你呢!” 不敢正面刚,只好背地里硬气一下。 发泄完怨气之后芳菲第一时间就是在屋子里扫视,果然看见桌旁趴着一个人,芳菲赶忙走过去扶着她的双肩摇晃她,急切唤道:“愿愿!小愿愿?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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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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