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摇几下,许愿就已经有了动静,坐直了身子睁开了眼。 芳菲连忙弯腰查看她的情况,却发现她睡眼惺忪,一片迷蒙,俨然是刚睡醒的状态,芳菲当即就懵了:“你……你是睡着了?” “是啊,怎么了?”许愿不解问道。 “没……没怎么。”芳菲干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就将食盒里的饭菜摆上桌,“你快吃饭吧,我先去煎药了。” “煎药?”许愿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那人醒了?” 她惊得倏然站起身,视线连忙穿过房门往右边的客房瞥,但是芳菲伸手把她的视线给挡了回来,并耸了耸肩道:“他是醒了,刚才还拿刀架我脖子上吓唬我呢,这人不好惹,你最好不要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我来与他打交道就行,你先吃饭,我走啦。” 交代完许愿后,芳菲二话不说就跑去了厨房。 芳菲还从来没有煎过药,而且还是自己生火的那种,这煎一次药可把芳菲呛得要死,差点就去掉了半条命! 端着好不容易煎好的药来到客房外,芳菲又踌躇不前了。 这人不太好相处啊,芳菲唯恐自己一走进去,又被他拿刀抵住命运的喉咙,说实话这种滋味真不好受,挺让人窝火,还不能发作。 芳菲站门口吹了会寒风,屋内没有任何动静,芳菲实在冷得受不了时,这才大着胆子单手推门而入。这次很顺利,没有任何阻拦,芳菲小心翼翼地往屋内瞥,就见他已经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那把随身携带的长剑就被他放在床头,仿佛随时蓄势待发。 芳菲将汤药放在案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其实就这样看着,他长得还挺好看的,五官深邃,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眼角的一颗泪痣恰巧为他锋锐的面孔增加了一丝柔和,以至于没有太过凌厉。皮囊是副好皮囊,可却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这种人不知是该可恨还是同情。 “……大兄弟?” 芳菲轻声唤了唤他,上一刻还没有任何反应,下一秒却见他蓦地睁开眼睛,当即起身就拔出了床头锋利的长剑。 芳菲被吓得一连后退,但见他满眼戒备地望着自己,杀意若隐若现,芳菲指了指桌案上的汤药慌忙解释道:“我只是来给你送药的,没别的意思,你……你冷静……冷静……” 芳菲:快要哭了。 妈呀,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要来这么一下,她的小心脏都被吓得一突一突的! 男人瞥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汤药,手中的剑却仍未放下,死气沉沉地盯着芳菲,并没有要去喝药的意思。 芳菲无奈,苦笑着道:“我不爱喝这药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想试药。 男人的脸色更加阴冷了几分,盯得芳菲毛骨悚然,芳菲也有点急眼了,又好气又好笑:“我说大哥,如果我会在这药里下点什么谋害你的话,那昨天我就不会救你了,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对方仍不动如山,芳菲彻底败下阵来。 万般无奈之下,芳菲只好主动走上前端起药碗,慢慢向他靠近,冒着被他一剑砍死的风险将汤药递到他面前。 芳菲双手捧着药碗朝他眨着眼睛,眸中光辉流转,明亮似天光,动人心魄。 男人持剑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最后还是将长剑缓缓放下,单手接过了药碗,抬眸再次看了眼芳菲,迟迟没有喝药,芳菲不由得催促:“快趁热喝吧,等下凉了药效就没那么好了。” 在芳菲“激励”的眼神之下,他终于不再犹豫,仰头就将汤药一饮而尽,活像是一点都不怕烫一样。 不管如何,把药喝了就好。 喝完药之后,芳菲主动将药碗接了回来,而男人的目光却停留在自己的手臂上,芳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他手臂处的绷带末尾绑着个蝴蝶结。 他目光沉沉,看不出情绪。 蝴蝶结一般只有女孩子喜欢,大男人嘛应该都是不喜的……芳菲反应过来后就赶忙解释道:“那个是我随意绑的,我手法笨拙可能绑得丑了点,要不我再重新帮你绑一下?” “不必。” 男人冷冷吐出两个字,而后就移开了视线。
第44章 繁花似锦(07) 不必?不必就不必咯,反正芳菲也不会其他结的系法。 手里捧着药碗正想告辞离去,目光无意中却瞥见,那蝴蝶结之下的白色绷带渗透出一片血迹,殷红的血甚至已经顺着手臂滑下,就快要滴落到地上了。芳菲一惊,身形顿时定在原地,“你手上的伤裂开了?” “无碍。” 男人却毫不在意,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准备回到床榻上,鲜红的血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滑落在地。 他的唇瓣异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显然他此时是非常痛苦的,只是面上无动于衷。 芳菲看在眼里尤为刺目,也不知拿来的勇气,单手托着药碗,另一只手飞快地就拽住了男人的胳膊,急道:“这如果不处理的话,会更严重的!身体是自己的,又何必糟践?” 因为芳菲这一突然的动作,导致他手一颤,长剑脱手而出掉落在地,发出尖锐的“哐当”响声。 芳菲被吓了一跳,却仍未收回手。 她不敢抬头看他,因为害怕看见他那想杀人的眼神。 眼不见,心不慌。 就这样提心吊胆过去半响,面前之人都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将手抽回去。 芳菲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伸长了身子勉勉强强将药碗放置于桌上,然后一手托着他的手腕,一手解开了绷带上的蝴蝶结,绷带随之一层层滑落,血迹也越来越深。芳菲看得眼睛直打转,晕眩感一阵阵袭来,但她默默咬紧牙关强行保持清醒,直至绷带完全解开,才见他那处的手臂已是血肉模糊。 芳菲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会,趁机深吸口气,好让自己的神绪不被视觉带来的冲击所影响。 若不是为了救人,她根本无法忍受至此。 之所以会突然流这么多血,是因为他那处的伤口裂开了,本来伤口就不浅很难痊愈,这里没有现代的医疗技术,芳菲只能给他敷创伤药让他自己长好。可这才过了一个晚上,伤口才刚止血,这人又是下床走动又是提剑的,丝毫没有顾及手上的伤,所以就导致本来就未曾愈合的伤受到二次创伤,伤口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这小子一点都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啊。 芳菲心里很气,可又不敢对他说。 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看过几眼之后,芳菲已经知道大概的伤情了,她神色极为复杂,抿着嘴道:“据我目测,这伤口又深又长,恐怕没那么容易愈合了,只有进行人为的缝合方能痊愈。” 也就是说要缝针,受到损伤的经络才能重新长好。 说起缝针,芳菲头皮都发麻了,拿着针把人的皮肉当做布料来缝合,一针一线从皮肉里穿过,想想都觉得瘆人! 而且,缝针留下的疤痕也又丑又恐怖。 芳菲不敢想象其中的痛苦,故而底气也不是很足,犹疑着问道:“你……要不要试试?” 芳菲本以为他会拒绝,或者干脆不理会芳菲,毕竟这种痛非常人能够忍受,怎知他却直接回道:“你动手吧。” “啊?我?” 芳菲蒙了,抓着他的手臂不知所措。 要她动手?有没有搞错!而且还是现在!不用做任何准备的吗?! “这个直接缝针会很痛的,你要不先等等?我去街上药铺买点麻醉之类的药回来,不然我怕你会承受不住。”芳菲想了想,又觉得麻醉药在这个时代太玄乎了,可能还没研究出来,思量一会之后又换了种说辞,“呃……如果买不到能让人某一片神经麻痹的药物,那蒙汗药其实也可以的……只要能昏睡过去感觉不到痛就好,只是这蒙汗药……” 芳菲越往后说心里越发虚,才惊觉她竟然把蒙汗药都搬出来了! 这种药一般都是用来算计别人的,会让人陷入一定程度的昏迷,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所以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自己主动喝蒙汗药。 芳菲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果然发现他的脸色冷得跟冰霜一样,眼中隐隐浮现杀意。 遭了,激起他的戒心了。 芳菲心中苦涩,只能做着无力的辩解:“缝针真的很痛的,我就是怕你受不住……毕竟你身上的伤太多了,会很痛苦……” “而且……” “我不怕痛。” 男人冷声打断了她的话,短短四字,直接将芳菲所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芳菲:“……” 行,你厉害你牛逼。 作为拥有满身伤痕的男人,也许真的能生生挨住缝针的痛,但——芳菲不敢下这个手啊! 每逢一针,都可能是银针进,红针出,而她怕血,届时缝针人的双手也会被鲜血染红,这个画面芳菲连想都不敢想。 自己的血还好,而别人的血……就算是沾到了一丁点,芳菲都会瘆得慌,要是满手都是别人的血,那还不得疯掉?所以这事芳菲是真干不来,但又不好明说,只能支支吾吾地推辞:“我……我手法太笨拙,不怎么会缝针,我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给你逢吧?那样也可以让你少遭些罪……” “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芳菲一松手就准备跑开,可是她才刚一转身,那把明晃晃的长剑就横在了她的脖子前,芳菲猛地一个急刹浑身都僵硬住了。 随后便听见那人冷厉的声音传来:“你若想让别人知晓我在这,我保证送你去见阎王!”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芳菲悻悻地缩回身子,慌忙摆着手,“我真的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只是……只是我真的不善于缝针……” 她是真不敢下手啊。 然而他却仍未收回横在芳菲面前的利剑,摆明了就是不许芳菲去请别人来为他缝针。 没办法,芳菲心一横——只好妥协。 “你且坐着,我去拿针线。” …… 你给我等着!今后我一定要让你还回来! 芳菲满心怨恨,手上却不得不听话地拿起针线,放在火上烫完以后就开始缝线。 芳菲半睁着眼睛,故意模糊了视野,看得没那么真切,心里也就没那么慌。她强忍着晕眩,努力控制着双手不颤抖,一针一线从他伤口处的皮肉穿过,渐渐的,本来白皙干净的手掌都被他的鲜血给染红了。 芳菲未曾去留意此时的他是什么状态,因为她自顾不暇,只知他的手一动不动,直至最后一针缝完。 “好了……” 短短几针而已,芳菲却仿佛熬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她的思绪都已经有些麻痹,只是在本能意识的驱使下,洗净双手,又将他伤口周遭清理干净,然后敷上药重新包扎绑上绷带。 反正从缝针开始,她整个人就已经是浑浑噩噩的了。 这次的心理挑战差点就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只是仅剩的理智迫使她强撑到最后。处理完一切之后,芳菲的状态终于回复了些许,这才正眼看向床榻上面色煞白的男人,紧闭着双眼,额间都渗出了汗珠,芳菲看着也有那么一点点揪心,便掏出手帕为其擦汗,“你先好好睡一觉吧,这里是我的别院,别人都不知道,你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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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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