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面挺宽敞的,为了能让高长恭更好的休养,里面并未安排值守的侍从,是以芳菲一进营帐,里面便是一片死寂,四周都静悄悄的。 芳菲径直走向床榻,就见躺在床上的人墨发披散,眼眸紧闭着,本就白皙的面庞此时更显苍白。若非有喉结,长相还真就跟个女子没什么两样,活像一个病美人,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其呼吸均匀,面容还算祥和,应该睡得还挺好的。 亲眼看见他没事了,芳菲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就起了打趣的心思,满眼嫉妒地盯着他的面容,愤愤道:“长这么好看干嘛?这让女子情何以堪啊。” 虽然芳菲不注重这些,在他面前并未自惭形秽,但还是很羡慕他生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芳菲在床沿坐下,眼睛一直盯着高长恭看。 这是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看他了,上次还是在与他同骑一匹马的时候,那时芳菲就肆无忌惮,现在就更加没有顾虑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反正高长恭也不知道! 看着看着,芳菲还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高长恭的脸庞。 啧啧啧,这触感也是没话说啊!太柔软了! 酸了酸了! 芳菲又忍不住摸了两下,眉眼一弯笑得贼兮兮的,逐渐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要是我会换脸术就好了,那我就第一时间把你的脸换过来,当个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也不错!嘿嘿嘿……” “你想得倒挺美。” 床榻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嗓音低沉微弱,深邃眸光却隐隐含笑。 在他刚出声的时候,芳菲就已经被吓得直接跳起,惊恐又慌乱地瞪着眼睛,说话都舌头打颤:“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没睡着?”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睡着了?” 高长恭学着芳菲的语态回了她一句,眼中笑意随之更深了。 他眸子清明,无丝毫睡意。 由此可见,高长恭可能从始至终都是醒着的。 意识到这一点,芳菲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也就是说,方才她那酸溜溜的话,以及肆意捏高长恭的脸,高长恭都是知道的! 芳菲懊悔不已,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芳菲能说什么呢,方才她的行为的确很放肆,她倒不是怕惹怒高长恭,只是觉得太尴尬了,老脸都挂不住了,只能干笑着辩解:“那我……我看殿下闭着眼睛,就以为……殿下睡着了……” 谁知道是装睡! 高长恭一定是故意的。 想到这,芳菲心里也有点不平,望着高长恭的眼神隐隐带着点气恼,但她不太敢表露只能尽量掩藏起来。 不过纵然她掩藏得再好,也还是被高长恭察觉到了,为了抹平她的气恼让她心悦诚服,高长恭理所当然地反驳道:“今日太劳累,我只是闭上眼睛歇一下,难道只有睡着了才能闭眼?” “也……不是这个理……” 芳菲一下就被噎住了,随即就朝高长恭抱了抱拳,表示自己甘拜下风。 算你牛。 看他面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也失了原本的红润,芳菲心头不由一紧,随即蹲下身目光都情不自禁地柔软下来,“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问完之后芳菲都觉得是在问废话,受那么重的伤,才刚敷药怎么可能就不疼了。 芳菲正欲开口否决自己的话,高长恭却缓慢地摇了摇头:“没那么疼了,你不用担心,行军打仗负伤是常事,不足挂齿。” 对于征战沙场的人来说,身上的伤痕是经验亦是战果。 只要不危及性命,基本无需介怀。 芳菲明白这个道理,可她就是觉得不值,望着高长恭犹豫了好一会之后,她还是抿着嘴喃喃道:“我并非是与你拜过堂成过亲的妻子,你大可不必如此护着我,与旁人相比,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些。” 高长恭为她挡那一剑时,芳菲是真的惊到了。 可他们之间并不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芳菲觉得高长恭完全没有这个义务,只会让她更加受宠若惊。 那种惊喜与不安交杂的心情,芳菲甚是茫然。 高长恭闻言却是好笑般地看着她:“可我现在只有你这一位夫人,不护着你护着谁?” “呃……” 芳菲又被噎住了。
只有她一位夫人?这人也太会撩了! 芳菲确实被他一番话说得心潮澎湃小鹿乱撞,她不得不承认,被人护着的感觉确实很好,很令人向往。 一开始的受宠若惊,芳菲也逐渐将其转变了享受,感觉到他那温柔带笑的目光,芳菲心里就喜滋滋的,双手撑着床沿倾身凑近高长恭,娇俏地眨了眨眼睛:“那殿下的意思是,我在你心中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咯?” 高长恭微扬嘴角低笑一声:“你猜。” “……我猜?” 芳菲随之也笑得更灿烂了,这还用猜吗?不用。 她现在是唯一能站在高长恭身边的女人,那云深都不算什么的,芳菲对高长恭而言自然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这样也挺好,至少在高长恭死之前,芳菲的吃穿用度是不用愁了。 这种关系就挺微妙的,但芳菲很享受,她悄悄摸摸凑到高长恭耳边,小心翼翼问道:“那我可以不用唤你‘殿下’吗?又生疏,而且也不好听。” 作为一个现代人,天天把这个称呼挂在嘴边也是为难芳菲了。 她内心里就觉得高长恭会应允她。 但是高长恭没有直接答应芳菲,又是一声温软轻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芳菲非常自信。 看高长恭这么笑,芳菲就知道有戏,他心里一定是不抗拒的。 就算抗拒,芳菲也不会管那么多了。 “四哥哥~” 芳菲扒拉着高长恭的被角,声音娇柔清甜,软糯软糯的,仿佛要将人心融化。 高长恭怔了一瞬,随即应道:“嗯。” “夜深了,你先回去歇着吧。”他的声音仍旧虚弱无力,却充满温柔。 “不!我不睡觉!”芳菲一把扯住高长恭的被褥,非常坚决地回绝了他,“今日刚历经生死,我这心境久久无法平复,一点倦意都没有,不想睡觉,我就要在这守到天亮!” 芳菲的口气尤为任性,摆明了绝不妥协的决心。 高长恭虽然想让她回去,但芳菲要死赖在这,他也不能真动手赶人,无奈之下只能任由着她了。
第62章 定阳之战(06) 高长恭闭目养神,片刻过后,他突然感觉到好似有什么东西倒下来压在他的手上,力道不轻不重。 高长恭睁眼一看,瞬间无语。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芳菲,现在……呃……已经一头栽在床沿睡着了! 高长恭试着动了下手,芳菲没有任何反应,直接睡死了,高长恭甚至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呼在他手上的气息,均匀缓慢。 前一刻是谁说不想睡觉来着…… 高长恭就知道,芳菲向来心大,虽然是害怕血腥,但用不了多久很快便会平复,即便是刚历经生死,她也不会一直心存介怀。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睡不着觉,不过是在逞能罢了。 不过她这逞能逞得也太没基准了,连一刻钟的时间都坚持不了就倒下了,还敢这么信誓旦旦大言不惭,也只有芳菲做得出。 高长恭能怎么办?只能惯着。 他低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艰难地侧过头朝营帐外喊道:“来人。” 进来的人是尉相愿,他一直守在营帐外头。 因为高长恭曾有令,离开邺城之后尉相愿便是芳菲的护卫,要时刻护她周全。而今芳菲在高长恭的营帐中,尉相愿自然也就在营帐外守着,芳菲什么时候离开他才会离开。 “殿下有何吩咐?” “去让人搬张床榻过来,就放在这,动作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声响。”高长恭沉声吩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芳菲身旁的位置。 “是。” 军营中的将领虽然有自己独立的营帐床榻,但为了省时省力,床榻基本都很窄,只够睡一个人,高长恭这儿的床榻便是如此。 即便高长恭挪出位置,也不够芳菲睡下。 若是将芳菲送回自己的营帐,恐会惊扰到她,而且她还这么想守在这,那高长恭就只有让她在这睡了。 尉相愿叫来了另外两个守卫,很快便将床榻安置好了,被褥枕头也拿齐了。 看着芳菲趴在高长恭的床头睡得很沉,将脑袋埋在高长恭的臂弯,身躯一动不动的,尉相愿犹疑着问道:“殿下,要不要叫醒王妃?” 男女授受不亲,尉相愿自是不敢去将芳菲抱上/床。 那就只有让她自己爬上去。 高长恭也明白这一点,但他却摇了摇头:“不必。” 他并不想吵醒芳菲。 高长恭缓慢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后双手撑着床榻欲坐起身,尉相愿赶忙过去扶住他,并且劝道:“殿下,您重伤未愈,万不能轻易起身,王妃的事属下再另想办法。” “无碍,我自有分寸。” 高长恭并不愿躺回去,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坐起了身,尉相愿无奈之下只能在一旁小心搀扶。 高长恭掀开被褥,慢慢下了床,极为艰难地站稳了身子,然后在尉相愿的扶持下,慢慢弯腰将芳菲轻轻横抱起。他的嘴唇愈发苍白,但他却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非常沉稳地将芳菲抱上了床榻,一切都安置好后,他才重新躺了回去。 两人的床榻之间一臂之隔都不到,高长恭躺下身时,在睡梦中的芳菲突然侧过身来,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袖。 高长恭:“……” 这女人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吗? 没办法,高长恭只能将手放在床沿,任由她拽着他的袖子。 倦意袭来,高长恭逐渐入睡。 在睡梦之中,高长恭恍惚间听见“砰”的一声响动,意识随之清醒,睁开眼就下意识侧头向旁边看去,然而那床榻之上已然没有了人影。 但是芳菲并没有走。 高长恭随之将视线往下移,就见芳菲揉着脑袋从地上坐起身,眼神还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床榻,惊讶道:“这什么时候多了张床?我刚才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再低头一看,她身上还盖着被褥的一角,而被褥的另一半还搭在床榻上。 在她身后面,还有一个掉在地上的枕头。 “你……睡觉都能摔下床?” 就在芳菲处于严重自我怀疑之际,身侧响起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惊叹的意味。 一听这声音,芳菲就知道是高长恭。 她回过头来,果真就见高长恭侧目望着她,那深邃的眸子光华流转,似乎带了几分调笑,芳菲瞬间尴尬不已,只能摸着脑袋嘿嘿傻笑:“是啊,这床……这床小了点,所以就……嘿嘿嘿……” 她赶忙从地上站起身,把被褥和枕头都放回床上。 看这样子,昨晚她就是在这张床榻上睡了一晚上,只是她非常好奇:“那个……我昨晚……是怎么上床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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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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