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走得很果决,推开门就离开了屋子,身影随之消失在夜幕中,留下一脸茫然的卫玠在那愣神。 “我?义宁长公主?” 他看了看张香香,好像明白了什么。 义宁长公主作为君王最宠爱的公主,手中亦有掌权,在朝政中的分量也不轻。而她一直垂涎卫玠的姿容,几次三番对他示好,欲将他纳入长公主府,若能借她之手…… 虽然风险很大,但只要手段够强硬,一个公主府自然不在话下。 芳菲来到高长恭的屋外时,屋内一片沉寂,只有微弱的烛光在闪烁,而房门外只有两个守卫在。芳菲对着那俩守卫指了指屋内,挤眉弄眼示意他们,而他们两人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芳菲,神态憨厚,半天都没明白芳菲是什么意思。 “你们——”芳菲一下就火气上来了,但是顾及到高长恭在屋内,她只能压下暴动的情绪轻声细语问道:“殿下睡了没?” 两人一致摇头:“回王妃,属下不知。” “……” 这把芳菲无语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是无奈地朝他们摆了摆手,随后走上前两步悄悄凑到紧闭的房门前。 还得她自己去探个虚实啊。 房门关得很严实,门缝里啥也看不到。 芳菲心中又是好一阵无语,真想一脚把这房门给踹开!没事关那么紧干嘛? 守卫看见芳菲在房门外踌躇不决,奇怪地眯了眯眼,忍不住出声:“王妃,您若是想找殿下就直接进去啊,难道还怕殿下会吃了你不成?” “咳咳……” 芳菲被这守卫的话狠狠噎了一把,心中甚是不爽,转眸却是笑颜如花:“我是怕……殿下会被我给吃了。” 芳菲笑得别有深意,还朝守卫挑了挑眉,然后大方抬手推门而入。 俩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语中又带点羞涩,本来想调弄王妃,怎知反被王妃撩拨,就很绝。 前一刻芳菲的气势还很足,反手关上门之后,芳菲瞬间就怂了下来,赶忙环顾四周,做贼一样蜷缩着身子轻手轻脚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充满了犹疑。 悄悄摸摸来到屏风前,然后悄悄摸摸探出脑袋往屏风后的内室看去。 然而—— 高长恭就倚靠在床头,手里拿一本书卷,在芳菲刚看过去时,他的视线早已落在屏风处等候。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嗨……你没睡啊?”芳菲尴尬地朝他招了招手,“嘿嘿……” 芳菲扒拉着屏风,进退两难。 为什么她进高长恭的房间总会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呢?而且每次还被抓个正着…… 真令人头大。 高长恭斜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随后用手中书卷轻轻拍了拍床沿的位置,以此示意芳菲。 这是要她过去? 芳菲内心有点纠结,她现在不太好意思靠近高长恭,遂故意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表示没明白高长恭的意思。 高长恭都懒得与芳菲周旋,微扬起嘴角轻笑道:“怎么,你怕你会克制不住吃了我?” 芳菲:“……” 听力真好! “没有啦,我那是开玩笑的!”芳菲极力为自己辩解,迫于无奈,只能挪动着小碎步走向床榻,侧过身在床沿坐下。 前一刻还笑嘻嘻的,下一秒芳菲瞬间就正色起来,郑重地拍了拍高长恭的肩膀,艰难开口:“长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叔父马上就要离你而去了,希望你化悲愤为力量,不要伤心难过。” 芳菲难得这么正经,高长恭怎么看都觉得很怪异。 不过他也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讯息,大概是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与他说,干脆就用最俗套简单的方式。 高长恭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持着书卷的手微微顿了顿。 芳菲早就说过,高湛命不久矣。 而在高湛死后,就是高长恭命运转折点的关健,高湛之死是天意,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要谋害他,他不能自救,别人也救不了他。 高长恭静默许久,最终点了下头:“嗯。” 这一段就让它顺着原来的轨迹去发展吧。
第75章 与君相知(03) 翌日黄昏时分,兰陵王府来了一道圣旨,是皇帝高纬的诏书。 而这道诏书却不是宣给高长恭的,同样也与芳菲无关,而是给冗从仆射卫玠的。来传旨的人除了皇帝身边的宦官以外,还有义宁长公主府的人,诏书便是义宁长公主所求,内容是聘卫玠入长公主府为面首。 成为男宠对臣子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但凡是有身份的人,都绝不会愿意做一个女人手里的玩物。 义宁长公主占有欲很强,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 当芳菲得知此事时,也是为卫玠捏了把汗,这义宁长公主可真是胆大妄为,竟不怕得罪兰陵王府而求旨聘娶卫玠。 不过,这诏书来得也正是时候。 这样的诏书高纬竟也敢应允,大概是知道高湛很快就要管不了他了吧,所以心飘了。毕竟是圣旨,卫玠若抗旨不尊,高纬就有了发难兰陵王府的理由,若是他遵从了旨意,兰陵王府便少了一个幕僚,不管怎样都对高纬有利。 芳菲赶到卫玠的院落前时,他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手里拿着诏书正要随长公主府的人走。 看来昨晚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只是这即刻搬去长公主府的命令,也着实让芳菲瞠目结舌,那长公主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卫小虎,你这便要走了啊?”芳菲小跑着走上前,望着旁边侍从手里的行囊,脸上笑容逐渐浮现不舍,满眼都是痛惜,“果真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相知相伴这么多时日,我这心里头可真舍不得你啊!” 芳菲现在依恋不舍的表情,像极了即将分离的小情侣。 卫玠停下脚步,也很配合地回道:“王妃,我也舍不得你啊。” “那你不如留下来陪我呀!”芳菲一展笑颜,痛惜之色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伸出双手便捏住了卫玠的脸颊,还越捏越用力,哪里还有不舍的样子。 而卫玠的情绪也收放自如,不甘被捏脸的他也伸手捏了回去,笑得桀骜不驯:“你求我呀,我就留下来陪你……” “咳咳——” 义宁长公主府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两人的惺惺作态,咳了两声打断他们的腻歪,并且一脸严肃地瞪着芳菲和卫玠。 芳菲两人只得各自收回手,末了不约而同地白了他一眼。 那人的脸色极为阴沉,高声催促道:“卫公子,时候不早了,长公主还在府里等着,请卫公子莫要再耽搁。” 即便卫玠身居官职,可这人一点也不把卫玠放在眼里,俨然一副狗仗人势的姿态。 大概是觉得成为面首就跟沦为阶下囚没什么区别吧。 “你就是这般跟主子说话的?”芳菲虽然怂,但这口气她没办法咽得下,脸上笑意不减,却多了几分凛然,“你觉得如果要长公主在你和卫大人之间选一个,长公主选谁的几率会更大?” 那人一噎,俯首不语。 看不起别人的人,自己也不会高端到哪里去。 “阿玠。”一道清朗温和的叫唤声从旁侧传来,落入芳菲两人的耳畔,两人纷纷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只见是宋玉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来。 在他的身后方不远处还有另一个身影,但却止步不前,站在原地遥望这边,并未跟来。 卫玠冲他笑了笑,他依旧冷着脸无动于衷。 今日雪下得不大,但不打伞也落了满头霜雪,宋玉走上前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卫玠,清俊的眉眼依旧温和:“今日一别,你多加保重。” 卫玠接过油纸伞,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你也多保重。”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瞥向了远处的身影。 那人似是面色微怔,随即别开视线。 不知怎的,现在的卫玠在芳菲眼中,还真有那么几分大义凛然身先士卒之势,搞得她心中莫名有些酸涩。趁长公主府的人不注意,芳菲往卫玠身旁靠近了些许,压低声音对他道:“那长公主不是个省油的灯,其城府极深,不好应付,你若不想与其有牵扯,这诏书不尊也罢。” 是的,芳菲有点后悔了,对这步棋产生了犹疑。 义宁长公主明知卫玠是兰陵王府的幕僚,还要将他招入公主府,其用心可见一斑。芳菲不敢确保卫玠孤身一人,是否能斗得过那长公主,万一没能斗得过,那可能一生都要赔进去了。 但是卫玠却没有芳菲的顾虑,极为自信地扬眉一笑:“你放心好了,我好歹也是活过两世的人,还会怕她一个见识短浅的公主不成?” “那——”芳菲也不再犹疑,定下心神,朝卫玠伸出了右手,“祝你好运!” 这是标准的握手姿势。 卫玠只怔了一瞬,很快便明白了芳菲的意思,并同样伸出右手与芳菲握手,挑了挑眉笑得极为邪魅:“等我回来哦。” 芳菲保持微笑,却是坚决摇头:“不等。” “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你都没有脸皮,还要面子做什么?” 卫玠:“……”
好吧你赢了,这仇他记下了。 卫玠从侍从手里一把夺过行囊,瞪了一眼芳菲然后扭头就走掉了,头都不回的那种。 没爱了没爱了。 芳菲起初还在得意洋洋地笑着,看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时,脸上笑意便逐渐消失了,想起卫玠那气鼓鼓的眼神,芳菲又有些哭笑不得。 回眸一看,远处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来到宋玉身旁,眼睛定定地望着卫玠离去的方向。 看见他这般姿态,芳菲甚是惊奇,也不知哪来的胆量,一开口即是打趣:“嘿嘿,原来潘大哥也舍不得他啊。” “没有。” 潘安冷冷回了两个字,收敛视线转身就离开了。 走得倒挺干脆,只不过…… 芳菲看见了一丝掩盖不住的仓皇。 他们三人当初一同莫名其妙来到兰陵王府,跨越时空相聚在这里,共同相伴这么多时日,多少都会有些惺惺相惜之情。 只是有的人不愿表达。 两日后,宫中传来消息,太上皇因酗酒过度而猝死,驾鹤西去,举国发丧,由皇帝亲自主持丧礼。 而高长恭卧病在床,可以不用去宫中吊唁以及送葬。 高长恭明面上并未出席太上皇的丧礼,但是送葬那天他也去了,是强忍着伤痛,由旁人搀扶着乔装打扮混入人群之中。 毕竟是长辈,高长恭心中对这位叔父始终还是有敬意。 高湛逝世,政权理所应当落入高纬手中,而因高纬年幼,身为太后的胡绮便又自然而然地以扶持幼帝为由,从而分担政权,在宫中可谓是只手遮天。 母子俩一时风光无限,旁人都只有仰望的份。 张香香已经悄悄留证,并且断了与胡绮的联系,胡绮已经大权在握,便对这颗棋子也没那么上心了,再加上张香香有兰陵王府的羽翼护着,胡绮暂时还动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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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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