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选手便是来自西域的舞者,普托!”从上一场比赛之后,主持人便早已知晓观众们对普托的呼声有多高,所以在普托将要出场的时候,他也表现的格外激动。 果然,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顿时更为热烈起来,就连高座上的燕昭也被吸引了注意。 普托上了场,这也代表着阿伊那的故事终于可以继续了,上一场跳到阿伊那在山林间等待自己的良人便结束了,现在便从阿伊那哭泣的片段接着下去。 普托双手搂着自己的肩膀,目露哀伤,恸哭数次之后突然在场上仰躺了下去,引得众人惊呼一声,但很快,普托又站了起来,原是舞蹈的动作之一,阿伊那发现自己有孕之后,他便日日郁郁寡欢。 他常常在山林里踱步,在一些树的枝叶上系上红色的绸带,这在西域里是思念的意思,他日日盼着将军归来,便日日在红绸下等着。 普托的舞步仍是轻盈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的展示了阿伊那当时的心情,他在山间不时有鸟儿相伴,得到了不少慰藉,每日靠在柔软的青草堆上,与天地相依。很快,阿伊那生下了与将军的孩子。 到这里时,那个当年方是少年却已经初为人父的阿伊那似乎活了一般,普托手捧着襁褓,在原地高兴的转了几圈,向众人展示他怀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一声噩耗,将军在不久前,已和敌军一同战死。 普托从地上捡起他起舞时便脱落的外袍,将自己紧紧包裹了起来,起舞时轻盈的纱衣吹起,似乎要将他柔弱的躯体轻轻托起,再缓缓落在地面上,亦如阿伊那的失去伴侣的哀伤,如坠落的蒲英,尽显世间的凉薄。 不觉间,周围早已沉默了下来,随着赛台上的大鼓一击,众人才纷纷惊醒。 “好,好!”在一声声喝彩中,表演结束的普托自信张扬的展开笑容,向观众谢礼。
第二十三章 北苑魁首 就在主持准备让普托下台先休息的时候,燕昭突然开口道:“这位选手,叫什么名字?” 众人闻声一惊,燕苝楸垂在腿间的手兀自握紧了,显然是紧张的。 面对一国之君的问话,普托倒也不见怯场,掷地有声的说道:“回陛下,草民名叫普托。” “噢?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回陛下,普托并不是哪家的富家子弟,不过是西域里的普通百姓,家中是放牛的。” 这倒是令燕昭有些惊奇,放牛的小公子,竟然有如此舞技,“那你的舞蹈,是跟谁学的。” “在西域里,几乎每一个人都会些许舞蹈,普托不过是比他人更认真更常练习了些,所以才能脱颖而出,来到陛下面前。” 燕昭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见普托的回答滴水不漏,让燕苝楸顿时松了口气,想着父皇难得在魁首赛上对一个选手多看一眼,想必普托肯定有戏,他心下欣喜。 直到后面的舞者上台表演时,燕昭还问了一下跟随的高公公,方才普托跳的舞叫什么。 “回陛下,那舞名叫阿伊那。” 阿伊那,燕昭轻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头,只觉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由于今年的选手实力有所差距,所以燕昭干脆取消了复赛,宣称直接在今日里定下魁首,这下,赛场上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原以为除了普托以外,可能不会再看到这般绚丽夺目的表演了,可那锦州的南子鹤一出场,水墨长衫尽显风雅,他扔出一把素净的油纸伞,随即足尖一点,轻轻越于伞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跳起了独特的舞蹈。 他与普托都像极了降临尘世的精灵,只不过普托张扬绚丽,而他出尘似水,一冰一火,一暖一冷,都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里达到了顶峰。 “哇。”傅远也被牢牢的吸引住了目光,不住的从嘴里发出惊叹声,那名叫南子鹤的坤泽一身轻功极妙,踩在薄薄的伞面上似乎没有重量一般,曾经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武侠剧突然在眼前出现了,怎么叫他不震惊。 到这里时,在场的人都知道,魁首将会在这两人之间分晓了。 一舞毕,南子鹤的足尖才悠然落地,举手投足间尽显气质,他朝着观众微微欠身,行了谢礼。 南子鹤没有回到后台,而是在原地静静等候着,只因他是最后一位上台的选手,接下来便是公布比赛结果的时候了。 方才表演完毕的选手们也纷纷回到赛台上,等待着点评。 评委席上,各界的翘楚们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其实不管评委们讨论的再激烈,拥有最终决定权的还是当朝圣上,魁首本就拥有进宫为侍的可能,自然是要以能否讨得陛下的欢心为主。 方才燕昭只对普托多问了几句,在场的众人也在猜想着陛下是不是更喜欢普托,可那南子鹤一支舞出尘绝世,也是极好,令他们一时犯了难。 台下,燕荣桢将暖炉放到傅远手中,以免他冻到,复而将人搂在怀里,轻声问道:“若是让远儿来选,你喜欢普托,还是那南子鹤?” 喜欢?傅远下意识的细品这个词,暗道若是他耿直说自己更喜欢谁,那便大错特粗了,放在他的世界里,这就好比另一半问你刘亦菲和范冰冰谁更美,回哪个都是讨打。 他眨巴一下眼睛,回道:“傅远心里,自然是最喜欢殿下的。” 闻言,燕荣桢一愣,这个问题他本就问的随意,没想到怀里的乾元倒是圆滑,一时间令他有些忍俊不禁,故意挑刺道:“噢?远儿这是什么意思,你拿本王与那舞伎相比?” “不敢。”傅远一惊,这题超纲了,不在他的准备范围之内,他也没想到这万能回答还能有出错的时候,忙道:“自然不是,只是想到喜欢二字,心中浮现的自然而然便是殿下的姓名,绝无他人。” 傅远本就不会这些花言巧语,他说的认真,道的直白,倒是让燕荣桢不自在的闪了下目光,说道:“远儿的心意,本王自然是知道的。”语毕,面上倒是柔和了不少。 “本王的意思是,远儿认为普托和南子鹤,谁的舞技更好?” “嗯...”傅远思索片刻,回道:“他们二人的舞种和风格各不相同,傅远认为,其实并不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在傅远心中,都是极好的。” “确实,本王也一时难分高下。” “那便由陛下和评委裁决吧,不管是由获得魁首之位,都是实至名归的。”傅远手上摩挲着暖炉上精美的纹路,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到台上。 评委们的讨论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公布结果的时候,台下的燕苝楸在坐席上几乎要坐不住,想着父皇是怎么回事,方才好似还对普托很感兴趣的样子,怎么这会儿话也不说了,难道南子鹤一出场,魂又被另一个勾走了不成? “接下来便是公布结果的时候,今年拿下北苑魁首的佳人到底是谁呢?让我们拭目以待。”主持人接过旁人送上来的纸条,开始说出选手的名字,一次一票,哪个选手的名字被说的最多,票也最多,那他便是新一任的魁首。 “普托,一票,南子鹤,一票!” 台上台下都是屏息以待,渐渐地,到倒数第二张票的时候,紧张的气氛到达了顶点。 “普托,一票!双方打平!” 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唏嘘,然而在评委席上的莫衍却一点也没有被众人的情绪所感染到,反而悠然的抿了口热茶,静静地等待着。 最后一张票,是他莫衍的票,也是决定普托和南子鹤之间谁能获得优胜的票。 “最后一票!”主持人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手中的纸张,将将看到第一个字的时候,他便已知晓了答案,大声喊道:“南子鹤!” “恭喜南公子获得北苑魁首的称号!” 话音刚落,在一阵欢呼声中,燕苝楸面色狰狞,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捏成碎片。
第二十四章 不怕,父皇动不了你 傅远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前一场比赛的时候,南子鹤虽然出众但没有普托的呼声高,只是将将进了复赛,如此看来,原来是当初隐藏了实力。
台上的南子鹤面上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反而十分坦然,似乎对自己拿魁首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惊讶,宠辱不惊的模样顿时吸引了不少好感。 而功败垂成的普托也十分淡定,欣然接受了这个成果,只道自己这是遇上了更厉害的前辈,称明年还会再来。 然而普托的身影回到了赛事的后台之后,便瞬间不见了踪影。 暗阁内,普托跪伏在地上,一道高大的身影则伫立在侧,待其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容,竟是燕苝楸。 他低垂着双眸看着地上的美人,眸中的狠厉尽显,与其在人前的模样差距甚大,他向着普托招招手,说了句:“过来。” 普托抬起头,此时面上已是强忍淡定,他其实没有说谎,他的身份早前确实是西域里一户放牛人家的坤泽,后被燕苝楸的人找到,他以为自己可以从此平步青云,飞上枝头了,不曾想为燕荣桢卖命才是一个开始。 “主人。”普托柔媚的喊了一声,他知道自己与魁首之位失之交臂,燕苝楸势必大怒,期望以此能消减他的怒气。 “我说过来,你听不到吗。” 普托闻声一震,默默起身朝燕苝楸走去,刚一来到这位高大的乾元胸前,便感到一阵掌风向自己袭来,普托躲闪不及,立刻被扇倒在地。 胸口处传来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普托强撑起身子,顷刻吐出一口浓血,哑着声说道:“普托知错,望主人息怒。” 燕苝楸鼻间呼出一道浊气,他知晓自己现在是在无能狂怒,明明已经临门一脚了,就差这么一点,普托就可以顺利进入宫门了,谁知道突然间跑出来一个南子鹤,真是可气。 转身正要一走了之,普托唯恐他就此弃了自己,忙喊道:“主人莫走。”燕苝楸若是不要自己,那么他就要回到西域,那种每日靠着放放牛羊,堪堪饱腹的日子他才不要回去。 见燕苝楸真的停下了脚步,他欣喜道:“其实在公布比赛结果的时候,普托发现有一人格外引人注意。” 闻言,燕苝楸的背影纤长,并不屑回头再看向普托,只沉声问道:“噢,是谁?” “上届魁首,莫衍。” 莫衍,燕苝楸口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想起来了,上一年靠着字画取胜的人,还自称明月居士,哼,故作清高之徒。遂问道:“他怎么了?” 普托低垂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燕苝楸,知晓他这是听进去了,忙说道:“普托注意到,从比赛开始时,他就十分特立独行,也从来不与其他评委讨论赛事,一直自顾自的坐在一旁,而且今日若不是他的一票之差,魁首的位置早就非主人莫属。” 其实他并不在乎莫衍那一票是否真的是故意为之,他现在只需要一个能让燕苝楸更生气的替死鬼挡在身前,好让他不要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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