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爆炸时有一些漏网之鱼,只烧完了引线,里面的硫磺好好的保存着。 这些人便将鞭炮拆开,硫磺全部倒在一起,用打火机一点……只听噗的一声,像闪光灯似的亮了一下。 这有什么可玩的,真幼稚。 周云恩撇撇嘴,一个人走进前面的房子里。 堂屋摆着八仙桌,年夜饭已经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副扑克牌,还有一个大果盘,里面装满了瓜子糖果。 四个人打牌,一群人围观,打牌的人里有两个赫然是周振国和顾长宏。 周云恩对周振国打牌没啥意见,他平时很节制,喝酒打牌都是逢年过节才玩一玩,也该放松放松。 倒是这个顾长宏…… 平时老给他们找不痛快,是时候治治他了。 她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寻找机会。 周振国输了好几把,大概是平常玩得少的缘故,不如他们经验丰富。 旁边人起哄。 “再输下去,你女儿都要输给别人喽!” 顾长宏瞥了眼人群里的周云恩,估计是故意说给她听。 “他女儿一般人可不敢要,降不住。家里女人太厉害,家就不得安宁。” 周振国脸一沉,刚要反驳,就感觉一只小小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回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她。 “云恩,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她冲父亲笑了笑,抬头看着顾长宏说: “之所以不敢娶厉害的女人,是因为男人自己太无能,所以才怕降不住。顾伯伯,我爸爸今晚高兴喝多了点,我来替他打怎么样?” 顾长宏往椅背上一靠,很不客气地说: “这里都是大男人,你一个小女娃有资格坐下么?” 她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打牌么,有钱就有资格,还管男的女的?你不让我坐,是怕输掉裤衩子吧?”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顾长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牙切齿地说: “好啊,那你来,输了不要哭鼻子。” 周云恩笑了笑,示意周振国让位子。 后者满脸担忧,小声说: “算了吧,我也没输多少,咱们回家去。” “爸,你看好吧。” 她坚定地坐下来,开始抓牌。 扑克牌这玩意儿周云恩碰得少,只是去年暑假闲着无聊,在网上玩过几天,后来就发现赢起来太轻松,没意思,转为玩其他游戏了。 一副牌五十四张,从别人打出来的牌中就可以预测每人手里还剩下什么牌,然后根据自己手里牌的需求,选择如何出牌。 坐在桌上打牌,比玩网络纸牌需要多一项素质,那就是心理能力。 顺风局时不能骄傲,胡乱出牌,逆风局更不能沮丧,自暴自弃。 时刻保持良好心态。 而这,是周云恩穿越之前,训练了几十年的东西。 不过她不能一开始就暴露能力,让别人望而却步。 她得像经验丰富的猎人一样,不贪图眼前的一点利益,慢慢设下圈套,然后……干一票大的! 周云恩一连玩了五把,输了四把,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顾长宏嘲道:“不敢玩了吧?给伯伯道个歉,放你走。” 周云恩仿佛死鸭子嘴硬,“我是嫌玩得太小,有本事玩大的。” “你想玩多大?” “我跟你两个人玩炸金花,一注一百块,豹子翻倍,同花顺翻倍!” 这话说完,围观的人都愣了,反应过来后纷纷说: “别玩这么大吧,一注一百块,一晚上岂不要输十几万?” “都是村里人,玩这么大做什么?” “振国你劝劝你女儿啊,赚了钱不带这么玩的。” 周振国已经不知道女儿的目的是什么了,赢钱?她又不缺钱。 众人怎么说周云恩都坚持自己的决定,而顾长宏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又一直憋着一股气,想要发泄个痛快,便点头答应了。 周云恩道:“先说好,一旦开始了,可不能随便退出,否则退出的人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他冷笑一声,“你别哭着求我就行。” 周云恩扬起嘴角,将桌上的扑克牌洗好放在正中间。 “你是长辈,你先。” 村里还没人玩过这么大的牌,大家都很激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屋子里都站不下了。 顾长宏本以为赢定了,让她输掉三五万的,留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谁知一连玩了三把之后,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怎么总在输? 六百……一千……一千五……两千…… 眼看着输到三千块了,顾长宏坐不住,将手里的牌一扔,怒喝道: “你是不是在作弊?!” 周云恩无辜地眨眨眼睛。 “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我用什么作弊?” 她旁边的人也说:“她抓牌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作弊啊。” “对啊对啊。” 顾长宏嘴唇紧抿,脸色阴沉。 周云恩笑道:“可能时来运转,我的好运气终于来了。顾伯伯,你不会怂了吧?” 怂字听得他心头一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 而且炸金花这种事确实和运气有极大的关系,不可能一直都是他输。 顾长宏忍下这口气,“再来!”
两人玩了半小时,顾银杉听说了这件事,放下鞭炮过来看看。 他挤到周云恩身后,贴着她耳朵问: “你跟他玩牌做什么?” “给你出口气。” “什么?” “你看他就知道了。” 他抬头看去,顾长宏的脸色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但还在咬着牙关抓牌,企图能把输掉的赢回来。 旁边有人用本子记着他输的钱,吸着凉气道: “已经输了三万块了!” “顾长宏你个王八蛋!” 门外传来一声尖叫,众人回头望去,是顾长宏的媳妇,也就是顾银杉的伯母来了。 她像坦克似的冲到他面前,指着鼻子继续骂: “你不想过日子了是不是?玩这么大的牌,我看你不是为了玩牌,是为了看别人家姑娘吧!” 顾长宏正烦得要命,被她当众这么骂,脸色更加难看。 “你给我闭嘴!滚回家去!” “还回什么家啊,输了这么多钱,日子没法过了,我们去离婚!” 她抓住他的袖子死命拽。 顾长宏骂道:“再不松手,我揍你信不信?” “来,往这儿打!”她指着自己的脸说:“不打你不是男人!快打啊!” 他当真扬起手来,村民们连忙阻拦,好不容易将两人拦住,顾伯母看见了顾银杉,又开始骂他。 “你这个扫把星,一出生就搅得全家不得安宁!先克死亲妈,又克死爷爷奶奶,亲爸还是个杀人犯!村里谁家你没偷过,你还是个人吗?现在好不容易看着你滚出去了,又带着个女人来祸害我们家,成心的是不是?你怎么不去死呢!” 已经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顾银杉再次回到曾经无助的时刻。 你爸是个杀人犯! 你是克死全家人的扫把星! 你怎么不去死! 小时候的他因为这些话走路都不敢抬头,可是又不想饿死,只好一边忍受别人的唾骂,做自己最厌恶的事情。 但那已经是以前了,他已经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顾银杉抬起头,拦住准备骂回去的周云恩,沉声道: “我是扫把星,你们又是什么?” 他的眼神锋利得像刺刀,气势强得让人无法忽略。 顾伯母张着嘴,却忘记说话,错愕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 “亲弟弟被抓,你们连看都没去看过一眼。父母重病缠身,不肯掏一分钱送他们去医院。侄子饭都吃不上,你们从不伸出援手,还放火烧他的房子,就为了那块地!你们是这世界上最恶心的人!” 顾长宏反应过来,“谁烧了你的房子?你不要血口喷人!” “真的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么?那晚我睡觉的时候,是谁扔了一个煤油瓶进来?我当初没跟你计较,你就真的当我不知道?” 众人哗然,谁都没想到那场大火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顾长宏夫妻也慌了,眼神闪躲,企图离开。 周云恩迅速堵住出口。 “不想玩了?那你得先把输的钱给我,再遵守约定,答应我一件事。” “我们哪儿有那么多钱?你怎么不去抢呢?” 顾伯母说。 她淡淡道: “愿赌服输,玩不起别玩。” 顾长宏沉着脸说:“家里没有那么多现金,我明天取钱给你。” “好,对了,那件事是……” 她压低了嗓音,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顾长宏惊讶地看着她。 犹豫了几分钟,用同样的音量跟她说了一句话,然后带着媳妇狼狈离开。 村民们好奇极了。 “你让他做什么事啊?” “他跟你说了什么?” “不好意思哦,这是私事,不能告诉大家啦。” 周云恩笑笑,将桌上的钱收拢,装回口袋,拉着顾银杉走出屋子。 寒冷的夜风吹在脸上,顾银杉心中的怒焰总算熄灭了。 “谢谢你。” “谢我什么?” 周云恩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雪。 “如果没有你,我永远不可能对他们说那些话。” 在最痛苦的时候,他无数次幻想过如何报复对方。 趁他们不注意时捅一刀,偷走他家的钱去流浪,放火烧掉整个村子…… 无论哪种方式,都会让他背上深深的罪孽,并且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而现在,他不仅事业有成,前途光明,内心也真正的释怀了。 周振国也追了出来,问:“你刚才到底跟他提了什么要求?” “我问他一个地址。” “地址?”他听得莫名其妙,“你问他什么地址?” 顾长宏虽说以前是村长,比其他人稍微见多识广些,可是仍然比不上在S市待了两年的他们啊。 顾银杉却心脏一紧,“难道……” 周云恩抿唇一笑,“没错,我问他你爸爸在哪个监狱服刑。” 他全身肌肉都紧绷着,“他说了?” “嗯。” 顾银杉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缓了缓才说:“谢谢你。” 周振国也很感兴趣,“离咱们这儿远吗?” “不远,也就六百多公里,开车一天就到了。”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看看他?监狱应该可以探视的吧?” 周云恩道:“等回S市以后估计又会变得很忙,所以干脆就这几天去吧,看完我们再回S市。” 顾银杉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紧张起来,一颗心咚咚地跳着,随时要冲出胸口。 这么多年不见,父亲如今是什么模样?说实话,他已经不记得他当年的样子,只隐约感觉是个很高的个子,以至于自己不仰头都看不见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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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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