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瑞华看了青叶一眼,非常认真的解释说:“我爱人就今天临时谈生意去了,平常都是他陪着我来。” 司机不耐烦的把头伸出来问:“到底是谁要坐车?走不走了还?” 祝良已经把行李拿了下来,顺手把后门打开,朝武瑞华说:“外面冷,你上车吧。” 武瑞华没看祝良,只小声的说了声“谢谢”,有点艰难的坐进车里。 青叶说:“记得妈说她八月才结婚,看样子怀孕应该有五六个月了。” “这两年流行这个吧,未婚先孕。你饿吗?吃点东西?”祝良指着一家早餐店说。 青叶这时候才觉出饿来。俩人进店,有包子,油条,还有小米粥、南瓜粥、瘦肉粥。 祝良说:“你吃这个瘦肉粥吧,是咸味的。” 青叶第一次吃这种咸粥,出乎意料的很喜欢这个味道,葱花味儿,胡椒粉的味儿,还有粥和肉的香味。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个粥?” “我可不是预言家,就是看你瘦了,这个有肉沫,比其他粥应该有营养一点儿。” 到家,炉子是不出意料的灭了,屋子里仅剩一点点余温。 青叶在火车上晃荡了这么久,又刚刚吃饱,这会儿只觉得困。 祝良说:“被窝有点冷,也没热水装热水袋,要不你等会儿,我先给暖暖你再睡。” 青叶就笑了,“我哪儿有那么娇气?再说,东北都去过了,还怕这点儿冷?” 洗把脸,把羽绒服、棉衣一脱,就那么躺下,很快就闭上了眼。 祝良轻手轻脚到邻居家引火生炉子,又烧了水,后来想想,又出门去了趟量贩买了菜。 青叶醒来时候,天都暗下来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过一缕。 旁边开着台灯,祝良另外盖了条被子,坐在床上看书。 青叶还没动,祝良先觉察到了,侧脸看她,“这回是真累了,睡了多半天,都不知道饿。” 青叶定定看着祝良,“咱们去洗个澡吧,我在火车上晃了三天。” 学校没有澡堂,家里太冷,冬天根本没法儿洗。俩人收拾了衣服去附近的澡堂洗。 出门前,祝良让青叶吃点排骨,“我学会的新菜,在火上炖了一下午。” 不吃不饿,一吃饭才知道自己又多饿,俩人唏哩呼噜把排骨吃了,又喝了点汤。 外面的雪真白,月光掩盖了路灯的光亮,银洒洒的照在地上,美极了。 因为天太冷,加上满地雪,人啊车啊都少了很多,偶尔有几个人嬉笑着打雪仗。 街上有些安静。俩人的影子映在地上,短短的,一走路就像两只小鸭子,很可爱。 “我小时候老是觉得天上有神仙,特别是太阳快落下去的时候,西边一堆堆的云,还镶着金边儿,跟藏着什么东西似的,我就傻乎乎对着云彩瞎喊,老神仙来接我到天上去什么的,”祝良笑着指指天空,说,“还有这月亮,我现在还觉得上面有嫦娥。” 青叶抬头看着亮晶晶的月亮,幽幽地说:“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觉得天上有神仙。” “那有什么?” “天上,天上有人,”青叶说着自嘲的笑了一下,“那时候三四岁,老太太总是说,你妈多有能耐,能得把男人哄得五迷三道,能得上天了!我还以为我妈真在天上,四处找登天的梯子,这也没梯子啊,她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祝良把青叶的手攥紧一些,停了一会儿问她:“那,你后来还想过找那架梯子吗?” “澡堂到了,真冷,耳朵都快给我冻掉了。”青叶不答,手一指,快走两步进去了。 大概也是下雪出行困难的原因,女浴室人不多,青叶很快洗完了。虽然她洗澡一直都是到公共浴室,十来年了,还是觉得一群人一块洗澡有些难堪。 祝良早就知道青叶的习惯,所以洗洗搓搓,也很快出来了。 一路走着,到家月亮已经升起来,从窗户那儿照的半间屋子都亮堂堂的。祝良还拿着书到窗台那儿试了一下,“还真能看清字,古人借光读书真不假。” 青叶也凑过去看书,“还真是,今晚这月亮都能当电灯了。” 俩人当真搬了根长凳,坐在一块辨认那书上的字。开始还比赛谁看的更清楚,一会儿成青叶拿书,祝良从背后搂住她说“你读,我听”。 青叶读不到三行就揉眼说眼酸,“算了,不看了,就是我睡了一天,这会儿也睡不着啊。” 说罢就看着祝良笑,祝良把被子摊开,说:“白天养精蓄锐,夜里投入游戏,多好。” 青叶笑出声来,往他身上一靠,直来直去的问:“有没有想我?” 祝良一低头触碰青叶,说话声都跟着模糊了,“语言太苍白,我得用行动表示。” 腊月里,青叶翻译各种技术资料,加上办护照的资料忙得披星戴月,有时候回家还要写啊写。 祝良这边忙着准备期末复习,班里还有几个学生表示不考试了,过了年要去南方打工,祝良又得做他们思想工作,才多大啊,就不上学了。学校里还有一些总结要交,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等他们忙得告一段落,已经到腊月十五左右了。学校放了寒假,青叶单位虽说按规定应该是年底才放假,但一进腊月,大家就都松散起来,业务基本都停了,大家偶尔晚去或不去,领导也睁只眼闭只眼,谁还不得留点时间办年货呢。 青叶还是兢兢业业的上班,不迟到不早退,更不旷工,祝良说:“你也歇歇吧,年底大家都放松了,领导不是也歇了吗?你们出差回来忙活挺厉害的。”
第20章 男孩七斤半 青叶说不行,她得好好上班,万一报告有问题什么的,领导找不到人不好。 祝良也就不说啥了,人间正道是沧桑啊,青叶这坚守岗位本来也没什么错。 青叶上班去,他就在家研究教案,看看青少年心理类的书,有兴致写点东西,再练练做菜,每天过得也很充实。 星期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所以星期六下午青叶破天荒的没去上班,跟祝良说:“回家吧咱们,出差回来还没顾得上回家呢。” 俩人买了些瓜子、糖之类的年货带着回家。 进门青叶就吓了一跳,素美的肚子怎么变这么大?两月不见,大了两圈儿,像个大盆子一样扣在身上。 素美嘿嘿一笑,摸着肚子说:“可不得这么大,这几天都该生了,瓜就要熟了。” 祝民说:“你最好可别大年三十生哈,我还想去别人家看彩电去,有春节联欢晚会。” 祝大妈手上正拿着扫帚扫地,直接在他头上结结实实拍了一扫帚:“说的什么屁话!孩子啥时候生还得顾着你看不看电视?多大个人了,看电视看电视!你三岁毛孩子啊?” 祝民也不生气,磕着瓜子说:“甭管多大人,就是稀罕电视。妈,你是没看,你要看了你也想看。” 祝大妈说:“我咋没看过?我去村西头看过,那男男女女的爱啊情啊满嘴胡咧咧,还穿着那勒腿的裤子,扭来扭去,丑死了!给我个电视我都不看!” 青叶咯咯笑,素美说:“妈,人家穿那叫脚蹬裤,人家外面打工回来的都穿那裤子,那是潮流。回头我生完孩子,我也穿。” 祝民一口水呛了出来,“你也穿?那裤子你穿上不得勒成个南瓜?那都不是给你们胖人造的裤子,那得是嫂子这样,瘦高的人穿。” 素美顿时红了脸,就要发作,青叶连忙说:“祝民不懂,回去我买两条,咱俩一人一条,春天一块穿。” 祝良也用手指在祝民头上一弹,提醒他:“说话注意点儿。” 小年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灶糖,聊了半天青叶出差的事儿。 青叶拿出来几张相片给大家看,说:“时间太紧了,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火车上,到北京转车就抽出来一点时间去了□□,让人家的拍立得给拍了几张照片。” 祝四德和祝大妈就端着□□那张看啊看,“□□在这儿站过啊,听说纪念堂也在这儿?我这辈子能去看看□□,我就知足了。” 祝民立马接口,“没事儿,妈,等我有钱了,我带你们坐大飞机,看□□去。” 素美就撇嘴,“你有钱?你天天看电视就有钱了?” 眼看俩人又要呛呛起来,大家赶紧岔开话题。 祝良提起来办年货的事儿,祝四德说:“年货我办,你们忙自己的,都别操心。” 青叶提起素美生孩子的事儿,祝大妈说:“小孩衣服啊,被子啊,纸啊,都准备好了。你看现在麻烦的,以前生孩都在家,现在还得逃荒一样,带着东西专门跑医院。” 祝良说:“这样放心,妈,医生也专业。” 祝民吃完饭就跑出去看电视了,睡觉之前祝良问祝民的情况,祝大妈说:“酒是没喝醉过,麻将也没打过,就是看电视劲儿大,不看到人家电视出雪花,那不会回来,要是哪天做梦一样没出去,跟素美俩人就是呛呛个没完,哎,劝也劝了,吵也吵了,没用。” 祝良说:听着还行吧,只要他不喝酒,不赌博,以后孩子出生了,估计就不顾得看电视了。 半夜正睡呢,梦里似乎听见素美的喊声:“妈,妈,快过来!嫂子,来人啊。” 青叶一个激灵就醒了,祝良几乎同时坐了起来。青叶慌里慌张披上衣服就往那屋跑,祝良没穿外套就去祝大妈那屋喊她妈。 素美脸色苍白,坐在床上发着抖,“我……我流水了,被窝湿了。” 全家人都起来了,祝大妈胡乱穿上衣服,往素美那屋去,往被窝里一摸,说:“我的娘诶,这是羊水破了,要生了,怎么早了好几天啊。” 跑出去喊祝良和祝四德赶紧去找辆车,送乡里卫生院。俩人赶紧去相熟的邻居家找拖拉机。 青叶安慰着素美。素美吓得哭了,唠唠叨叨说人家都是先见红,为啥我睡着睡着羊水嘭的一声先破了,这褥子都湿了,这可咋办啊…… 青叶心里也害怕,只好强装镇定宽慰她,没事儿的,听说第一个孩子都不会太快,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待会儿去医院,医生会处理的。 祝大妈急吼吼的被子、褥子一通收拾,等邻居突突突的开了拖拉机过来,已经收拾了一大包。 “破水了不能走路,得抬车上去。”一堆人里就祝大妈懂点儿生孩子的经验,素美要站起来走,被她摁住,“咦,二民呢?这王八羔子还没回来?喊他去!把他媳妇抱车上。” 大家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祝民竟然没在家,青叶说:“妈,现在得抓紧把素美送医院,先别喊祝民了。” 祝良在门口说:”别管他了,把素美裹好,我抱。” 青叶帮素美换下湿哒哒的秋裤,穿上衣裳,又裹了一层,素美在那儿哭哭啼啼的,“我害怕,要是路上生了咋办……谁家用大伯子哥送去生孩子啊,二民这个臭王八蛋……哎呀,我肚子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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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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