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是有一天有需要用到下官的地方,下官一定万死不辞。”许幻山低头表臣服。 许夫人不明楚衡的身份,还奇怪丈夫为何说出这样严峻的话。 “许大人言重了,日后看住孩子吧。”楚衡没有同意的意思,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他回京后确有打算暗中建立自己党派,原身的母后和舅舅相继离开后,他便是孤身一人了,身边没有半个能用的人。 与其他兄弟相比,一个被废而且背后没有任何势力的前太子,成不了什么气候,根本不足为惧。 或许,可以从大理评事身上下山,再慢慢扩充自己的势力。 这个想法在楚衡脑子里快速的闪过,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他落后那两位弟弟太多。 许老爷连连称是。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楚衡准备要离开帐篷。 许夫人抱着恒儿,还是按照习惯想带起儿子说话的欲望,对着楚衡离开的背影,“哥哥要走了,快点和哥哥说再见,还有要谢谢哥哥今天背你出来。” 她没指望能得到恒儿的回应,毕竟类似这样的话,她一年到头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恒儿几乎不会回应自己的话,连爹和娘这两个称呼上一次听也忘记了是多久以前。 可这一次,许夫人竟然从儿子的嘴里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哥哥”。 许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恒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给娘听好不好。” 许之恒含糊地说:“谢…哥…哥…” 微微吃力,字与字之间的间隔也有些长。他的声音很低,若不是集中精神去听,会完全忽略他在开口什么。 许夫人眼眶一热,热泪差点再度滚下来。她强行忍住了,用手帕擦着眼角,不住地夸奖:“好好好,恒儿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许竹山也听见了,激动的情绪不比夫人少。这是恒儿一次长足的进步,只要儿子愿意开口说话,他相信一切多会慢慢变得好起来。 楚衡停住了脚步,在路过许之恒时薅了一把他短短丑丑的头发,留下一句话:“哥哥走了。” 许之恒戳了戳自己的发瞧着大哥哥离开的背影,有些呆呆的模样。 宁子衿见状,心思微动,拉着小少爷的手看起来忿忿不平地质问说:“恒儿怎么只谢谢哥哥呢,明明是姐姐先发现你的呀。呜呜呜怎么可以偏心呢!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哥哥,根本就没有姐姐!姐姐伤心了呜呜呜。”
捂着脸庞,再时不时发出似真似假的哭声和抽泣声。涉世未深的许之恒懵了,以为宁子衿真的伤心的哭了。 他手足无措地回头向她娘许夫人求助。 许夫人一下就明白了宁女郎演戏的意思,扒拉了一下儿子,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姐姐都哭的这么伤心了,你要说谢谢姐姐的呀,姐姐听了才不会伤心呢。” 许之恒看了看宁子衿,看了看她娘,忽然又低下了头。 宁子衿偷偷从指缝瞄了一眼,得不到回复,没关系,至少让恒儿心里纠结起要不要开口谢谢她。 过了一阵,许之恒细若蚊蝇的声音再次传来。 “谢…谢姐姐。” 虽然发音不太准,但这一次听起来比之前那声谢谢哥哥要连贯多了。 宁子衿放下手,“嘻嘻听到啦,谢谢恒儿弟弟。” 许之恒红了脸颊,低头再不语。 “衿儿!”门口忽然传来宁觉又惊又怒的声音。 宁子衿吓得一激灵立即站了起来,是她爹过来了。“爹爹!阿娘!” 宁觉神色紧绷,大步流星地朝女儿这边走边走过来。再看到宁子衿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手臂时,脸色绷的更紧了。 “手怎么了?!” 宁子衿急忙安慰她爹,“是脱臼了。医女说没事的,别拿重物,养养就好了。” 彩珠和杨柳先一步跑至街尾,等了好一阵也不见女郎出来,火场外的侍卫又不让她们再回去,在火场外找了许久也没有她们家女郎的身影。 现在再看到女郎手上的伤,脸上也失了血色,噗通的就跪下了,“是我们没有照看好女郎,求老爷夫人和女郎责罚!” “快起来,你们也被人流冲散了,当时人太多,不能怪在你们身上。”宁子衿不想父亲迁怒到婢女身上。 她们的额头,在找回自己之前就已经磕的流血了,眼睛也肿的和核桃差不多。 吕星桥不习惯陌生且狭隘的环境,她忍着不适跟宁觉走进帐篷里,在看到囡囡的第一眼就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手被白色的布条包着不自然的垂在身侧,整个人都灰扑扑的,衣角也被火星烧出了一个个的小洞,出门前的新衣变得破破烂烂。 脸上也沾了灰脏兮兮的,发髻松了,发簪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了。在吕星桥眼里,囡囡活像一只在泥地里滚了好几个来回可怜兮兮的小鸡仔,坚强的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 说来也奇怪,宁子衿在看着许老爷一家抱头哭的时候,她望着虽然也动容,但是更多的站在外人的角度望着她们一家团聚。 可轮到了自己身上,当阿娘哭着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哇一声的就哭出来了。 宁子衿也顾不上什么丢人和不丢人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像倒豆豆一样倒出来,“阿娘!呜呜呜,我刚才真的好怕,火烧的好厉害,我好怕它会烧到我!” “我怕她烧到我,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刚才真的好怕,那些烟也好呛人好难受!”她现在只要一想到那股味道肺就痛。“还有人推我,我都摔倒在地上了,后面那些人还踩过来!” 宁子衿说白了只是在卫国公府里长大的娇娇小姐,从小就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哪经历过这种事。 现在想起来就是一阵后怕,她真的很怕就这样死在火场里面,变成孤魂野鬼再也见不到爹娘和外祖父母。 “囡囡不怕,不怕,娘在…娘在”吕星桥哭起来轻易停不下来,一时间也分不出她们俩是谁哭的比较厉害一点。 宁觉眼眶也红了,抹了把脸说:“你还知道怕!我看你已经胆子大到什么也不惧了,叫你别走太远,等我们从庙里出来再逛。你倒好,一直走到街心去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街心的灯塔倒了才会引发的大火!” “知道……”宁子衿被骂的像个鹌鹑一样,吸了吸鼻子躲在阿娘身后。 “还好你只是右手折了,要是你人出事了,我们怎么办,叫我们白头人送黑头人吗?”宁觉找人找的快疯了,还派人回府里调多些人手出来找她。 好在,衿儿只是手上受了伤,没有再受别的伤。 宁觉觉得这辈子最害怕的时刻莫过于今晚了,老天爷是不是看他这一生过的太顺遂所以要磋磨自己。 “对不起爹爹,对不起阿娘,我……”宁子衿忽然发现爹爹的衣冠也乱了,衣袍也被火点烧的发黑,整个人似乎老了几岁。
第16章 京圈大消息 宁觉叹了声:“算了,人平安没事就好。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跑快点,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摆在第一位。” 许竹山站了出来作揖,“宁大人,下官还要多谢令媛和大…另一位公子救了犬子,若不是她及时出手相助,我家恒儿可能就要葬身火海了。改日定携妻儿上门拜谢。” 宁觉虚扶了一把许老爷,在宦海沉浮了几十年的他有自己的一套话术,三言两语之间便交换了为人父的艰辛与不易。 吕星桥情绪回稳了,但依旧是搂着宁子衿不肯松手。 宁子衿有些耳朵发热,她都要及笄了,还被阿娘当成是小孩子这样抱着。直到她们要回府,抱着上不去马车,她娘才勉强愿意松开手。 上了车之后,母子俩又黏糊糊地抱在一块了。 马车驶了一段后,宁觉才慢条斯理地问宁子衿,“大皇子受的伤严不严重?” 她怔了怔,她爹是怎么知道楚衡受了伤,他们今晚应该没有见过面吧。 “殿下他替我们挨了一下火架,手臂伤到了,但他缝完针之后就走了,应该无大碍吧。爹你怎么知道的?” 宁觉理了理宽大的袖子,“许评事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能藏下这件事,灯市忽然着火,死了不少人,皇上一定会追问。加上大皇子也在这次火灾里受了伤,礼部没有及时发现隐患,主事人怕是要被拨层皮下来。” “这样。”宁子衿颔首,经过了这场浩劫,她对大皇子也有了些改观,虽然花花公子一个,但确实是个好人。 宁觉看了正在发呆的女儿,又叹了一声说:“回去后燃上安神香好好休息,今天你也实属累了,明天等你休息好了,再找个大夫上门看仔细瞧瞧你的手。接下来就别想着到处走了,在府里好好待着修养,等手好了再说。” “好。”宁子衿不敢扯别的,现在就关键就是顺着她爹的态度,她爹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二天上朝,明帝发了好一通大火,他的风寒还没有好透,胸腔像拉风箱一样撕扯着疼痛。 奏折被狠狠地扔在案桌上,是一大早的递上来的折子,上面清点了由于西街大火伤亡的百姓人数,及拢共造成的财产损失。 礼部侍郎齐常信战战兢兢地在下堂跪着,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以下全部没了知觉但他动也不敢动,生怕皇上发下更大的火。 昨夜齐常信还在温柔乡里歇着,半夜被父亲和母亲叫醒,昨夜齐府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睡。 西街着火了,灯架不稳和材质易燃得疏漏导致了这场大火,礼部中定要选人出来背锅。 齐常信的大哥现任礼部尚书一职,姐姐是宫中的淑贵妃,父亲是前任阁老,因为身体的原因辞官在家中安度晚年。 他是庶子,在礼部出任侍郎,在大哥手底下做事虽然没有出头的一天,但这样的日子得过且过,他也算满足了。 昨夜,家中出了事,大哥拍着他,让他明天主动背下灯会主事人一责。齐常信当场冷汗就下来了,他不敢相信的侧过头去看缩在他大哥后方的侄子齐枢余。 明明是他……主事。 齐常峰酝酿了一会,艰难地说:“常信,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但敏治是你的侄子,他才初入官场,总不能让他这辈子都停在礼部主事这个位置上吧……你帮他好不好,大哥没有求过你任何一件事,今天求求你了,帮一帮你的侄子。” “大哥,爹,你们想是让我顶罪?皇上会信吗,一个侍郎去揽主事的活?” 齐常峰沉默了,齐常信揪着他大哥的衣领咆哮着吼道,为什么要让他顶罪。 一直坐在椅子上没说话的齐家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常信,你别怪你哥,是我的主意。齐家树大招风,迟早会这么一劫。但枢余是齐家的长孙,咱们家子嗣单独,也只有这么一个孙子,若是枢余止步于此,我们余家就会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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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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