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只想要要一个人齐家的人站出来认罪,常信只能委屈你了,明天你哥会尽全力保你平安,你只要认下罪名,其他的你个会帮你解决。” 明帝是想借此机会打压齐家,齐老爷子宦海浮沉几十载,怎么会看不明白。只能舍下了庶子来保齐家的安全。 齐常信不说话了,他知道他爹已经作出了决定,如今唤他过来不是为了祈求他帮枢余顶罪,而是通知自己。此时已成定局,再无转圜。 齐常信缓缓的跪在地上,向着他爹和他哥磕了一个头,“是,儿子听从安排。” 第二天在朝堂之上,他跪在地上不敢直视天子容颜,但可以感受到两侧文武百官向他投来的目光,从前与他交好的官员没有无一人站出来替他说话,与他交恶的人倒是纷纷站出来落井下石。 他所谓会替他求情的好大哥却如乌龟一样缩在官员行列中,他的侄子也是一样,外甥楚湛倒是看了自己好几眼,但脚步始终没动。 明帝的视线落在了大儿子楚衡身上,听探子报信,楚衡的手昨夜在灯会受了伤,朝服将他左手上的伤完全掩盖住。 他站在前沿,在如此场景下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低头站着,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明帝揉了揉眼旁胀痛的穴位,“齐侍郎玩忽职守造成无辜百姓伤亡,现革去礼部侍郎一职。拖下去,由大理寺卿作审后定刑。礼部尚书御下不严,罚俸禄半载,闭门思过七日。” 听到皇帝终于发落了齐家,刚才井下石的官员纷纷作揖表示,“皇上圣明。” 这次皇帝压了齐贵妃母家,会不会皇帝心里偏向了三皇子。因为自从前任太子被废后,明帝再没有册立新的太子,朝野上下都在猜测太子位会最终落在楚连或者是楚湛的身上。 六皇子的母家齐氏的鼎盛之势终于有了一丝动摇,随着两位皇子的成年,沉寂了许久的朝堂终于有了几分硝烟。 * 宁子衿的左手换了几回药,固定手肘的竹板也由厚实变薄。伤筋动骨一百天,宁觉禁了她的足,在手彻底恢复之前,不准出府。 闷的时候,就到跟娘到后花园逛,赏花饮茶之类养性子的活动。 外祖父和外祖母在收到家书后也第一时间与老爷辞行连夜赶了回来,围着宁子衿的手臂研究了许久。 吕达嘉早年征战沙场,身上大小伤无数,久病成医,他看了下外孙女的吊着的手臂觉得只是轻伤没什么大碍。 吕霜儿虽然听丈夫说了无大碍,心里还是半提着,决心用食疗的方法替衿儿补补钙质。 于是宁子衿就喝半个月的骨头汤,还有各种进补的菜式,小半个月她的腰间便半圈。有些忧愁地望着自己的小肚子,能拆了手臂的绷带之后就围着陶然菀跑圈,期盼夏日的酷暑来之前能把它消下去。 这天午后,宁子衿让小厮从书斋里搬了一张美人榻出来,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的她昏昏欲睡。 彩珠通报说:“女郎,梁女郎和王女郎来探望您了。” 宁子衿快睡着了,听到好友登门拜访,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带她们过来吧。” 梁姝和王巧颜手里提了几盒糕点与茶叶作礼,给杨柳收下后,坐在了宁子衿身侧说:“你倒是舒服,在院子里午休。” 她们上个月来了过一趟,当时宁子衿的手臂还包着。现在见她手上无白色绑带,知道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爹不让我出去,在府里闷了快两个月了,书斋里的书我又看了一遍。”宁子衿说到这里一骨碌爬起来,望向王巧颜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有没有带话本。” 王巧颜说:“带了带了,生怕你在家憋出病来,我和阿姝买了好几本给你。都在茶叶那个盒子里放着,可以看上一段时间了。” 未出阁的女郎有几个没看过市井话本的,因为读了话本而对未来夫君充满憧憬的比比皆是。 虽然官府明令禁止书坊售卖低俗的市井话本,但有人写就会有人买。为了不被官府查到,书坊的客源十分固定,买书人要对上暗号才能买到话本。 “太棒了。”宁子衿满足的倒回到美人榻上,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秉烛夜读了。虽然上一回淘回来的那本话本让她做了回噩梦,已经收在了箱底不见天日。 当然,王巧颜和梁姝今日过来探望宁子衿也不仅仅是为了帮她带书,还带来了一个她闭门不出这段时日里上京圈的大消息。 “什么?”宁子衿听了又惊的立即坐了起来。 “你说皇帝下旨让薛莹莹嫁给楚湛?就在今年十月?!” 梁姝点点头说:“圣旨前两日已经送到了薛府,满朝都知道了薛家好事将近,还能有假?” 宁子衿蓦地想起灯会那夜瞧见薛莹莹曾向楚连示好送荷包,虽然没送出去,但明眼人都看的出薛莹莹一直是对楚连有好感的。
第17章 成为一名游士 “可我记得她好像是喜欢楚连的吧,怎么就嫁给楚湛了……”而且还是这么突然就发生了。 “皇命难为,听说钦天监都算好了日子,已经是定局,薛莹莹必是要做六皇妃了。” 王巧颜喝了一口茶水,小声说:“感觉他们两个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忽然就被指婚了,怪尴尬的。”
宁子衿只觉得头顶上的太阳忽然变冷了,她也怕有一天,天子的诏书会将她和另外一个不相识的人捆在一起过一辈子。 就像薛莹莹和楚湛一样,明明互不相配,仍是被牵到了一处。 即便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婚事可能由不得自己做主,但当真正的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依旧会觉得遍体生寒。 宁子衿没了心思晒太阳,再送走梁姝和王巧颜之后,脑子乱糟糟的独自的想了许久。 算了算时间,应该已经散朝,爹爹今日无事应该已经回到了府里。宁子衿到缙云居的书房,觅到了正在写公文的爹爹。 “怎么了?”宁觉听到下人通报,没有停笔继续在写公文。 宁子衿直接了当地问了,“皇上给六皇子指婚了?是薛莹莹?” “嗯,算是宫里开年的第一件大喜事。”宁觉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宁子衿舔了舔干燥的上唇,艰难地开口问说:“那……皇上对三皇子婚事如今是什么态度?爹你知道吗?” “圣上暂时没有任何表态。”宁觉默了默说道。 宁觉原本的的打算是,待今年科举结束后在挑一位家世一般,人品尚可的新进士,让衿儿相看一回。就算是门楣低一些也没关系,最重要是好拿捏,愿意上门就更好了。 两位皇子都不是良配,与其衿儿嫁过去与其他妻妾争风吃醋,不如低嫁,即便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也有他们撑腰,日子不会过的差。 衿儿的婚事被隐约的推在风口边缘,宁觉从未在三皇子或者是六皇子的任何一方站队,他一直是中立,只听从天子号令。 相信明帝现在心中也在权衡,要不要给宁子衿指婚,若是宁子衿入了三皇子府,相当于整个卫国公府也偏向了三皇子阵营,两方势力不均等,朝堂上的各方面势力也会重新洗牌。 现在就看皇帝心中是如何抉择了,如果立三皇子为新太子,卫国公府绝对是最佳的选择。 宁子衿情绪忽的就低落了下来,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被这些事情烦的头晕脑胀。 此时,吕星桥端了一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欢快的走进来,瞧见宁子衿刚好也在,牵着一起坐到上暖炉边上的坐榻上。 宁子衿从善如流地脱了鞋子盘腿缩进被子里,栗子的香气钻进了她的鼻腔,不客气地剥了起来。 “夫君,吃栗子了。”吕星桥招呼宁觉一块过来吃。 宁觉见娘俩吃的正香,也觉得有些饿了,挨着吕星桥身边坐下,一家人在暖炉边上吃栗子。 后厨已经提前在栗子上开了一道口子,剥起来极为容易,在天气冷的时候,宁子衿就喜欢吃这样的小零嘴。 连剥了好几个,放在了爹娘面前,最后才开始剥自己吃的。 宁子衿吃着甜糯糯的栗子,心里的烦心事暂时被甜口压了下去,她望了望面前的爹爹和阿娘,感概说:“要是时间可以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嫁人,和爹娘在一块永远不分开。” 宁觉一听就知道女儿是在说孩子话,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闺女养在膝下,一天到晚总能见着,但是嫁了人在京城还好,若是嫁到了其他州府,一年到头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一次。 可头顶上悬了一把刀,会不会落下还是一个未知数。 宁觉轻笑了一声,就着妻子送到嘴边的栗子吃了下去,“若是不嫁人,你想做什么?又到外面闯祸把手给折了?” 宁子衿气成了包子脸,她爹也太坏了,有事没事就揪着这件事不放。好像她就是一只猴子,没有看好就到处乱蹿似的。 她气不过,把阿娘后来剥好给爹的栗子统统扫进了嘴里,想吃您老自己动手剥吧! “嗯?”宁觉手一伸,迅速地捏上她的脸。 “哇!爹又动手打人了!”宁子衿立即嚎出声,快速的滚进了娘的怀里求庇护。 别的不说,她娘的护犊速度够快,伸手打了宁觉的手。“不准动囡囡!” 宁觉被夫人打了一下,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小棉袄,果然是来讨债的吧。 玩闹了一会,宁子衿才向她爹说出了自己的理想。 “如果可以不用嫁人,我想效仿徐游士,游历大江南北,看遍大络的万水千山,成为一名游士。” “我还可以带着娘和外祖父外祖母一块去玩,每到一个新地方,就把那边的风景化进画里,让人快马加鞭地送给您。就算您在家里也可以看到祖国的大好山河,怎么样?爹,我这个想法不错吧。” 宁觉:…… 不好意思,你爹听了只想打断你的狗腿。 宁觉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差点被宁子衿气的半死。反问:“为何只有你们?我就只能收到画?” “您有公务在身,不方便与我们同行。我已经考虑周到了,即便您不能随意出京城,但还是能看到不同的山水。”宁子衿道。 宁觉忍不住气笑了,“你真以为游士是这么容易当的?整日舟车劳碌,大络有多大你知道吗?游历的一大半时间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 “行经荒郊野外,方圆百里也不会店家,你就只能睡在野外的破庙里。不说蚊虫鼠蚁了,就是洗澡都成问题。你和你娘每天都要沐浴,别说一月,几天都熬不住。” 宁子衿被她爹的喋喋不休堵的无话可说,“万一我真的能熬下来呢,这些只是您以为的事情。我现在只是想这么做,您用着找马上就泼我冷水嘛!” “想些实际的。”宁觉睨了闺女一眼。 宁子衿剥了磕栗子放到阿娘的面前,“那我倒是还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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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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