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郡主。” 她接过手帕抹去额上的汗水。 身上仍然是湿的,加上自己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缓过神来,只觉得身体黏黏糊糊难受得紧。 “咱们已经是交好的姐妹了,还要直呼我为郡主么。我与你年纪相仿,你叫我阿琼即可,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别在郡主郡主的叫我了,都一块经历大起大落了还听起来生分,我会生气的。”楚琼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宁子衿从顺如流地换了称呼,“阿琼。” 楚琼颔首,继续说:“我和你一块把那些树枝用细滕绑起来吧,大山说要把皇兄的衣裳摊开了晾,这样用火烤,这样会干的快一点。我不会绑,正要问你,你会么?” “一块试试吧,两个人一块想办法总是快些的。” 她们试着用树枝绑成了常见的凉意肝,将楚衡的衣裳搭了上去。大山生起了火,火星噼里啪啦在火堆中的炸开,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暖意从心底生出,忽然觉得这一刻才是真实存在的。 大山将楚衡搬到了火的附近,然后忙不迭的跑出去找草药了。 宁子衿观察了一下楚衡的状态,生了火之后,他貌似没有再喊冷了,紧皱的眉峰渐渐地舒展开来。 她用烘干的手帕再他擦了脖子和手臂,在大山和楚琼出去时,她已经擦过不止一次,已经驾轻就熟,三两下就好了。 楚琼在一边看的有些惊讶,斟酌了一会说:“你……之前是不是也经常照顾生病的家里人。”
宁子衿疑惑地抬起头望向她:“我家里人很少生病,反而我小时候体质偏弱,时不时就风寒感冒。不过长大之后,身体好了之后就没有了。” 楚琼:“你照顾皇兄的样子挺熟练的,愿意帮他擦汗,也不在意男女大防这些,我原以为世家里的女郎个个都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虽说大络民风比前朝开放了不少,但仍有氏族出身的女子在闺中必读就是女德和女戒了 “我也不算世家呀,往上数三辈,那时候我的祖辈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宁子衿笑着道。 “是吗?” 楚琼歪头想了想,她似乎记得宁首辅出身原是柳州宁家的旁系,宁家是,前朝出过不少进士,虽说后来宁家就慢慢腐朽没落了,但烂船也有三斤钉。 四舍五入,宁子衿也算是了,亲爹还是榜眼出身。 “怎么了么?突然问这个?”宁子衿将问题抛了回去。 楚琼连忙摇头,“没什么事,只是想到你和皇兄的骑装正好都是玄色,觉得有些凑巧罢了。同一家成衣铺订做的么?”
第37章 他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不可能吧, 皇子的着装不是都由内务府准备么?怎么可能去外面成衣铺订做衣裳。”她摇头。 楚琼用略带怀疑的眼神瞅着她:“皇兄这件骑装肯定不是内务府装备的,料面很一般,而且针脚也很粗糙。我之前怀疑过是不是皇兄府上绣娘做的, 直到我看到你身上这件, 有点相似, 所以我才怀疑的。你们私底下有没有……” 宁子衿听她半信半疑的口吻,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暗指什么, 耳廓浮上一片热意。 “阿琼!”她羞恼地喝道。 “哎,我, 我也就随口一问, 没, 没别的意思。”楚琼也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胡言乱语了什么, 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我看是这里太闷了, 你才会找我的乐子, 我和殿下不光明面上,私底下也是清清白白的。” 至于他是舅舅这件事, 也是因为上一辈的联系。 “抱歉啊,不过我想也是,皇兄大了你那么多岁,你俩也没什么可能性。”楚琼皱眉。 “嘶,要死啊,你还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嘛。” 大山采了草药和果子回来, 宁子衿和楚琼才觉得自己已经是饥肠辘辘了,快一天胃里没有进过一粒米了。如果没有这样的意外,昨日她们就已经回了营地了,晚上的时候还有晚宴, 御厨的碳烤猪蹄有一手的。 “我想吃御厨做的猪手。”楚琼啃着干涩的果子喃喃地说道。 宁子衿惊讶她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比起吃的,她更想念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发觉自己失踪后会不会急的整宿都没有睡觉,一直举着火把在围场里寻找自己。 她上次从火场中险象逃生已经让爹爹和阿娘担心了…… “我也想父王,不知道父王知道我不见了,会不会秉明皇上把围场翻过来找我。” 宁子衿:“我也是!” 她们现在想的完全一样! “我发现了山洞后面有一汪活泉,渴了的话可以用叶子包起来去盛水喝,要用水的话也不用跑到溪边那么远了。”大山说道。 他将好几种草药揉在一起,然后放进嘴里嚼碎后孵到了楚衡的伤口上。绿色的一团草药糊上去之后,楚衡突然之间就有了反应,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宁子衿问:“他怎么突然动了?” “因为有马尾草,额我也不清楚它具体叫什么,但是外表很像马尾。这种草有利于止血,在伤口上会有点凉凉的感觉,但是殿下伤口本来就在发热,一下子孵了凉凉的马尾草就会有些刺激。” 大山给她们解答,只是他现在说话舌头有些发麻,是药都有三分毒,其中就有一些是让伤口麻痹止疼的药,他只是嚼了一阵舌头就跟着半麻了。 果然楚衡只是动了一会就又没了动静,上半身上密密麻麻敷了一层厚厚的草药,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身上长了苔藓。 “草药只能暂时的帮伤口止血,想真正的恢复过来还是看大夫,但不清楚这里离有人烟的地方有多远。背着殿下赶路怕他身上的伤口会蹦开,就先让敷上药草,等殿下情况好些了再去找大夫。” 大山说了计划,并询问郡主和宁女郎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提议。 “只能暂时这样了,等皇兄好些了,再背他找大夫,明日我们也走远些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小村子吧。” 宁子衿:“嗯好,明天我也去。” 大山从边上拿了些药草过来,递给楚琼说:“郡主你的额头上有伤,也敷一下吧,止血止疼的,敷上去也不会觉得痛。还有宁女郎脚上的伤,也可以敷这种草药,敷一晚上也可以消肿止痛的。” 经他这么一说,宁子衿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右脚踝开始隐隐作痛了,方才在山洞里走来走去的时候觉得还算好,现在停下来坐了一会,比之前还要更痛了。 楚琼叹了一声:“身上的衣裳半干不湿的,好难受。” 宁子衿亦有同感,也想把骑装脱下来烤火。但这里还有两个外男,处处都不方便。 大山听后,引了火苗生起了另一堆火,用楚衡还在晾晒的衣裳做分界线,将山洞内隔出了两个小天地。 “郡主和女郎可以在里面烤火,小的在山洞外面守着不进来。” 楚琼观察了一下用衣裳做的简易帘子会不会透光,再三确认过不会透出她们的身影之后,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地上昏迷不醒的楚衡。 宁子衿在另一头问:“怎么了?” “等等。” 楚琼将手帕暂时地蒙在了楚衡的眼睛上,双手合十说:“得罪了,皇兄,待会再帮你掀开。” 宁子衿解下了骑装和内袍,用树枝暂时地架在火旁。她低头揉了揉自己快肿成猪蹄的右脚,轻微的碰一下都会惹起钻心的疼痛。 她忍着疼痛,嚼碎了草药孵上脚踝最肿的地方,有些凉凉的,倒也不指望它明天就能好,希望明天别再肿的这么厉害了。 该不会是骨头撞断了才会这样吧,她瞅着自己的脚踝,越来越多离谱的猜测从脑子里跃出来。 楚琼额头上是外伤,她边敷草药边发出疼痛的抽气声:“痛死了,日后该不会留疤吧,丑死了,有一块这样的印子在额头上。” 宁子衿赶紧安慰她,“想什么呢,怎么会留疤,宫中太医院不是研制了一款玉桂生肌膏么,专门消除疤痕。” 楚琼把手上黏糊糊的药渣拍开,“唉,希望吧,真希望能早点回去,这个鬼地方吃只能吃果子,喝水也只能喝溪水,苦行僧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宁子衿听她形容的觉得好笑,“苦行僧是男子,我们是女子,岂不是应该是苦行丘尼。” “别说了,我已经能想象到了。” 楚琼看了一眼宁子衿晾在木头叉子上的骑装,啧了一声,“你的骑装怎么都烂成这样了,生生比里衣还短了一截。” 她摸了摸破损的部位,没说话。 “莫非皇兄身上绑着那些黑布就是——”楚琼忽的恍然大悟。 宁子衿甩了她一记小眼刀,“你要是闲得慌就帮我把衣裳翻个面,省的眼睛到处乱瞟。” 楚琼哦了一声,站起来替她翻衣服,说实话烤衣服真的很闷,她也是想找个话题聊聊嘛。 宁子衿双手抱膝,怔怔地看着火光攒动,不知不觉就打了很多个哈欠,快几个时辰没有合过眼睛了,现在安静稳定下来之后困意接连涌上来。 好几次因为差点睡着,头都点到膝盖了,然后又惊醒过来。 “困了就睡吧,我看着火呢。”楚琼看不下去宁子衿这副强行打起精神的模样了,便劝她到边上休息。 “好,我睡一会,有什么随时叫醒我。” 她将干草铺在了身下,将烤干的外衣盖到了身上,听着火星噼里啪啦炸裂的声响缓缓闭上眼睛,沉入梦中。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宁子衿怀疑自己完全睡死过去了,从阖上眼睛到醒来,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状态。好像一觉睡到了晚上,外面的天也黑了,身旁的火光也黯了几分。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手臂也抬不起来。 宁子衿看了眼左手边的位置,楚琼并不在,她去哪里了。 “阿琼?” 她张开嘴想说话,出来的声音却哑的厉害,嗓子又干又痛,快冒烟了。 宁子衿想了想,还是先爬起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她用手臂撑起自己身体,慢慢地站起来。脚沾地的那一刹那,差点痛的又栽了回去。 草药似乎没什么效果,该疼还是疼,该肿还是肿。 她踉踉跄跄的绕过了衣帘走出去,远远地就看见山洞口有两个黑黢黢的身影在晃动。宁子衿停在了原地,犹豫地开口问:“是阿琼和阿山吗?” 在门口晃悠的人立即转过身,欣喜地看着她道:“你醒啦,我见你睡的太沉了,就没叫醒你,我以为你准备一觉睡到天亮呢。” 果然是阿琼。 宁子衿松了一口气,准备走过去,“你们在外面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她本意是绕开地上躺着的楚衡,结果抬脚时忽然凹凸不平的地面拌了一下。若是放到往常,宁子衿很快就能稳住身形,避免让自己出糗摔倒在地。 但今天她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摔在地上,而且好死不死,摔在了楚衡手边,差一点她的头就撞上他手上的伤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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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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