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贺放的花名在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什么为了博美人展颜一掷千金的事,他可都干出了不少。 余州城里大大小小的曲苑花船,这贺家公子哪处没造访过,留下数不清的风流雅事。 就连那顶顶有名的凤兮楼都有这位爷的专属的雅座,这座子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真、真的么?” 孟瑜少爱出门,自是不了解贺放此人。 季淮眯着眼睛,点点头道:“小鱼儿,我骗你作甚。我听过这位贺公子的事,就不止一件呢。” 季淮在孟瑜好奇的目光下,接着说道:“凤兮楼的花媚娘你可知道吧。” “花媚娘?”孟瑜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哎,算了算了。” 季淮忘了这孟瑜估计只知道颜如玉这一位姑娘,便粗略解释道:“这花媚娘可不是一般女子,是一位才情决绝的美人呐,那一手琵琶弹得呀,绝了。” 转轴拨弦,清脆如小溪叮当,浑厚如隔窗闷雷。青葱指动,急切如雨打芭蕉,舒缓如绵绵细雨。 季淮此时回味,可还是音犹在耳。 “就是这位花媚娘小姐姐可是清贵,客人相邀也只有在她心情尚佳的时候才肯弹奏一曲。可这贺放偏是邀她一曲,但花媚娘最是讨厌他这浪子模样,怎么都不肯。” “你可知这贺放做出了何事?” 季淮突然卖了一个关子。 “嗯?何事。” 孟瑜正听着津津有味,被季淮吊起了好奇心。 “这贺放可是出手阔绰,他听闻花媚娘好美酒,接连月余每晚亲自送上一壶美酒,那美酒都是各地界的名贵之酒,听说连那御赐的酒都送到了这姑娘面前。哪有人能抵住他的攻势哦,这花媚娘最后也是软了脾气。” “而这阵势,搞得大家伙都以为是这贺放浪子回头,一颗心全全交付给了花媚娘,当然花媚娘也是这么想的。” “谁料想…” “料想什么?” “这贺放得尝所愿,听了这花媚娘的一曲后就没了后话。” “啊?” 季淮耸耸肩,道:“是呗,原是贺放说了,就只是为了听曲子,曲子听过也就听过了。最后花媚娘一时气不过,为自己赎了身,独自远离了这余州,从那以后我也再没见过花媚娘姐姐了。” 说起都是贺放这厮,搞得他再也没听过这美妙绝伦的琵琶音。 季淮道:“这下你可信了吧,他就是几分喜爱罢了,时间长了找不道你扮作的那姑娘,也就忘了。” “他、他竟是这样的人啊。” 孟瑜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么好看潇洒的公子私下居然是这样的秉性,真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呐。 “而且,再过几**不是就要动身去上京了么,自然也就不会再见他了。” 季淮听孟瑜说过,要提前去上京熟悉环境,在那里继续温习的。此一路可是又乘船又赶马车折腾许久,也是劳累,季淮每每想起就觉得头痛。 “嗯,已经与父亲商议过了,下个月便出发,你与我一起走么。”孟瑜闻问道。 “我,我是算了,连去都是不想去的,能拖一日算一日吧。” 季淮摆了摆手,他可知道自己复习得是什么鬼模样,早早去哪里遭什么车马劳苦的罪。 “好吧,那你可是要与伯父好好说说,可别遭了罚。” 孟瑜可是从小就见着,满宝每每因为偷懒被罚跪祠堂。 季淮不在意得挥挥手,道:“没事啦,我心里有谱的。小鱼儿不用管我,你顾好自己我就放心啦。” …… 贺放轻轻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刚才鼻子酸酸的,难道是有人在讲他的坏话。 谢衡见他这幅模样嫌弃躲开,扇了扇风。 “喂,至于么。”贺放小声的嘟囔。 “谢灵台,我决定了,今年我要与这孟瑜一起去上京科考,我要向他证明我可不是只顾玩乐的,是有真本事的。” 贺放刚刚仔细得思量了片刻,便做下了这个决定。 这孟瑜要去科考,他也去。 以他的底子,考个举人也是不在话下。然后孟瑜见他这般厉害,一定会改变主意,主动将他的漂亮妹妹引荐给自己。 对,就是这样。 “呵。”谢衡冒出一声冷笑。 贺放闻声,反是不屑道:“你呀,就是嫉妒我吧,娶不到媳妇的假和尚。” 谢衡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早已有了婚约。” ? 贺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得望着,颇有几分炫耀意味的谢衡。
第26章 夏意浓郁 “你若是有婚约,公主大人还能为你大动干戈选朝臣的姑娘?” 贺放别的事都可以相信,唯独是不信谢衡这人能有婚约在身,他可是猜不到哪家的姑娘能看上他这冷淡性子。 “谢灵台,那你可是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贺放问道。 谢衡看着窗外,道:“秋闱,放榜日。” …… 夏意渐浓,树木枝叶渐茂。 季淮的院子里桃树探出了偏枝,延伸到了谢衡的新居。而谢衡院中工匠载种下的桂花树,亦探出枝杈与那桃枝勾连到一处。 扑腾—— 两只雀鸟懒洋洋得落在在这交叉的枝杈上,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探讨今天的趣事。 好一会儿,等聊够了,又互相梳理羽毛,最后拍打着翅膀结伴飞到了别处去寻吃食。 雀鸟不知,这一堵墙隔着的两家心事。 …… “孟瑜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季朗在孟瑜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猜不透这他怎么转了性情爱好,可是无从下手与他交好。 孟瑜性子单纯,易轻信别人。从前季朗正是抓住了这个软肋,又因着他们同乡的缘故,借着他的东风才在仕途上更进了一步。 不得不说,这孟瑜可是他最得力的垫脚石,不过此时这块石头倒是有点硌脚。 季朗离开了孟瑜的住处,闲逛在余州的街市中。听着商贩们热闹的吆喝声,思绪仿佛回到了前世的记忆。 想起那时第一次来余州的时候,自己就如同一只可怜兮兮讨饭口吃的野狗。 低声下气只等着人家的些许施舍才得以活命,若是人家心情不快,怕是他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就连季宅里的下人都看不起他。 “店家店家,祝您生意兴隆,给口吃的吧。” 一个拐杖的跛腿乞丐,闻着香味寻到馄饨摊,嘴里说着吉祥话向店家讨口吃的。 摊主捏着不耐烦得哄赶:“死要饭的,离远些,什么味儿啊。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 他又不是不差钱的活菩萨,这么多乞丐他哪里养得起。 “闪开闪开。诶,公子,来吃个馄饨么,热乎乎的馄饨刚出锅哦。” 摊主看到了闲逛的季朗,瞧着他住穿着体面,忙是换了神色,面带笑意凑到季朗身边招呼道。 啧,季朗嘲讽得看着这一幕,谁不都是这幅模样。 无权无势的连人家一个正眼都得不到。只有这钱财在手,人才是活得有了体面,任谁也不敢低看,只等着上赶着巴结。 “哎,看样子今天也是赚不上喽。” 摊主听着季朗嗤笑一声,又毫无留恋得走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这馄饨味道也还是很好的么,不比那酒楼里要上两银的便宜多了。 这些有钱的公子哥们,却是瞧不上自己的小摊位,宁愿花着大价钱去吃那贵东西。 “店家,大吉大利生意兴隆么,我真的好饿啊,给口吃的么。” 跛腿乞丐又黏黏糊糊缠了上来。 摊主看着锅里煮得熟烂的馄饨,再煮下去都是成了片汤,索性扁扁嘴,把乞丐手里的破碗拿来,为他盛了满满一碗。 “吃吧吃吧,反正我也卖不出去了,都给你吧。” 摊主还寻思今天多赚点银钱为劳苦的娘子买上一个新簪子。周围的邻居好些都去买了什么季家开的芙蓉居的簪子,说是又好看又便宜。 自家娘子虽然不说,可是他总想攒点钱给她添置点物件,可今日这生意也是只能赚个本钱。 “店家,你家这馄饨一顶一的好吃。”
跛腿乞丐蹲在一旁吃完,用袖子抹了抹嘴,朗声朝着摊主称赞道。 摊主笑了一下,又板起脸哄赶道:“还用你说,吃完赶紧走,臭烘烘的,别碍我做生意!” “嘿嘿,嘿嘿。” 跛腿乞丐憨笑一声,揉揉吃得饱饱的肚皮,听话得拎着拐杖晃悠悠离开了。 不过说来也怪,那乞丐离开后,摊主的生意突然忙碌了起来。 竟是来了不少食客,一下子,这小小的馄饨摊挤满了人。 “店家,多少钱一碗啊。” “诶,小碗的五钱,大碗的八钱。” “是挺便宜,来八个大碗,兄弟们咱们今天吃这家。” 摊主可是惊喜得看着这堆人,像是码头卸货的工人,这可是大笔生意。 “嗯,果然好吃,那跛腿乞丐还没骗咱们。”几颗混沌下肚,工人们聊起了天。 “几位,这小菜是赠送的。嗯?跛腿乞丐?” 老板美滋滋得为这群人送了一碟子下饭的咸菜,听到跛腿乞丐,不禁疑问道。 “是啊,店家你这馄饨摊可是难找,有个拄着拐杖的跛腿乞丐到我们码头,非说你这混沌便宜又好吃,刚还领着我们过来。” 旁边的工人接道:“不过也多亏了他,要不然还真找不到你这呢!” “啊?是么。” 摊主恍然,才明白原来突然多了这么多食客都是被那乞丐带来的,又有些懊悔,早知道刚刚再给他多加些馄饨了。 暗自寻思着,等下次再遇到他可是要道声谢。 …… 世有温情。 只可惜,季朗却是只看到了其中一面,无可救药的偏执己见,也为自己种下因果。
第27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求求你们,您要什么财物尽管拿去,您放过我孩儿的命罢。” 梦里的阿娘,凌乱着发鬓衣衫,将他护在身下,跪着哭喊着朝谁哀求。 一声声叫喊是绝望又心碎。 明知是在做梦,可这似梦又如此真实,季淮仿佛都能感受得到阿娘滚烫的泪水滴在他的脸颊。 季淮挣扎着睁开眼睛,朝着一侧抬眼看去。 那是父兄小厮们流着血迹的尸身,刽子手提着刀尖在他们身上补上几刀,血水混合着泥土,沾得季淮满身满手都是。 “折了好几个兄弟的命,呵,回去要问那小子多要上百两银子。”山匪们的议论声传到了他的耳边。 季淮感到恐惧,又是无比愤怒。 想要冲上去与这帮匪徒拼上一命,奈何这身躯却不由得他的控制,龟缩在阿娘的身下颤抖着。 “阿娘,阿、阿娘!!” 季淮终于睁开了眼睛,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周遭是一片黑暗,云遮住了月色,没有一丝光亮,季淮瞪大眼睛感到窒息,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