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刺激他终于从噩梦中清醒来的一幕,是那山匪拉扯着阿娘的头发,然后毫不留情得砍下她的头颅。 季淮浑身已经被冷汗润透,依靠坐在床头,恍惚着神情空洞得望着前方,整个人还没有从刚刚的梦中脱离出来。 “少爷,你怎么了。” 一盏烛光映照在屋子中,给季淮带来微亮的灯光,将他从那颤栗的恐惧中拉回现实。 小栓子睡得迷糊,窗子被风给吹开,这才听到了季淮的惊叫,摸着灯盏寻了过来,瞧见他惨白着脸呆呆坐着。 季淮眼角忽闪着泪痕,失神喃喃道:“小栓子,我做了一个噩梦。” “少爷,这么大的人怎么做个噩梦还吓成这样。” 小栓子抱住季淮,心疼的安慰道:“梦都是假的,不怕。” 季淮何尝不知这只是一个梦,但却真实得令他如在深渊泥沼,无法逃离。 季淮想万一这不是梦呢,或许是一个预警。 他自知自己有幸穿越一遭,知道什么牛鬼蛇神不可信,却也冥冥中受这指引,不敢妄言。 “没事,我好多了,小栓子你也去睡罢。” 季淮见着天色还黑着,用手捂住脸深深呼吸,然强扬起不在意的表情,道:“就是吓到了,没事,不用担心。” “哎,少爷你往里面挪点。” 小栓子对自家的少爷可是了解得清楚,每一个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少爷分明被魇到了,还吓着呢。 “小栓子……” “少爷睡吧,有我呢。” 季淮被安抚得闭上眼睛,有小栓子在身旁却是不害怕了,只是那梦实在是蹊跷。 心中不由得种下一个警惕的种子,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阿爹阿娘怎么会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迷迷糊糊挨不住困意,季淮睡了过去,朦胧中好像又看到了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季淮眼角尽是寞落,似乎也瞧见了他,充满期寄望着他,轻声说道:“希望你……改变……这一切,谢谢你……” 季淮却是想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才的梦里又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没来得几开口,眼前的那人却散了身影。 任他如何寻找也再找不到一丝痕迹。 …… “爷,更深露重,咱回去吧。” 今晚值夜的是小四,他裹着厚衣服坐在房脊上喝酒,因着谢衡的吩咐,也时不时得到季淮那边望望,正巧听到了季淮那边隐隐约约的动静。 小四想着,若是直接过去怕是季淮没事也会被他给吓到。便生了个注意,将他酣睡的小厮窗户打开惊醒了他,看到他往自己主子屋里去了,小四这才放心离开。 没想到少爷醒了过来,正抓到他从隔院回来。 “少爷放心,这边没有生人,估摸着那男娃子也就是做了噩梦。” 谢衡点点头,瞧着天色还未亮,想着此时过去唐突。便忍下想要过去探望的欲望,转身回了屋里等待天明。 小四了然得看着自家少爷担心的模样。 哎,他们怕都是傻的吧,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还和他说什么少爷还看上这男娃的什么亲戚。 这神色分明是看上了这举子么,公子这小心又仔细的模样,可是放在心里的人呢。 小四翻身越回到屋脊,就这没喝完的酒又接着饮了起来。 …… “来,擦擦脸。” 天初亮,小栓子忙里忙外得烧了点热水,温热了布帕子递到季淮手里。 季淮因着夜里的梦,睡得很是不踏实,眼角泛着乌青。 “啊呜!好困啊。” “少爷,你这昨晚做了什么噩梦啊,都吓成了那副模样。”小栓子好奇得问道。 “梦见我们都死光光了,你说吓不吓人。”季淮阴测测得说道。 不过后来又梦到什么人了什么,此时醒来倒是一点记不得了。 小栓子点点头,道:“额,那是挺吓人的。不过,少爷我看你呀,就是一天胡思乱想,夜里也是胡乱做梦。你要是有时间多看看书,准保也只能梦见圣贤人。” “知道啦,你什么事都能扯到读书上。不过你回去后,记得给我多寻几个有本事的看家护院,我这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季淮总觉得心里落了担忧,心中不踏实。寻思着梦里匪徒贼人甚是可怕,得需加强警惕,有备无患才好。 砰砰—— 敲门声传到两人的耳边。 小栓子反应过来,跑过去开门,不忘回身嘱咐道:“少爷,你把衣服穿好。” 季淮拿过一旁的衣裳麻利得穿上,心中纳闷谁会这么一大早上门造访。
第28章 喜忧参半 “是季朗少爷,您起得早呀。” 小栓子打开门,瞧见门外赫然站着那位拘手拘脚的远房少爷,瞧见他开门,还仿佛被吓到了。 “诶,是表哥来啦。” 季淮穿好衣服出去,听见小栓子的声音,也看见了门外的季朗,问道:“表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么。” 季淮一边说,一边想要将季朗迎进门,不过季朗却摆摆手,道:“表弟打扰了,我是来辞行的。” 季朗拘谨得扶了扶衣袖,又轻声说道:“我已与主家说过了,寻思提前去上京早做准备,今日特来此也与表弟道别。” 季朗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这番余州之行事事出乎意料,说不上的古怪,他便是寻思着早日到上京去参谋一番。 余州的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上京却是天地广阔,也是他未来依身之所。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早日去上京,与未来的几位有潜力的大人同僚们熟络一番。 况且他还有一件重要之事需要提前施行。 他前世已经将那科举的考卷熟记在心,若是联合上哪家的有家底的世家公子,将这科考的内容作个好处,那岂不是对未来大有助益,何苦又在此纠结。 季淮自然不知这季朗心中的九曲回肠,只是心中有些疑问,便直言问道:“表哥这么早就去,这还有好几个月呐。” 季朗故作扭捏,道:“我、我怕在此给你们添麻烦,便是盘算着早日去上京,在那备考也是一样的。” 不过却在心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在心中谋划的是,顺便提前在路上买通几个山匪,把季淮这蠢材除了去。这次前来只是是要看看这季淮的样子,回去将他的相貌仔细画下来,给那山匪做个参照。 若是得了手就是一举两得,既除了季淮,也能让这主家主母的伤心一时,而且失了手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那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提前也是却也是安心些。表哥你可差银两么,我这还有些,可以给你去用用的。” 季淮对这个表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还是大方的,说起来都是亲戚,总是比旁的陌生人亲近些。 季朗听到季淮此番话,便面上顾作委屈,道:“表弟,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我是攒够了钱的。主母还给我了银钱,不过,日后我一定加倍偿还。‘’ 他早已在老家浏州的时候,就凭借手段挣了不少银钱,不过这主母既然硬塞给了他银钱,季朗也是坦然接受了。 当然他心想,这好面子假作姿态的主母怕是不知道,这笔钱将作为取了她儿子命的本钱。 “诶,我不是这意思。” 季淮听着这表哥的话,以为他是单纯得误会了自己的用意,忙是解释道,“我不是以为你借钱,哎呀。表哥你别多想,我只是担心路远么……” 季淮越是解释越是觉得自己说不清,看着这表哥是一副我虽然穷但是是有志气的,不是来讨饭的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顿觉脑壳痛。 天呦,这表哥的心里戏怎么那么多。 “满宝,你们在聊什么。” 姗姗来迟得谢衡出现的倒是及时,他原本是害怕打扰到满宝休息才没天亮的时候早早打扰,却发现被人捷足先登。 “呀,是灵台兄。我表哥要去上京,与我来告别。” 季淮瞧见了谢衡可是眼前一亮,找到了台阶,求助得看向他,问道:“说道去上京,灵台兄,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啊。” 谢衡道:“嗯,还未定下具体行程。不知可否与满宝一路,有个照应。” 季淮笑道:“我,我呀可是不急,估计要再晚些,你若是与我一路,怕是要耽误你考试了呀。” 谢衡颇有些打探意味得轻瞥了季朗,又顿首朝季淮说道:“我也是不急的,满宝不介意就好。” 季淮点头:“嘿,我当然不介意啦。那表哥山高路远,你这一路可要注意安全,祝你旗开得胜,准准考个好名次。” “额,多谢表弟,也祝你一举中榜。当然,谢公子也是。” 季朗看见谢衡过来,多了几分警惕,尤其是谢衡刚才那一抹神色,似乎是对他心存芥蒂。 他不禁心中可是叫屈,只觉得自己也没有与这谢大人有冲突,转念一想莫不是自己来寻这季淮,被误以为自己对这季淮有非念。 自己又不好断袖之癖,可是这话却无法在明面上解释,只能讪讪道:“表弟、谢公子,那我告辞了,与车夫定好了时辰,晚些就耽搁了。” “嗯嗯,表哥慢走,家中有客我就不送啦。” 待季朗离开,季淮深深呼了一口气,痛快几分。 每次与这心思敏感脆弱的表哥说话都觉得是一番挑战,可要谨言慎行的,说不准那句话就伤到了人家的玻璃心。 季淮正寻思着,身侧的谢衡突然询问道:“满宝,不知你现在可否时间。” “嗯,灵台兄有事?” “确实是有个不情之请。”谢衡微微蹙起眉头,似乎有些纠结:“昨日家里稍信,想要买些余州的地方物件,可我却不知哪里买得到,所以想要麻烦满宝……。” “啊!好啊,这你可是找对了人。”季淮扬起可是又几分神气又骄傲样,说道:“我知道好多小物件,只有余州才有的,我们这就出门吧。” 季淮憋了三五日,可是有借口出门转转,一口应和道。 一蹦一跳跃跃欲试的搭手到谢衡身边,完全忽略掉身边小栓子与尽忠职守的王大那拼命咳嗽的暗示。 “满宝,回来后我可以帮你温习,定不会耽误你秋闱。我曾受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教诲,可以教给你些。” 小栓子和王大的咳嗽声瞬间消失。 要是有人能逼着自家少爷多学一页,可就是他们季家的大恩人。 反正就算是不叫少爷出门,他也是坐在书房里发呆、画小人。这有个外人,还是有能耐的举子,可不是就多了几分攀比,说不定少爷能学进去。 小栓子与王大眯着对视,心里将那利益细细权衡了一下,明镜似得做了打算。 “少爷,您去吧,可是要陪谢公子逛逛。不过麻烦谢公子需得好好教教我家少爷。”小栓子轻快得说道,像是生怕谢衡反悔。
“啊,我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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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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