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边意在他旁边偏头咳了几声,晏满抬手顺着他的背,在他颈间捏了捏,他皮肤薄又白,轻轻一捏,那一块便留下了指印。 这让晏满想起,他身上总是很容易留下印子,留下一次,好几天才消。 …… 这几日晏满常和梁忆安商讨要事,两人见面的次数多了,梁忆安明显能感觉到晏满比之前脾气好了很多,不是那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儿了。 这日早上,天气晴朗,苏边意想骑马,晏满就带着他到了马场,教他骑马射箭,梁忆安到地方时,看见了就是二人亲密共乘同一匹马。 苏边意身型纤瘦,手长脚长,恰到好处的脆弱容易惹得人心生保护欲,他骑了几天马,却连最基本的御马技术都不会,下马还需晏满伸手去扶。 梁忆安腮帮子动了动。 “晏城主待苏公子还真好。”旁边跟随他的下人说道。 “是啊,我还以为先前听的那都是流言。” “那苏公子生的也是当真好看,你看看那眉眼,比女子还漂亮……” “闭嘴。”梁忆安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一向温和,突然这般发作,吓了下人一跳,忙噤了声。 马场这一块儿很大,四处都光秃秃的,马匹时常绕着圈的痕迹被踩得寸草不生,风中带着些许凉爽。 梁忆安朝晏满走了过去。 “晏城主。” 晏满摘了护腕,“蹴鞠比赛快要开始了,梁城主怎么来这了?” “没见着晏城主,还以为是去了哪……”梁忆安瞥了眼苏边意,笑了笑,“听说你在这,顺道过来看了看,不如一同去看蹴鞠吧。” 晏满应了,三人同行到了地方,蹴鞠比赛正好开始。 偌大的场地,他们坐在观赏区,面前放着精心准备的糕点,再过会儿,日头大了,就不适合玩蹴鞠了,这个点正好。 下头的人卖力跑着,蹴鞠在他们腿下踢来踢去。 梁忆安问苏边意会不会蹴鞠,苏边意道了声不会,梁忆安便又问晏满要不要一块下去玩玩。 晏满:“不了。” 他也没强求。 “苏公子替我倒杯茶吧。”梁忆安温声道。 苏边意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茶壶,半途被晏满握住,自然而然的把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腿上,声音不咸不淡,“怎么伺候的,梁城主口渴,都听不到吗?” 伺候梁忆安的下人忙凑上前给他倒茶,这护着的姿态,让梁忆安脸色不大好看。 苏边意垂下眼帘,不动声色的端着杯子喝了口茶水。 这梁忆安,他先前就觉得不对劲,如今更是,不知晏满同他有何过往,他待晏满态度似乎格外不同。 苏边意心思细腻,对旁人的敌意察觉得也敏锐。 “过一段时日乞巧节,我许是见不到城中盛景了。”梁忆安略带遗憾道。 晏满看着底下蹴鞠,道:“云牧城想来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不知你何时再来玩玩?”梁忆安笑道。 晏满只道“再说”。 对于梁忆安时不时看向苏边意的视线,他颇为不喜,偏身将苏边意拉入了怀中,苏边意推了推他胸口,“大庭广众之下,怎能如此……” 晏满不在乎旁人视线,苏边意在乎,他便松了松手,手落在了他腰间。苏边意听到了梁忆安的一声轻哂,他垂眸不语。 之后接连几日,对于梁忆安的针对,苏边意就是再傻也明白了他看向晏满时,那种隐晦又含蓄的目光,夹杂着喜欢仰视与……欲望。
—— 入夜。 晚间院中虫鸣声响,房中可听到外面下人走过的脚步声,晏满和梁忆安坐在房中,面前摆着棋盘下着棋。 “晏城主若是想,我可将我一切奉上。”梁忆安嗓音温润。 晏满面上不动声色,看着棋盘中的棋子:“太过贪心,是会满盘皆输的。” 他持一枚黑色棋子落下。 “我念晏城主情谊,如今我这一切,皆因有你。”梁忆安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一名戏子蛊惑!” 晏满抬眸,手中把玩棋子:“你可知我为何要扶持你?” 梁忆安看着他。 晏满道:“你是个聪明人。” 此话是在警告他,不该管的别管。 梁忆安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待到深夜,晏满说困倦了,梁忆安道:“我明日便要离行了。” 晏满:“一路顺风。” 梁忆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出了书房,就见庭院中坐着的人影,不知坐了多久,抬头望月,听到声音,才转过了脸。 苏边意起了身,“梁城主。” 梁忆安走到他面前,手背在身后,他看着苏边意,“你在这作甚?” “夜已深,梁城主又在这作甚?”苏边意反嘴问道。 “呵。”梁忆安故意理了理衣襟,“不过区区一名戏子罢了,也敢这般同我说话?你当晏满真喜欢你,若我向他讨要你,你猜他是给还是不给?” 他压低了声音,确保这话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 “城主心中有我,你说这些话,我若说给他听,你说又会如何?”苏边意淡声宣示主权道,面上无波澜,颇有正宫风范,心头却还是尖锐的一刺,想起了先前晏满在雨夜赶他离开。 仿佛在给他逃跑的机会。 晏满喜不喜欢他,爱不爱他,他从没去想过,又或许说,想过,可每次刚想到,便已经及时阻损的控制着不去想。 如此宠爱,怎会不喜欢。 梁忆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扯着嘴唇轻笑,“他给你的,与他而言无足轻重,若是牵扯到他自身,你猜他还会不会护着你?” “会的。”苏边意看着他,重复道,“会的。” 他掌心松开。 书房的门打开了,晏满从书房当中走了出来,看到院中两人,也没有意外,梁忆安心头一跳,拱手道先行告退。 “梁城主。”晏满说,“慢走不送。” 梁忆安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口,晏满抬手让苏边意过去,苏边意走到他面前,被他抱住。 他抬起手,也环住了晏满的腰身,心头无端便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情绪,方才一人对着梁忆安时,他不曾生出过退却,而这会儿,心口却一阵一阵的发闷。 “为何这般晚了,他还在这里?”苏边意脱口而出的问道。 晏满声音懒洋洋的,“嗯?” “梁城主……和你之间,从前便认识?”苏边意又问。 晏满:“见过几面,这般晚了,他来这自是商量一些事。” “正事?”苏边意追问,他鲜少会有这样,像是带着点小任性的模样,不招人讨厌,虽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在晏满眼里,觉着很有趣。 晏满道:“嗯。” 而后便没了下文。 苏边意推了他一下,晏满就直起了身,抬手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当真是放肆,如今连抱都不让我抱了。” 苏边意眼底顿时有泪光闪烁。 晏满一顿,抬手抚摸他额头,“疼了?” “你和他……可是曾在一起过?”苏边意颤着声音问。 晏满:“……” 他不知道苏边意在想些什么,才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他刚才同你说什么了?” 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晏满后半句话没说。 苏边意低下头:“好疼啊。” 晏满替他揉了揉额头,外面蚊虫多,他带着他进了书房,烛火还没灭,书房墙壁上有一幅画变动了,苏边意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地方很起眼。 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是他曾经送给晏满的一幅画,他先前来过书房,知道那处挂的本来是一副意境高深的山水画,而如今,变成了一幅戏台唱戏,角落熟悉的落笔,分明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苏边意在看画,晏满在看他。 不知这小伶人是不是豆腐做的,那般的脆,轻轻的一弹,就似要哭了,娇气。他侧头,只见他呆愣的看着画,眸子里本还只是一点水汽,这会儿可好,一滴泪珠从眼角霎时间滑落。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脸庞滑落,顺着自下巴往下滴落,落在了一只宽厚的掌心中。 “边意。”晏满唤了他一声,问,“就这般疼?” 他指的是苏边意额头。 苏边意没回答,反问道:“那画是何时挂上去的?” “忘了。”晏满说,“瞧着顺眼便挂了,原来那幅画,挂的有些久了。” 当真是忘了,还是不想说。 苏边意只觉得,他方才因梁忆安的话而动摇,实在可笑,他伸手抱住了晏满,“真忘了?” “不哭鼻子了?”晏满笑着问他。 苏边意不好意思道:“没哭鼻子。” 晏满:“真没?” 苏边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脸上残留的湿润尽数擦干,说:“没。” 他抬起头,扶着晏满的肩膀,一下跳到了他身上,一双长腿勾着他腰身,低头亲他。 晏满扶住他。 屋内烛火因风而晃了两下,又恢复了明亮。 两人唇齿相依交缠,柔软舌尖触碰,晏满扣着他后颈,吻从温柔变得强势掠夺,苏边意受不住,喉间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如稚嫩的小动物发出来的声音。 乒乒乓乓一阵的声响,桌上的书册落了地,苏边意靠在桌上,抓着晏满的前襟,距离近的上头绣着的花纹都看清楚了。 “是你先勾我的。”晏满拨开他脸上散落下来的一缕墨发,低声暗哑的说着,“你便是后悔了,我也不会放开你。” 苏边意心口一滞,喜欢他对他所拥有的占有欲,更喜欢他某些失控的时候,他抬眸看着晏满,眼神已经有些许的朦胧。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会迎来什么,只是单纯又执拗的看着晏满,像是满心满眼都只有他这一个人。 晏满很爱他露出这种神情。 他低头吻在他眼睛上。 …… 苏边意反悔了,却晚了,逃脱不得,只有喉间发出呜咽,一遍遍的叫着晏满的名字。 …… 窗外旭日东升,光线从窗户缝隙中穿透进来,带着些许的刺眼,床上的人似白瓷细腻的皮肤上红星点点,没有一块好地方。 房门打开了,他眼眸闭着,像是被光线刺着眼了,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眼前朦胧的身影转悠,苏边意恍若回到了刚成婚的第二天早上,浑身都泛着酸痛,再然后是晏满给他上药,他模模糊糊的唇边溢出轻哼。 “疼了?”晏满弯腰问。 苏边意:“疼……” 他声音沙哑,活像嗓子废了,这一下把他吓醒了。 “我……我嗓子……” 晏满擦了擦手,道:“别急。” 他端着杯水,放在苏边意唇边,让他喝了。 “许是昨夜窗口凉,你又叫唤得大声,才……” “别别说了。”苏边意打断他,把头埋在了被子下。 晏满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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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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