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一场浩大的渡灵才结束。 是夜,星云阁的九重山上,桃花落了满地,谢逸依言跟着白越君来到了这山上,他提着酒壶,从林间穿过,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散落的墨发盖住了肩头。 今夜约了和白越君喝酒,几壶酒都被喝完了,白越君又拿酒去了。 忽而,左边一阵锐利的剑意袭来,谢逸侧身避过,风带过桃花,掉落些许花瓣,他站稳脚跟,抬手拿下肩头花瓣,放在唇边,舌尖卷入,他舔了舔唇。 “偷袭当真有正道风范。” 暗处沈傲一身黑衣走出,“你为何在此!?想要对我师尊作甚?” “嗤。”谢逸笑了声,“你师尊都奈何不了本座,就凭你,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他人没动,指尖勾着桃花瓣,弹指挥去,沈傲侧头,脸上一疼,多了道血痕。 “你师尊给本座的,本座就还你了。” 沈傲低头,手背擦了擦脸,咬牙狠狠嗤了声。 他还是……不够强。 竟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沈傲。”白越君从谢逸身后走出,他皱着眉,看着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你怎么在这?” 沈傲立马恭敬弯腰行礼:“弟子见这阴气冲天,便前来查看。” 白越君道:“你回去吧。” 沈傲知晓白越君不喜别人踏足这处,看了眼谢逸,还是选择听从了师尊的话,退了下去。 “你这是养了只狗崽子呢。”谢逸倚靠着桃花树,道,“还挺护主。” “他只是个孩子,你莫要欺他。”白越君声音冷淡,却透着关心。 孩子?日后上了你的孩子吗? 谢逸觉得白越君某些时候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凡界十五六,已可娶妻,你说他是个孩子?” 谢逸勾着笑,走近白越君,勾着他的下巴,深邃的眸子亮着光,“仙尊如此心地良善,小心别被狗崽子反咬一口才好。” 二人间距离极近,白越君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谢逸捏了下他的耳垂,看着那处漫上红潮,笑着松了手,“仙尊天人之姿,连我都忍不住觊觎呢。” 他说罢,从他身侧走过,白越君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面具摘下给我看看。” 谢逸侧头:“为何?” 白越君道:“且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东西。” “你有解法?”谢逸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东西,但他嫌碍眼。 白越君说:“可试上一试。” “罢了。”谢逸抽出手,“我不爱欠人人情,特别是你们正道人士。” 他提着酒壶走了,在他身后,白越君定定站了许久,伸手接住了一片桃花。 夜逐渐深沉,厢房中躺在床上的谢逸看着桌上的一炷香,等它燃烧殆尽,翻身从床上起身,脚步轻缓的走过房内,悄声无息的去了外面。 他随白越君来这,可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喝酒吃果干——虽也占有那么点成分,但只有一点点。 他去了白越君的房间,在门口停留半响,确保听到里面人的绵长呼吸,才推门进去,他在白越君酒中下了点助眠的东西,他这会应是睡得很沉……沉个屁。 谢逸感觉到左边带过一阵风,顺势握住了那砍过来的手,拉着他的手腕,两人在地上摔做一团,滚了一圈。 “谢逸?”白越君趴在他身上,手腕卸了力,嘴中带着淡淡的酒味。 谢逸偏过头,在暗淡的光线下看到了一边桌上的酒,先前那绵长的呼吸都是装出来的。 他头转回来,唇上碰过柔软的触感,谢逸一怔,白越君似是有些醉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谢逸便觉唇上又是一痒。 接着白越君支起了上半身,白色长发垂落在谢逸颈间,痒痒的,他身上传来清冷的淡香,白越君抬手,摘了谢逸的银色面具。 谢逸没有阻止。 醉了……醉了好啊。 谢逸唇边勾起诡异的弧度,妖冶惑人:“仙尊,你看着我的眼睛。” 白越君受他蛊惑,望进了他眸中,接着额头贴上了谢逸的额头。 谢逸修长的五指插入他银白的发丝,低沉的声音诱惑道:“仙尊,让我看看,你想要什么?”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划过诸多画面,而后,他看到了下雨的山洞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夹带着低低的声音,旋即白色的身影似是感觉到了外来者的窥视,敛眸眼角向旁边看来。 微红的眼尾饱含水雾,似是被欺负得狠了。 谢逸陡然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呆萌小怪兽5瓶;一杯浊茶风戋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双修 黑衣男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现,仙尊白袍被黑衣笼罩,白衣好似一寸寸被暗色染脏,而他甘之如饴,露出了那般动人顺从的神态。 在谢逸睁开眼的一瞬,白越君也缓缓掀开了眼帘,瞳孔涣散,微凉的指尖抚过谢逸的那侧有着纹路的脸,突然指尖发力,使劲的摩挲了两下,仿佛要将他脸上的符纹尽数擦掉。 他白皙的面上酡红,眼角如谢逸在虚幻中窥见的那般,染上了绯红之色。 “仙尊,我的脸可要被你擦破了。”谢逸侧着头,唇边溢出似是而非的笑,脸侧轻贴在他的手心。 白越君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看着谢逸的眼睛,忽而低了头,唇轻轻贴了上去,那么短的距离,谢逸甚至都未曾来得及反应。 目光所及之处,微卷的睫毛颤抖着,银白发丝如帘子垂下,白越君清俊的眉眼紧皱,他的唇贴了他一会儿,就移开了,头靠在他肩侧,模糊不清道:“……九。” 谢逸:“酒?” 啊,他的确在仙尊唇间尝到了浓浓的酒味。 修仙之人不易喝醉,除非是他们自己想醉。 谢逸刚在门外时,仙尊已经醉了,便是这样,感受到外来者,身体依旧还会条件反射的警惕诱敌——真是可爱呢。 他想,若白越君清醒时看到这幅场景会是什么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黑暗中谢逸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见到了光彩夺目的宝物,他抬起手,骨节根根分明的五指插入他的发丝,扣住他的后脑勺,仰头堵住他的嘴,灵力顺着舌尖传达到白越君身上,运转着他的脉络,将酒意化解稀释。 “嗯……” 听到一声轻哼,谢逸愈发扣紧了他。 白越君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场景,面色如退潮般变得苍白,他瞳孔紧缩,想要拉开距离,却被谢逸一手搂着腰一手压着头,动弹不得,挣扎间他腰间失力,双手抵在谢逸胸口。 少顷,谢逸松开了手,看着他略显慌乱的爬起来,整理凌乱的衣物,谢逸手支着脑袋,宽松的袖口从腕间滑落,露出半截有力的小臂。 “你为何在此?”白越君侧身对着他,银白发丝从脸侧掉落。 谢逸道:“仙尊,你轻薄于我在先,莫不是现在酒醒了就不想负责了?” 白越君脑海里快速的涌出来一些画面,正好对上谢逸所说的话,还包括谢逸蛊惑他的那段,他面上宛若淬了冰。 谢逸见他想起来了,意味深长道:“想不到清正端雅的师尊,竟会在夜里无人之时做如此荒唐淫/荡之梦,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想到梦中那看不清脸的黑衣人,想起了白越君的徒弟沈傲,今夜他也是一身黑衣,只是梦中那人身型和沈傲不同,虽相似,却比现在的沈傲要肩宽些,也要高些。 谢逸觉着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为何熟悉。 白越君垂首,半响轻声开口:“那并非我的梦。” 谢逸:“不是仙尊的……难不成是我的?” 白越君侧目看过来,冷冷清清的神情让人升起破坏欲。 谢逸又想起了他的那一眼,微红的眼角,好似就快要哭出来一般,清冷的神情中夹杂着情/欲,谢逸呼吸沉了沉,真是……太勾人了。 “是你的。”白越君说。 谢逸懒懒散散看过去,“仙尊在说笑?” 白越君又是沉默半响,他走到谢逸身前,眼中只有沉静,犹如暗自下定了决心:“若不信,你随我来。” 谢逸伸出手,白越君看了眼,抬手把他拉了起来,在他站稳后便立刻收了手,他往侧卧走去,谢逸跟在他身后,随着他去了他平时打坐的地方。 白越君坐下道:“你入我识海一看便知。” 谢逸动作一顿。 修士识海乃最为重要的地方,没有绝对的信任,是决计不让外人进入的,而若旁人强行进入,实力没有那人强的话,很有可能被对方反噬。 识海受损,任你有天大的本事,此后也只有疯魔痴傻的下场。 “我为何要信你?”谢逸道,若是白越君设计他,他此举岂不是正入他圈套? 虽然白越君貌美如花,可他又不是那昏君,美人说上两句动听的话语,就稀里糊涂的把命交上去。 说来奇怪,他明明对他没什么印象,却莫名的想要信任他,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白越君低头思索,“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何出此言?”谢逸问。 白越君抿了抿唇,冷淡的五官面无表情,一下变得更为淡漠:“你胸口戴的玉佩,是我的。” 谢逸心尖陡然一跳,下意识摸上了胸口的玉佩,玉佩冰冰凉凉的,质感很一般,雕琢的技术也很粗糙,在他有记忆以来,这块玉佩便一直戴在身上了。 “仙尊,若是你骗我,我会生气的哦。”谢逸唇边挑起笑。 白越君闭了闭眼,他知道谢逸如今还不信他,从相见开始,他就感觉到谢逸对修士有很强的敌意。他本想再等等,等到他们相处的时间足够多,足以让谢逸相信他的话。 “玉佩背面右上角的位置,有个‘君’字。”白越君道。 谢逸没怎么细看过这块玉,这会听他这么说,将玉佩翻过去看了眼,即便在如此暗淡的光线中,他也看清了,右上角的确有个很小的“君”字。 谢逸指腹抚摸着玉,对白越君的话已信了九成,突然他视线定格在了玉佩的左下角,问白越君:“左下角可有字?” 白越君没有迟疑的答道:“并无。” 谢逸扯了扯嘴角,放下了玉佩,“那这块玉便不是你的。” 他猜测也许是上次白越君看到了玉佩上的字,可怎会这么巧,刚好玉佩上有他名中的一个字呢? 白越君说那幻境是他的……谢逸心头一跳,舌尖舔过后齿。 他似乎知晓那背影为何那般眼熟了——那就是他的背影! 一身黑衣,莫不是他看了那书中,沈傲常一身黑衣与白越君相缠,因此他见到白越君心生了歹念? 谢逸陷入了沉思。 他起身往门外走去,白越君没有留。 窗外皎洁月光泄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他垂头白发遮脸,耳尖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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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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