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李大山? 之前对方的头发一直遮挡着面部,他没注意,原来是他啊。 他悄悄往后面看了一眼,果然身后的小兔子总算肯露出脑袋,惊讶:“大山哥受伤了?” 叫得还挺熟练。 “对,野猪袭击的,贯穿伤。” 一听这么严重,裴星有些担忧,宋大娘欺辱他时,大山哥出手帮过他,他不希望这样的好人就这样死于一场意外。 “能治好吗?” “看情况。” 裴星越过李大夫的侧身朝榻上望去,一只大手蓦地捂上了他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不明所以地回望陆一鸣。 “伤口丑陋,会长针眼。” 旁观的李大夫顺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笑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的小夫夫哟,伤风败俗啊伤风败俗。” 他们一出门,正巧遇到马不停蹄赶来的李大海,凉帽和汗巾都没摘就急急忙忙过来,陆一鸣猜测他应该是收到武哥他们的信儿了。 “兄弟,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李大海一阵风从两人身边跑过,边跑边朝陆一鸣致谢。 “李伯,我哥怎么样?” 李大夫挪了挪嘴示意:“躺在那呢。” 待夫夫俩消失在拐角,李大海一脸担忧又嫌弃地对某个佯装昏睡的人开口:“别装了,他已经走了。” 李大山睁开紧闭的眼睛,哪里有半分刚醒的姿态,他惨白着脸扯了一个苦笑:“你来了。” “我不来你还能咋滴?让人家小两口照顾你吗?你想的美。”李大海瞥了一眼李大夫,到嘴的刀片寄语戛然而止。 李大夫笑呵呵表示自己去给患者煎药,将空间留给兄弟俩,他老头也算见多识广,什么事看不出端倪? 房内只剩下两个人,李大海毫不客气开始数落病患。 “你说说你,一听到人家当家的平安回来了,就想不开跑去那劳子小阴山找刺激,看看,看看,对方转眼成了你救命恩人。” “以前就说过你,那是我兄弟,就算你喜欢那个谁,你这做得也不地道,我在他眼前都臊得慌,自家哥哥喜欢兄弟的夫郎,这说出去像话吗?” “假如人家哥儿也喜欢你,你让人家哥儿怎么办?别人怎么看他?跟着你一起受全村的非议?还是害死他?” “更别说,我看那哥儿喜欢的是他家夫君,你啊,要是为了他好,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刚你也见着小两口了吧?恩爱吧?心里滋味如何?” 李大海补了最后一刀,李大山原本苍白的脸蒙了一层霜,他别过头去,眼神涣散地盯着墙壁,真的是有苦难言。
心脏酸涩,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第一次遇见星哥儿是对方被宋大娘刁难,他看不过去,顺手帮了忙,那时只知道这是陆一鸣家新嫁进来的媳妇儿。 他第二次遇见星哥儿是对方在田里挥汗如雨,但也会笑着和人打招呼,那时的笑颜,他至今难以忘记。 他第三次遇见星哥儿是在河边,他一个人边洗衣服边无声落泪,还默默给自己打气,他见着了,开始替对方愤怒,痛恨陆一鸣的漠视。 后来,第四次第五次……他一直保持着距离,不敢上前,只是时不时关注这人的身影,直至情根深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察觉到自己心思又如何,就能忘记了吗? 李大海瞧自己兄长灰败的神情,只得叹一口气,有些事情还是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 陆一鸣在捂住裴星眼睛的时候,通过小苗的提示发现李大海已经醒了。 至于为什么阻止裴星上前,他认为这是作为哥哥应该把关的,对方明显是在博取同情,想试探小家伙的反应。 这怎么行,这么有心机的男的不能要,不然小家伙以后肯定被吃得死死的,一点自由都没有。 不能让小裴星误入歧途,这是兄长该做的。 陆一鸣犹犹豫豫问:“你和大山?” 问完又觉得理直气壮,身为哥哥,怎么就不能了解弟弟的感情状况了,扭扭捏捏做什么。 “村里有不少好人,大山哥、大海哥、树哥儿、张婶他们时常替我解围,都是好人,我希望所有的好人都能平平安安。” 瞧对方的语气和态度好像对李大山不是那方面的喜欢,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腕突然一紧,他下意识想挣脱,抬到一半松了力道,低头一看,一只骨架分明的手生拽着他。 “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一出拐角,裴星偷偷四下观望,发现没人,拉着陆一鸣就往家里跑。 “我要看看你有没有骗我!身上是不是有伤!你身上这么多血,我都看不见伤口在哪,是不是很疼?” “小阴山这么凶险的地方,你怎么可能平安无事,每次父亲从山里回来,都骗阿爹说没事,其实身上的伤口都糜烂了!” “每次他都背着阿爹偷偷让大哥或者二哥帮他刮下伤口处的腐肉,我都有看见。” “你肯定也是,一个人偷偷藏着伤口,不让人担心你,所以你别骗我了。” “……” 这我该怎么说,真不知道该谢他对自己的担忧,还是无奈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不过,岳父真是带了个好头…… 一进家门,陆一鸣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他被固定在单人塌上,不允许动,裴星则端着一盆清水,板着小脸,大有不找着伤口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他说了几遍自己没伤,但对方毫不妥协,坚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陆一鸣无奈,任由对方小心翼翼脱自己的衣服,仔仔细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裴星将陆一鸣身上的血迹擦干净,露出他麦色的皮肤。脸部没有伤,手臂没有伤,背部没有伤,肩部没有伤,胸部也没有伤。 还剩下腹部的一处血迹,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原来伤在这里,怪不得找不到,夫君果然隐瞒了。 他眼睛一红,将小脸凑近,伸手想要确认伤口的位置。 温热的鼻息喷在敏感处,之前擦拭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有点痒又有点热。 陆一鸣一把抓住他靠近的手,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自己来。” 一心想着伤口的兔子没注意他的姿势,这会儿,他半个人挂在对方腿上,像是要做什么难以描述的事情。 两人之间气氛微妙,一时谁都没动。 “阿宝啊,我们回来……了。” 陆父陆母瞧着眼前这一幕,内心大为震撼,这洞开的房门,这青天白日的,这这这…… 见两人受惊并不比他们小,陆母红着老脸,默默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怪不得让他们俩多待两天再回来,原来打得这注意,看来是时候准备准备抱孙子的事情了。
第9章 裴星急急忙忙起身,脸蛋通红,垂着脸完全不敢看陆一鸣。 陆一鸣见他执拗地盯着手帕,心领神会。 他将染红的手帕浸入水中,待红色散尽,拧干手帕,擦拭腹部的血迹,露出平滑的肌肤。 “满意了?” 虽说陆一鸣的意思是没有伤口,但总觉得配合他赤着上半身的画面,有种画外音的感觉。 裴星乖巧地点头,仍然不看他,只是一把扯过他手上的手帕丢进血水里,端着盆打开门快步离去。 【啧啧啧,这芊芊玉手爽不爽?】 见陆一鸣不回答,它说得越发起劲。 【被父母撞见你俩好事的滋味如何?】 【哎呀呀,让我开个局,盘一盘你什么时候能脱离处男之身如何?一周?一个月?还是yyds?】 【你话太多了。】 陆一鸣面无表情将它禁言,聒噪的世界终于清静了。等他穿戴好出来,裴星早已没了踪影。 “别找了,人去田里了。” 陆母见他东张西望寻找着什么人,忍不住解释,说完又拉着人走到一旁,有些难以启齿。 “一鸣啊,娘知道你老大不小了,确实在某些方面有些着急,但是这大白天的,你们俩稍微注意着分寸,最最起码把这门呐关一关,这要是村里哪个不长眼的进来了,对星哥儿不好。” 我不是我没有! 陆一鸣开口想为自己辩解:“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母按下他想要发言的手,严肃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爹那个时候也这样猴急,但既然你接受星哥儿,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我没……” “星哥儿都说了,你们俩昨日便同床共枕了,我们老陆家干不出什么抛弃妻子的肮脏事,你可不能对不起他,否则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我真没……” “哎你也真是的,第一天就让裴星下地干活,也不怕累着他的身子,这个给你,你去替他,好好的一个汉子不干活,让夫郎一个人干,这像什么话。” 陆母将镰刀丢给陆一鸣,离开前还不停碎碎念。 没等他出门,武哥他们先一步找上门来。 “一鸣,正找你呢,快快快,上山抬野猪去!” “什么?!野猪?” 没走远的陆母闻言折回,她还不知道前因后果。 “陆嫂,一鸣这戍边回来可厉害着呢,前不久啊,还救了我们一大伙呢!诶你不知道,他一个人就射死一只野猪,箭法越发精进了,有当年陆哥带我们几个打猎的风范!” 陆母听了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眉头微蹙,作势要扒他衣服。 “娘,我真没事,您不是刚瞧见了,要是有事,星哥儿怎会丢下我去田里呢?” 陆母绷紧的脸松了少许,想想也是,要是出了什么事,依星哥儿的性子,早就跟他们说起,不会不声不响的,她悬着的心落下,向武哥问起来龙去脉。 亲儿子的信任度还比不上夫郎,想想还真心酸。 心惊肉跳地听完这跌宕起伏的经过,陆母担忧地叮嘱:“小阴山这地,深处的兽群近几年是越发不安分了,你最好别去,想想我们还有星哥儿,万一出事,你叫我们可怎么好?” “娘,我省得。” 去还是要去的,只是不必说出来徒增亲人为他担惊受怕。 待陆一鸣同武哥他们出门,陆母和陆父说起这件事,不过在这方面,陆父虽然替儿子担忧,但没有阻止的意思。 “想想今年一鸣也二十有一了,这几年在外,倒是成熟了不少,咋俩啊不能事事操心,我看他主意大,有自己的分寸。” “我看你是心痒了,也想去小阴山那地溜达溜达。” “要是我这身子健好,还真想去一展身手,让你瞧瞧我这宝刀老没老。我可还记得,当年你就是被我这年轻力壮的英姿迷得不行。” “没个正行。” 记忆的匣子一打开,陆母整个人明显愉悦不少,也不再担忧陆一鸣的事。陆父见转移话题成功,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陆一鸣这头一群汉子浩浩荡荡地上山,吸引了不少妇女儿童的注意,他朝停下动作的裴星点点头,继续听武哥的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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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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