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身手,真不考虑当猎户?” “田里需要人手。” 武哥也朝着裴星那瞧了一眼,一脸戏谑:“新婚燕尔,哥懂。” 不,你不懂。 “你也不用害羞,哥那时候比你还不如呢,压根不想从床上爬下来,当真是人生三大喜事,咱要求也不高,没法三个全占,有一个就行。” 边上的人听着武哥的黄段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集体笑起来。 上山的人群中,陆一鸣没有见到其他熟悉的猎户,猜测几个人或许还没缓过来,替代他们的是村里几个体格结实的汉子,瞧这肌肉,一人扛一头都没问题。 进入深处,大家也不像刚开始一样插科打诨,小阴山还是危险的,要是遇到豺狼虎豹就得自求多福了。 秋日的午后不似夏日般炎热,微风习习而过,竟有些凉意。 留有战斗血迹的地方,原本躺在地上的野猪不见踪影,但地面上拖拽的痕迹蜿蜒深处,显然是有大型野兽出没。 几人不敢逗留,放轻脚步前往深坑,这里的四头野猪还保留着死前的状态,坑内甚至还多了些兔子、野鸡等活物。 他们合力用绳索将坑底的野猪拉出,每人两头,扛着就往山下跑,唯恐意外发生。 武哥将这些活物放进背篓里,扣紧,四处寻找一些遮蔽物,掩盖陷阱。 他做完这些同最后一队人一起下山,没有注意到队伍中少了一个人。 太阳藏进乌云内,天空中的云流动飞快,仿佛有什么在追赶它们,寒风袭来,卷起地面的落叶,沙沙的声音遮盖野兽的行动。 陆一鸣在人高的灌木丛间穿梭,极速奔跑。 【就在前面了!】 小苗冒出头顶,时刻警惕周围,它的两片叶子兴奋地舞动,想想终于要长大一截,声音激动地变调。 一场秋雨一场寒。 豆大的雨珠穿过头顶的天然伞,砸在他的后颈上,凉风拂过,他打了个颤。 【就是这儿!】 索性雨势不大,他拿起猎刀,就着小苗踩的地方,开挖。 小苗在边上急得团团转,要不是它暂时没有“手臂”,早就亲自动手,哪需要在一旁着急得干瞪眼。 【何首乌?】 【是它是它,快给我!】 陆一鸣将还带着泥的何首乌放在它面前,挺好奇这颗还没大拇指粗的苗,怎么把这巴掌大的何首乌吃掉。 只见小苗将两片叶子聚拢,形成针状,刺入它的块根,何首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而小苗则加速抽条,一键生长。 原本陆一鸣以为它这就完了,没想到…… 【呜呜呜!我的脚变重了!】 他视线下移,瞧了一眼小苗刚长出的块根,这熟悉的模样,可不就是刚才被吸干的何首乌吗? 陆一鸣拍脸扶额,安慰道:“这是好事,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脱发问题,这还能补肾,你找媳妇也不用愁了……” 一阵爆炸性的哭声从脑海中响起。 【我特么一株藤蔓,找什么媳妇!】 【要不,给你找株好看的花,帮你装饰装饰?】 它的哭声一停,凝噎道。 【什么花?丑的不要。】
第10章 南方的山林里,入眼所见皆是黄绿色调,每一处都是大自然的画卷。 这里没有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没有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腐蚀性树枝,有的只是简单的一棵树、一株草,静谧而又安然。 陆一鸣翻遍在四处搜寻,只找着了一棵桂花树。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沁人心脾的桂花飘香十里,打从一开始他就留意到了这颗盛开的桂花树,在末世,这些植物难觅踪迹,大量物种适应不了全球灾变而被淘汰。 他轻折一根枝条,递到小苗面前,与它挥舞的藤条碰了碰。 【这个喜欢吗?】 【勉勉强强吧。】 小苗盘起这根枝条,背对着陆一鸣,全身缠绕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也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等它舒展藤蔓时,周围已经不见枝条的痕迹。 小苗的主藤蔓没有变化,只是底部不起眼处冒出一颗翠绿的芽孢,缠绕着主枝条快速攀缘生长,椭圆形的绿叶下,淡黄色的罗裙展开,香气袭来,令人心旷神怡。 【我开花了!】 小苗舞动藤蔓在树之间来回跳跃,速度极快,这心情都好得飞起来了,说好的勉勉强强呢? 这让陆一鸣想起一件往事,末世时,小苗一旦见到一些美丽的植株打得比谁都狠,简直就像是有夺妻之恨。 先前他以为只是同类之间的物竞天择,真相居然是因为它无法开花,导致它羡慕嫉妒恨吗? 看透一切的陆一鸣瞧这熊孩子欢快的样子,露出老父亲般慈祥的微笑,这可怜孩子。 【雨下大了,我们该下山了。】 天空暗沉,陆一鸣走了两步,脚底黏上湿土,增了些厚重感。雨势逐渐变大,朦胧的雾气为山间平添了一份薄纱。 走了片刻,他瞧见山脚下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躬着身正在上山,一瘸一拐的,应该是脚受了伤。 陆一鸣皱眉,这种天气,上来找死吗? 原本他不想多管闲事,随着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慢下脚步。
等陆一鸣距离他约十步远,对方才注意到他,湿透的衣物紧贴着他的身体,显得异常单薄,那人抬起淋湿的面容,陆一鸣差点忍不住爆粗口。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夫郎,裴星。 见到裴星狼狈的模样,无端的怒火从心里腾起,他摆着脸,脸色极差:“你来做什么?” 或许是他的语气过于冷淡,又或许是秋日的山风太过寒冷,裴星哆嗦了一下身体,眼神不敢与他直视:“我......我没看到你下山,所以......” “我要是已经回家了呢?你找不到打算怎么办?你这瘦胳膊细腿的,等着喂老虎吗?” “残着腿还往上走,你以为你是神仙?” 裴星沉默着没说话,刚才不小心摔了没觉着什么,现在被大声呵斥了反倒有些委屈。 从夫君再次入山开始,他就心不在焉,时不时盯着入口处,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影。 两个两个人扛着野猪下山,所有人都在惊叹,唯独他一直搜寻某一个人的身影。 上山的人大部分都下山了,他开始焦躁不安,担忧他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又遇上野猪群,他坐立难安,直接放下手中的活,一眨不眨盯着入口。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空中旋转而下,武哥踏出小阴山后,他猜想,夫君一定就在后面了,他伸长脖子耐心等待。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确定没有错过任何一个人,极大的心慌催促着他上山。 小阴山外围他来过千百次,在饥荒时期,他几乎天天同村里的妇人以及哥儿上山捡柴采野菜,这里熟的很,要是遇上野兽,他爬树也是一绝。 所以即使有些害怕,他还是顺从自己,决定上山看看,实在找不着,他就回家,找人帮忙。 万幸的是,夫君没事,见到夫君的时候,甭提他有多高兴,但刚一见面,还没说上一句话,铺天盖地的训斥席卷而来。 无尽的担忧换来不理解的斥责。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让原本的笑颜瞬间垮下。 “上来。”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裴星没有听见,陆一鸣提高音量再次开口:“上来。” 见人杵在原地,他薄唇轻抿,告诉自己沉住气,对方还是个不懂事的少年。 他走到裴星面前,将人的手臂放在自己脖子上,转身、弯腰、跨大腿、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被背的人一开始动作僵硬,反应过来后没有挣扎起身,他圈紧脖子将身体软化,把头埋在他的后颈里,蹭了蹭。 温暖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服传来,裴星感受着底下强有力的心跳声,悬着的心总算能放回原处。 私心作怪,这一刻他舍不得下来,宽敞的背让他格外心安。 呼呼的风声雨声从他们耳边划过,陆一鸣一言不发,背着某个小夫郎在雨中奔跑。 ****** “诶,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和你爹商量着出去找你们呢。” 他们推门而入时,陆母身上的蓑衣穿戴整齐,手里正拿着一个斗笠往上带,一副即将出门的样子。 陆母仔细一瞧,裴星居然是被背着回来,顿时心下一惊,紧张道:“星哥儿这是怎么了?!” “脚崴了。” 陆一鸣走到大堂的椅子旁,想将人放下,好让人检查伤势,但背上的人死死拽着他的脖子,不肯下来。 “星哥儿?” 见人没反应,陆母拍了拍裴星的背,迟疑了片刻,伸手摸了摸他贴着陆一鸣脖子的脸,一手滚烫。 “星哥儿发烧了,阿宝你将人送到房里去,给他换一身衣服,我去替你们烧点热水。” 原来是生病了。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交流,陆一鸣有些懊恼,怎么没发现他的异常。 他是察觉到两人贴合的肌肤有些发烫,但以为是冷热对比后的心理作用,也就没想这么多,哪知道对方是生病了。 顾不得太多,他将人放在单人塌上,狠心掰开他圈着的手臂,没有了热源,裴星将手收回放在胸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着颤。 “好冷。” 他的身体外部摸上去滚烫,内部就像寒流流过,冰冷刺骨。 “你在这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陆一鸣走到衣柜前,翻箱倒柜没找着对方的衣服,他便从自己那堆随手扯了一件没穿过的,丢在不远处的床上。 他又取了一块干燥的手帕,打横抱起没多斤肉的少年,来到床边。 这人烧得糊涂,全身软弱无力任人摆布,陆一鸣一件件剥离他湿答答的衣服,宽松的衣服下,少年骨瘦如柴,身上没多少肉,看得他直拧眉。 替人擦干身体后,他手脚利落地给他套上准备好的里衣,将他整个人塞进被窝里,裹紧被子。 裴星从被窝里伸出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袖,迷离的眼神盯着他,固执地一声声叫着:“夫君……”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只要陆一鸣一起身就能挣脱,但他没有动。 轻叹一口气,原本还想晾他两天,让他长长记性,但还是忍不住回应了这可怜的小东西:“我在。” “你还生气吗?” 看着对方有气无力的模样,他能怎么办,陆一鸣将人偷溜出被窝的手臂放回去,紧了紧两侧的被子角,将它们塞在对方的肩膀底下。 “我没生气。” “那就好。” 见人虚弱地闭上眼睛,他瞅了一眼自己还在滴水的衣物,起身从衣柜中随手拿了另一套衣服,在屏风后换上。 衣袖盖不全他的小臂,裤子也露出半截小腿,这衣服对他来说嫌小,对裴星来说偏大。 应该是前几年原身的旧衣,也不知道是谁拿出来的,只是现在这身体长高了,还没来得及改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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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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