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没那个奢望。我身份低微,身后无家族支撑,即便得了位份,怕是也保不住什么。” “你有陛下啊……”景姑姑苦口婆心,“多少人求不来的。” 灵犀轻轻笑了一下,却笑的有些凉,“可我在这深宫中已经呆够了。” 景姑姑以为她熬到二十五还是要出宫,不由得叹道:“你真傻啊!不过若是以后得了皇子皇女的,自然位份就上去了,那时你要是还想出宫,可真由不得你了。” 灵犀没有说话,子女?她还真从未想过。这种事,真的会在她身上发生吗? 傍晚临近,她正在想要不要送药膳给陛下,却听到几个人在院里聊天。 “你听说没有,今日有番邦使臣来朝,陛下宣了丹妃一同接待使臣。听闻那齐妃打扮的华贵异常,还会说番邦的话,惊艳了所有人,番邦使臣更是当场作长诗称颂。” “啊哟!接待番邦使臣啊,这身份,可跟皇后一般了!” “可不是,你说蕊妃有太后撑腰又怎么样?到头来不但被猫抓的一身伤,还给丹妃捡了漏。简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们说,这意思是要封丹妃为后吗?陛下的后位可是空悬好久了!” “我瞧着,就是这个意思。”桂枝道,她冷冷一笑,嘲讽的说,“你说前阵子闹那么大动静,某人还升了官,结果呢,说有宠的,宠来宠去,还是个宫女!我还以为她多大的出息!她有什么,有出身有位份吗?说到底,还是个奴才命!” 其他小宫女知道她嘲讽的是谁,有笑的,有不说话的,也有为灵犀不平的。 “当宫女的要升本来就难,你说灵犀升不上去还为时尚早,要是以后生了皇子皇女,怎么说也是个贵人!”说着话的,是平日跟灵犀关系好的小宫女。 “皇子皇女?”桂枝尖刻道,“她是祖上冒青烟了?一个奴才而已,凭她也配?” “你说谁是奴才?”清亮的声音传来,唬的几个小宫女都转头去看,只见一人穿着绯红色的锦衣双手交握缓缓走过来。 灵犀升了七品女官之后,桂枝是不敢跟她对呛的,如今背地里说她坏话被她逮个正着,不由得脸色铁青。 “你说谁是奴才?”灵犀定定的望着她,目光灼灼,又问了一遍。 桂枝有些害怕,但是一个奉药女官,她虽让着,但并不惧怕,她气性上来扬起脖子,尖声道:“我就说了,怎样!难道你不是吗?你敢说你不是奴才吗?!一个做奴才的,当了奴才,便是一辈子奴才!痴心妄想,想做贵妃做皇后,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啪!”的一个耳光,用力的打在了桂枝的脸上。 “你……”桂枝被她打的发懵,直直的瞪着她。 灵犀冷冷道:“我警告你,我即便都是奴才,也是高你一等的奴才!我配做什么,不配做什么,我自己说了算,用不着别人说三道四!你想做一辈子的奴才,不代表别人也想!” 说罢,她甩袖而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桂枝气的又哭又叫直跺脚,却被一旁拉住,“她说的没错,都是奴才,她也比你高,也打得你,你可别再说她坏话了。” 桂枝磨着牙,红着眼道:“也就能欺负我们这些小喽啰,有本事,你打丹妃去啊!” 药膳其实已经煮好的,她看了一回,交给景姑姑送过去了。 她回到自己房里,心情有些低落。她知道,在这宫里头,吃醋这种事很是可笑,但是听到小宫女的议论,她的心情很难不受影响。 她想起昨晚去的时候书房里传出皇帝和丹妃说话的声音,他们相谈甚欢,他能容忍她擦香水,还宣她去接见使臣。 难道,他真的打算让丹妃做皇后?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谁做皇后同她有何关系?桂枝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有几分实话。她平日里听到别人背后说她坏话,听听也就罢了,但是今天真的火上心头,伸手便打了桂枝。 说到底,她吃醋罢了,自个难受,拿人出气。 她躺在床上兜头睡下,不去想,也不去管。宫里头这么多女人,以后还会更多。海一样的醋她吃的过来吗?左右她没打算呆在这里,管他做甚! 迷蒙间,似乎有人叫她,她醒了,却有些头发重。 “灵犀,灵犀……” 她听出是香药的声音,努力睁开眼。 “你发烧了……”香药摸了摸她的额头,很是发愁,“怎么好好的就生病了呢?” 灵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头很疼,想着大约是那时听桂枝议论站在风口太久背心受寒了。 “熬点汤药就好。”灵犀轻声道。她们御药房的,很知道些方子。 “我这就去熬,对了,文掌司说有要事跟你说,我让他进来看看你可好?” 灵犀脑子有些晕,反应了一会,想起文绍在帮她查的事情,忙道:“快些请他来。” 香药出去煎药,让文绍进屋来。 见左右无人,文绍蹲在她床前,低声道:“找到了。” “啊……”灵犀一惊,又是欢喜,仿佛病一下子好了一半,“活着?”她忐忑极了。 文绍点头。 看到他点头,灵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欢欣的笑容,急促问:“在哪里?” “在京城东边的苏家做丫鬟。” “在京城……真的在京城……”灵犀一颗心雀跃起来,“她真的在京城啊!” 本该很近,可是高高宫墙隔绝,又是那么的遥远。 “我想见她!”她急切的翻身起来。 文绍看她怕是病糊涂了,急忙按住她的手,“傻丫头,你做什么?” “我要见她!”她吵闹起来,说着,眼泪便“噗嗤噗嗤”滚落出来,大颗的泪珠落在了他的手背,滚烫滚烫的。 她哭着嚷:“我真的好想见她!上辈子我见不到,我好怕,这辈子我也见不到……” 文绍怜悯的看着她,傻丫头,什么上辈子下辈子,都急的说胡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V,三更掉落。V后更新会快点,应该时不时会加更。喜欢的可以支持下,么么哒!
第26章 、V26 1 “灵犀……”他按着她的肩头, 声音温柔而低沉,他一双温暖而清明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让她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你会见到她的, 一定会。” 灵犀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仿佛什么都不能打倒他的信心。 “唔。”她含糊的应着声, 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她一定是糊涂了, 在这宫里头哭什么闹什么?除了惹人非议能有什么用处。她要走的,只要她成功的离开了这里,就一定能见到妹妹。 她抹去了泪水, 被泪水洗的纯净无暇的双眸越发显得通透, 仿若经过雨水的芙蓉花, 清灵的惹人怜爱。 文绍看的怔怔, 按在她肩头的手指不由得微微用力。 灵犀这时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这样近,不由得微微往后退了退,文绍有些尴尬的松了手。 他轻咳一声,道:“我该走了, 若是再有消息,我再来告诉你。你要好好保重。” 灵犀点头:“多谢文掌司。” 文绍轻笑:“你可以叫我文大哥。” 灵犀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说话。 门口蓦地跳进来一个人, 正是香药, 她拍着心口叫道:“啊哟, 我方才撞到的那个人是陛下吗?我怎的没看清楚,一晃眼就走了!” 灵犀脸色一变,惊讶的看向院子,倘若香药方才进来撞见了他, 难道他就在院里吗?可是他若是来,为何一点声响都没有? 文绍眸色微沉,对两人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香药还是挠头想,嘀咕:“那人是不是陛下啊?我都没看清。可宫里头穿那样华贵衣裳的男人,除了陛下还能有谁呢?” 灵犀皱了皱眉头,她有点担心文绍。倘若真是他,走的这样突然,怕是…… 香药的药熬好了,端了过来给灵犀喝,喝了一碗她发了些汗便觉得好些,但总归是身子疲乏精神不济,便倒头又睡下了。 灵犀不知道的是,此时司礼监却发生了一件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司礼监的掌印书房中,六十岁的掌印杜腾面色阴冷的看着眼前跪着青年。 青年笔挺的跪着,相貌虽然温文,此刻眼底却露出几分倔强之色。 “你错了吗?”杜腾冷冷问。 “文绍有错,错在不该私自探望朋友。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文绍不该坏了规矩。” 杜腾听了冷笑,“死不悔改!你是掌司,倘若真去探望什么朋友,咱家什么时候责问过你?你错在哪里,你自己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文绍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说,再说!你错在哪里?!” 青年皱了皱眉,道:“除此之外,文绍无错。” “无错?!无错?!你错大了!你真以为你是个男人?!你一个太监,你撩的哪门子宫女!撩谁不好,还撩上了陛下的女人?!你居然还敢说你没错!” 青年脸色煞白,咬了咬牙。 杜腾深吸一口气,脸色气的发青,他起身,去了橱柜中取出了一根绞金丝皮鞭,到了他跟前,道:“把上衣脱了!” 青年一声不吭的脱了上衣,露出白皙而精实的身躯。 “啪!”的一声,狠狠一鞭子抽打在他的后背上,青年闷哼一声,咬紧了牙根。 雪白的后背上,鞭子落下,便是一条血色的鞭痕。 杜腾恨恨道:“你打小聪明乖巧,这鞭子打了多少人,从未落在你身上。我倒是想不到,你却是最能捅破天的一个!陛下一句话,落在我的头上,你叫我怎么办?我手下的人犯了错,我若是不打你,我没法交代!今儿我也是要打醒你,既然不是个真汉子,便不要做那样的梦!” 话音落下,“啪啪啪”一连几声脆响,皮鞭狠狠落下,抽出一道又一道带着血色的鞭痕。 青年双手撑在地面,血珠从背后滚落,豆大的汗滴也一颗颗从额头滚落,“嘀嗒”落在青砖地面上。 “再说,你错了吗?!”打了二三十鞭子,杜腾到底年纪大了,打的气喘吁吁。 青年咬着牙,不做声。 “呵!”杜腾嘲讽却又有些自嘲的笑,“一个太监,做什么情种情痴?真是可笑!文绍,你知道吗?你现在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随着汗珠一起的,滚烫的泪珠落在了青砖地面上,浸润到地砖的缝隙中。 他从不奢望她会有任何的回报,可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 怡和殿中,太后扶着额头看着一旁坐着的人不住的唠叨。 这人是她的堂兄赵阳,也是当朝的丞相。 他正因为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不住的抱怨。 “陛下当着那么多大臣,就这么宣布,要设置什么平章政事,与丞相并为辅宰?!从古至今,都只有一个辅宰之说,这下倒好,他给我又来一个?他这样做,还不如干脆将我这个丞相裁撤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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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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