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一转,若是卖,倒是能卖个好价钱。但陛下的赏赐不能明着卖,等以后出宫,寻个黑市出手倒是可能。若是卖得了银子,得了本钱或许能开个铺子,开了铺子卖什么呢?干果子?针线?还是头花呢? 众人啧啧的赞叹声中,她的思绪已经飞出了宫墙,飞到了繁华的街市上。 景绣看着徒弟这张青春又娇媚的脸庞,尤其是眉心那一颗红痣,当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若她是个少年,也会喜欢这样花儿一样的女孩儿。听闻陛下身体大好,去亲自去了皇家校场试箭,这事儿合宫震动,太后亲自去了校场,劝陛下回去好生将养。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想,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担心。不过,有一丝希望,总好过一眼望去乌云蔽日不见天光。 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浅笑,抬头望向碧蓝的青天,将来的事儿,说不定呢,或许有一日,这无人角落处开出的花儿也会在蓝天下绚丽的绽放呢。 待得人都散了,她轻轻拍了拍灵犀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叮嘱:“以后,御前的事儿要用心了。” 灵犀望着师傅的眼,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一句“用心”饱含着深意,让她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明日…… 她又要去侍药了。
第6章 、禁锢 灵犀一早起来便来药房熬药,不过是陛下用的老方子,这方子她熬了几年,抓起药来亦是轻车熟路。她做这些同往日一般,只是今日御药房众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就连刻板刁钻的秦姑姑,都对她客气了好几分。 她顶了秦姑姑的班,秦姑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满,毕竟御前的活儿都是拎着脑袋干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等灵犀到了药房的时候,早有会讨巧的小宫女替她抓好了药,待得坐下,又有小宫女乖巧的准备好了凳子和扇子。 至于熬药,小宫女不敢代劳,灵犀仔细熬了药。熬完了药,叫小宫女们盛起来先搁在炉子上温着,自己去换了衣裳,闻着身上没有异味,瞧着侍药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端着药往永和殿去了。 每次姑姑们侍药,身后都有两个小宫女陪着供差遣,进永和殿却只能一个人。 灵犀的身后也跟着两个毕恭毕敬的小宫女,她端着药盘稳稳的走在石板路上,这条路一如上次一般,通向金碧辉煌的永和殿——整个皇城最高贵之处。 这条路,上辈子,她只走了一次。这辈子,却已经是第二次踏上。 今儿她不敢胆大包天的跟上次一样擦香粉,既躲过了那一劫,或许之后只要安分侍药,不会出什么岔子?这只是她的想法,那位的心思她猜不透。 灵犀的脑子里绷着一根弦,越靠近永和殿,那根弦绷得越紧。 蓦地,远处一个蓝衣小太监走了过来,迎面见着她道:“陛下不在永和殿,这药送去翡翠亭。” 那小太监她见过,是永和殿大太监赵合手下的小安子。 听了小安子的话,灵犀暂时松了一口气,带着小宫女跟着小安子往翡翠亭的方向去了,翡翠亭还要走一段路呢。 一路菊英飘香,路畔的果树上结满了红红黄黄的果子,颜色绚丽,煞是好看。 远远,绿树掩映下正是翡翠亭,那亭子倚假山而建,山乃是用太湖石垒砌而成,千隙万孔,姿态玲珑。而翡翠亭以翡翠盖顶,在金秋阳光的照耀下,金碧辉煌,着实华美。 那亭里,斜倚栏杆坐着一人,那人头戴碧玉嵌珠冠,身着一袭月白织金龙宽袖锦衣,披着一件绛红色流云细绒披风,手中把玩着一支粉霞色的秋芙蓉,似在看远处起伏的山景。 赵合侍立在亭边,亭子前守着几个高大的御前侍卫,台阶下站着七八个小太监。 光是远远看到那人的侧影,灵犀心里就“咯噔”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她垂下眼帘,规规矩矩的端稳了托盘,小步快速的向前走去,这药送到陛下跟前不能凉,若是凉了,也是她的过错。 距离亭子七八步远的位置,灵犀正想开口禀报,蓦地冷不丁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个东西。 “啊!”灵犀惊叫一声,手中的托盘落在了地上,那盘子上的药碗“哗啦”碎了一地。 灵犀跌倒在地上,抬眼,却见一个双眼圆瞪的家伙趴在自己身上,盯着她的脸,阳光下,这家伙满口雪白锋利的牙齿反射出白釉般的光泽。 此时此刻,她已顾不上落在地上的药碗,她惊恐的盯着眼前这个似猫似豹的家伙,它站起来有半人高,四肢劲实有力,浑身彩色的斑纹,乌黑的双眼带着凶色,它在她耳畔低吠,用锋利的爪子轻轻划过她幼嫩的脖颈。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光是看到它,她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赵合看到畜生扑倒了灵犀,不由得有些慌,他转头看向陛下,却见他嘴角勾起一丝浅淡而戏谑的弧度,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娇艳的秋芙蓉,不动声色。 陛下不发话,没有人敢动那畜生,赵合禁不住替那小宫女捏了一把冷汗。 灵犀轻轻颤抖着,脸色煞白,它似乎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低头嗅了嗅她的脖颈,舔了舔腥红的舌头,开始用爪子扒拉她的衣裳,仿佛打算将这美食剥皮吃了。锋利的爪尖划过,布料随爪而裂,隔着衣衫,也能感觉到利爪带来的刺痛。 灵犀的脸微微涨红,感受到了屈辱,这么多人,都只是看着。陛下不发话,没有人敢动作。 可是,即便是最卑微的宫女,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只畜生欺负! 不就是一只猫吗?即便这猫这般可怕跟高大,她也曾经养过猫的。 她深吸一口气,颤颤伸出手,搁在豹猫毛茸茸的下巴上,那家伙似乎愣了一下。 灵犀大着胆子挠了挠,豹猫微微眯起了眼。灵犀意识到,再大再野,它还是一只猫。 她挠的更大力了,豹猫“呜啊”一声滚在了地上,硕大的身子如同球一般蜷起来,一脸期盼的望着灵犀。 灵犀长长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衣服的裂纹,幸好这里没被抓开。 她一骨碌爬起来,低头看到满地的药渣时,登时傻住了。方才只顾着畜生的事情,竟忘了这里还有更大的罪过等着她。 身后两个小宫女早已低低伏在地上。 “陛下!”灵犀慌忙一骨碌跪下叩头,“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只是方才事出突然,奴婢求陛下恕罪!” 分明是畜生惹得祸,她便是有罪,也罪不至死。 祁连珏勾了勾唇角,扔了手中的花枝,瞧了一眼那没出息的畜生滚在她身畔撒娇,懒懒道:“有点意思。” 他缓缓起身,下了亭子到了她跟前。灵犀低着头,眼前是他墨色的织金云履。 他屈膝半蹲下来,看着她低下的乌黑发顶,目光又移到她身畔依旧在打滚撒娇的豹猫脸上,他眼底微冷,那猫似乎感受到了寒意,圆脸上略带几分委屈,一骨碌爬起来,“嗖”的一下又蹿了出去,这下几个蹦跳就窜进了假山,不见了踪影。 赵合“啊哟”一声,无奈跺脚道:“这个团子,又跑了!” 灵犀一怔,团子?这是那猫的名字? “这么大的罪,想让朕饶了你?” 他的声音冰凉凉在耳畔响起,他靠的极近,灵犀隐约闻到一股幽幽的香气,淡淡的药,淡淡的香,却极冷。 她想起这气息上辈子也曾经闻过,他随身喜欢戴一串金药檀,这气息便来自那稀有珍贵的金药檀。 光是闻到这气息,她就头皮发麻。 “砸了药碗,惊了团子,两桩重罪,朕要如何罚你呢?”他仿佛在自己对自己说话。 灵犀的头越发低伏,冷汗涔涔,不敢作声。 “去假山,将团子给朕找回来,若找回来了,算你功过相抵。”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身姿颀长而挺拔。 灵犀爬起来钻进了假山,找猫罢了,总好过挨板子。 抬头看那假山,外面望着还好,进去一看,灵犀呆住了,这里头别有洞天,里头地域广阔光线幽暗,偶有几盏小灯亮在角落,可是处处孔洞,曲曲折折,那么一只猫若是躲起来,上哪儿去找? “团子——”灵犀不由得心里叫苦。 越往伸出,越发幽深,她回头看时,只见怪石嶙峋影影绰绰,不由得汗毛倒竖。 她倒是进来了,可是万一找不着出去的路可怎么办? “团子啊团子,你这只傻猫,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喝西北风了!” 灵犀抱怨着,低声嘟囔道:“这位陛下,遇着便从没好事!唯有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好!” 话音落下,蓦地一只手不知道从哪个孔洞伸出来,将她捞了进去。 “啊!”灵犀一声惊叫还没落下,便被那人捂住了嘴。 头顶不知道哪里有一个空隙,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山顶透射进来,星星点点的打在那人的脸上。 她看清那人的脸时,惊愕的瞪圆了眼睛。 “叫什么?”那人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缓缓从她肩头滑落,最后掐在她的纤腰上,紧紧的将她抵在冰凉的洞壁上。 “陛……陛下……” 狭窄的空间,晦暗的光线,身前是男人温热而高大的胸膛,鼻腔满满是男人清冷的药檀香气,她仿佛被禁锢在了他的牢笼里。 灵犀慌的不可遏制,颤抖的推拒着他的手臂:“陛下……你……你这是做什么……” 只是那手臂却比她想象的有力量的多,明明是久病的人,为何力气竟会这么大? “老死不相往来?嗯?”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掐着她纤腰的手指越发用力,“小小的宫女,好大的胆子!”
第7章 、撩拨 灵犀害怕极了,她怎么想到自己随口咕哝的几句话会给陛下听到?她又怎的想到陛下就在她左右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请罪也没法请了,这一来,罪过一大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头顶透射下来的几点阳光落在女孩白皙的脸上,隐约可以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不施脂粉的脸儿,眉心一点朱砂,面似朝霞,娇若春花。乌黑的羽睫轻颤,明眸如秋水般动人,惹人心生爱怜。 她红唇轻颤,明眸带着几分委屈望着他。 他挑了眉,问道:“不说话了?” 她垂下浓密的羽睫,低低道:“奴婢无话可说。奴婢说了不适当的话,只是陛下……难道就做了适当的事?” 他轻笑,掐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放松,反倒抵的更近了,两人之间,半丝缝隙都无。 “胆大包天!”他的手指在她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她瘪了瘪嘴,反正该说不该说的话都叫他听去了,多说一句又何妨。 “适当的事?”他暗哑道,“灵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低低道:“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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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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