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和顾见秋之间的差距吗？
她调整心情，慢慢绽开一个笑，“没有，见秋，我只是想见你。”
顾见秋眸色微动，一双眸子微软，眼神也变得温和。
他神识扫过此处大阵，又听到那边修士商议，眸色愈发柔和，“是有人欺负你了？莫怕，有我在。”
“嗯。”听到顾见秋这熟悉的话语，苏琼琼自醒来后的委屈忽然尽数上涌，眼底渐渐泛出泪光。
顾见秋抬手，想要摸摸苏琼琼的脸，但他此时只是一道神识虚影，他遗憾地放下，道，“是那些人欺负你？我杀了他们。”
“不是，他们能欺负我什么，我只是想你了。”苏琼琼将泪光逼回去，望着顾见秋双目盈盈。
她深深地瞧着顾见秋，似是要将顾见秋容貌刻在心底。
她以视线描摹顾见秋的容貌，专注而凝神。
顾见秋神色愈发和缓，“我也想你。”
两人脉脉对视片刻，顾见秋问：“怎么还没签订契约？”
他察觉到，自己与苏琼琼之间的联系愈发脆弱。
苏琼琼慢慢摇头，“与我相处百年的是你，不是他，我不想与他签订契约。”
顾见秋讶异，但面色愈发柔和，“他即是我，待他飞升，记忆都会回来。”
“可是，待他飞升，至少成百上千年，咱们百年记忆，在他浩瀚记忆中或许只为一帧，他若不认你的记忆，该当如何？”
“不会的，我一切都已安排好了。”顾见秋摇摇头，见担忧着这事的苏琼琼很是天真可爱，“况且，你与他签订契约，又会创造新的记忆。”
“日后每一天，都是咱俩的回忆。”
苏琼琼微微动容。
以顾见秋的性格，能说出这般甜言蜜意已是不易。
她探口气，问：“若我不想签订契约呢？”
顾见秋凝眉，面露不悦。
他定定地望着苏琼琼，眸光恢复冷淡。
苏琼琼执拗地不肯移开视线，似是坚决要求个答案。
顾见秋叹了口气，不知道苏琼琼在闹什么脾气。
他耐着性子，温柔低哄，“听话，你不与我签订契约，我没法带你飞升。”
“所以，这是你当年抛下我独自飞升了的原因？”
顾见秋顿了顿，轻声应了声“嗯”。
“不能等我一起飞升吗？”苏琼琼伤心地问，眼泪又有涌出趋势。
顾见秋眸底尽是诧异之色，像是不能理解苏琼琼问出这样的话，“你当初不是告诉我，你不喜欢修炼？你不是说，想与我一直在一起，想和我一起飞升上界？”
“不想修炼，如何飞升？”
“况且，天劫在即，我又如何等你？”
顾见秋面上有一丝疲惫之色，似是被苏琼琼的话所伤，只是他没有苏琼琼那般情绪外露，只微微眸遮住眼底的伤心，“琼琼，我一直在为我们这段感情努力。”
苏琼琼没为这段话冲昏神智，她很想问，她初来修真界不懂事，他身为修真界土著也不懂事？
她说不想修炼，他连提醒都不提醒一声，就真放任她自流了？
一个是不懂事做决定，一个是知晓后果做决定，两个决定截然不同。
若顾见秋与她之间是陌生，她或许不会生出怨怼，但顾见秋是她男友，是她剑主，就这么冷漠地瞧她走偏路。
苏琼琼怕自己情绪被顾见秋察觉，她以袖遮脸，借助擦眼泪来调整心态。
她瓮声道：“好，是我之错，我那时不喜修炼，你等我一道飞升确实不太现实。但我想问你，你飞升，你将我安置在哪里？”
顾见秋没答。
他望着苏琼琼，目光有些奇异。
她猜到了？
果然，琼琼提早醒来，不是好事。
到底是谁坏了他的算计？
哎，本想将此事推到宗门不小弟子之上，再好生哄琼琼一翻，此事难哄程度倒要翻倍。
现在，琼琼就开始与他使小性子了。
罢罢罢，这事他未与琼琼提前说，琼琼生气也是应当的。
他靠近苏琼琼，低声温柔哄道：“琼琼，你要相信，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咱俩能长长久久走下去。万年，亿年，死亡也不能将我俩分开。”
苏琼琼神色复杂。
这话，她信。
待她与顾见秋缔结本命缔约，同生共死，确实是死亡也不能将他俩分开。
她张张嘴，越过这段衷情，继续问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是你将我放置在这处阵法，当阵基？”
顾见秋心下微叹。
果然，琼琼已经知道。
他颔首，解释道，“你乃此方天地孕育，不行大功德无法了结因果飞升。”
“镇压魔域，有大功德。”
还真是顾见秋做的。
银团子告诉她时，她虽知银团子不会说谎，但依旧还抱有希望，但此时，希望被顾见秋亲手打破。
苏琼琼眼泪崩溃而出，她心底戾气倏地涌起，直冲百会。
她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为什么不告诉我，擅自做决定？”
他知道，她醒来时看到自己身处困境，想的是他当初是不是身受重伤？知不知道她感应到她俩之间契约薄弱，担心他是不是受困受罪？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魔气浓郁之地，有多害怕？知不知道，她在见到他转世身前有多害怕，害怕自己本体受不住魔气腐蚀自己身死，再也见不到他？
她此时回想自己醒来时的心理历程，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那么担忧他相信他，结果她一身伤势，全由他所赐。
她连个最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么？
顾见秋面露心疼之色，他抬头试图去抱苏琼琼，手却从苏琼琼身上穿过。
苏琼琼后退两步，胡乱地擦擦眼角眼泪。
顾见秋望着自己的手，落寞地收回，他视线移向苏琼琼，爱怜又宽容，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不徐不疾，能让人听进心底，“我不想你伤心，提前告诉了你，怕你不想与我分开，而拒绝这事。”
苏琼琼冷哼一声，勾起无力一抹的笑，笑得哀婉，“魔灵相冲，你将我放到此处镇压魔气，不怕我受魔气折磨，不怕我真的被魔气杀死？”
她醒来时，本体离奔溃，也没多久了。
“不会，我设了禁制，你不会有任何事，也不会受魔气折磨。只要你一觉睡醒，便能与我再次重逢，亦获得大功德。之后，我会为你重塑剑身，之后，咱俩一道飞升。”
“我在飞升之前，你我之后的道路，都已安排好，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由我来做。”
顾见秋的话语充满不容人质疑的笃定，让人不自觉地去听，去从。
苏琼琼在这般解释下，心底悲愤如雾般散去，心气再难聚起。
她擦干眼泪，一时没有应答。
顾见秋静静地站在一旁陪伴，让她消化他话里信息。
这些坦白，他预备等苏琼琼与他转世身重新缔结契约后，再说的。可是，此时苏琼琼问起，他也不愿瞒她。
纵然会增加哄人难度，但琼琼一向善解人意，乖巧懂事，会理解他所做的一切的。
毕竟，他虽说有自己私心，但为两人未来筹谋一事，并未说谎。
苏琼琼垂眸，平静地问：“不怕出意外？”
“不会出意外。”顾见秋此话说得自信而豪气。
苏琼琼没应这话。
场上再次陷入沉默。
顾见秋难得露出露出愧疚之色，“琼琼，此事是我做得不对，但我亦是为了咱俩的感情，你不想与我长久在一起？”
苏琼琼没法这话，另问了个问题，“我是天生剑灵，用天材地宝重塑剑身，我会失去天生剑灵身份，我的本体，也会成为后天之剑，你可知道？”
第24章 当年真相
顾见秋再次走向苏琼琼，他微微垂眸，望着苏琼琼发顶，问：“有区别吗？”
“我修为进阶，你自会进阶，是先天灵剑，还是后天灵剑，有区别么？而且成为后天灵剑，与此方天地牵连更小。”
苏琼琼胸口急剧起伏，眼泪又有上涌之势。
所以，她的未来，其实他根本不在意。
他禁锢她的本体，断了她的道途，折了她的翅膀，将她豢养在家，觉得这是她最好的生活。
她哑声道：“所以，这也是你算计的一环。”
顾见秋没答。
“你可真聪明，一箭三雕。”苏琼琼惨然一笑，“用我镇压魔域，一，得功德，二，成后天剑灵，三，方便你转世身与我签订契约。”
她实力弱小，他转世身才有可能强行签订契约。
若她没提前醒来，她或许如上一次一样，无知无觉被人定契。
她忽然想起，她曾与顾见秋下棋，顾见秋往往随意步子，让她觉得莫名其妙，但棋局将定时，会发现那些乱子，迎合四面八方棋路，一子定乾坤。
顾见秋便是这般，走一步，看千步，行一招，得多果。
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目的。
正如此时一般。
“是。”顾见秋没有否认。
“见秋真是，一如既然有大智。”苏琼琼阴阳怪气。
顾见秋微微凝眉，见苏琼琼心气依旧不解，叹了口气，“琼琼。”
苏琼琼不应。
顾见秋沉默片刻，问：“琼琼，你为何会提前醒来？不出意外，你应该现在才会醒来才对。”
听到这话，苏琼琼猛地抬头，怒气冲冲，质问道：“所以，还是会出意外的对不对，你又不是神 。所以，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出意外，我死了怎么办？我的性命，就这么不被你放在眼底？”
顾见秋定定地瞧着苏琼琼，掷声道：“不会出意外，我在，你便不会有事。”
见苏琼琼沉默，他心底怒气微起，“你不信我？”
“我信。”苏琼琼自是相信。
她又不是什么值得他看在眼底的敌人与对手，自然不会花那么多心思，曲折婉转来取她性命。
他若想要她的命，她早已死去不知多少次。
可是，他对她的命，或许也没那么看重吧。
只要不死，就可以了，他的态度，不就是这般吗？
之前她一直压抑着不让自己深思，但这事不是她不深思，就可以不面对的，她必须得承认一个事实，顾见秋对她的感情，有限。
“我若想独自修行，如何？”
前一句听得顾见秋怒气平复，下一秒又被苏琼琼后一句激起海浪滔天的怒气，他沉声道：“我算计这么多，筹谋这么多，你与我说，你想独自修行？”
“为你飞升，我筹谋万年，你让我说放弃便放弃？那我做了这么多，算什么？”
苏琼琼只想冷笑。
是为她筹谋吗？
用此法助她飞升，不过是最达成他目的时的顺手为之。
若她没有在与他相伴的百年里讨得他欢心，这个计划依旧会进行，她依旧会被才成为阵基镇压魔域，只是再次醒来的，是抹去记忆的她，或者，是一个新生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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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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