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已是听得愣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与一个皇亲国戚有了纠葛。她始终未能真正将自己代入这皇权阶级的时代中,也未曾想过自己的身份虽不受宠,但在世人眼中那也是一高门嫡女。 在她心中,她只是一个命运坎坷被当作弃子反复压榨的平凡女子,她所接触到的,也多是平民百姓。那皇亲国戚是远在天边,是与她两个世界的存在。 而今被一个身份煊赫顶了天,被无数女子爱慕的俊美男子所讨要,她非但未有受宠若惊羞涩心动,反觉浑身发冷眼前黑暗。 这样一个背景强大且手握大权的人,甚至可以执行左右律法的男子,他若想要什么,这世间有谁敢拦着? 更何况他看上的不过只是一名已嫁过了人且丧了夫的寡妇,一个连玩物都算不得的女子,谁会出头为她撑腰张目?便是那天子,在他眼中一个物件都算不得的女子,怎能与心爱的外甥相提并论? 怕也只会说是她不甘寂寞不安于室,自荐枕席才攀上了高枝,能得那权贵垂怜已是她之天幸。谁会管她是否自愿。 云听未曾注意到婆母后半句意味深长特意将那人后宅之事告知的别样用意,她在乎的只是她能不能从这样一个豪强手中脱身,她们现下前来找知府求助,又会不会是做无用之功。 其实她自己心中明白,一城知府乃当地官衔最大的官员,他也许会是地头蛇在此地一家独大威风无两无人敢犯,但在那绝对的权势面前,也不过沧海一粟泯然于众,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之人罢了。 “娘...,既您已知那凤敖背景强大无人敢惹,今日去寻严知府,又是何用意?” 云听暂将惊憾压下,愈渐沉静的晶莹美眸抬起看她。她真没想到婆母远在若水竟连盛京之事,乃至于那凤敖的后宅之事都如此了若指掌。真不知是该叹她的帷幄,还是该叹那凤敖名声传扬之广。一时又对自己固步自封不了解世事而自责。 且婆母既知之甚深,便不会想不到连她都能想到的事,那么她此行前去,目的何在呢? “你先--” 明老夫人刚开口便觉车子一震,婆媳二人警觉的及时相互搀扶才免于摔倒。但也因这突然变故,将她要开口的话暂时中断,只刚刚坐稳还未来得及询问发生何事,便听得一道嚣张跋扈的轻浮之声自车外洋洋传来。
“车内可是明家少夫人,将军府石公子有话问询,还请少夫人,出来一见吧。” 将军府?石公子? 云听根本不知这将军府乃至于石公子是何人,但只听此人那耀武扬威横路喊停女子车架之行,便知其人绝非善类,而张口便要见自己一新寡在身的女子,更是丁点未曾将礼数放在眼中。 且此人指名道姓要见自己,不难想到定又是因了这倾城之貌惹来的横祸。想到自己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纠缠威胁,被压在心底的怒火顿时腾然升起。 “听儿!” 明老夫人及时拉住她嚯地站起的身子低声叫道,冲门边坐着的端姨使了个眼色见她出去应对才沉着气说道:“莫要意气用事,一切都待回了城回了府再说。” “娘!” 云听回过头,隔着帷帽彼此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但她骤然熊熊燃烧的怒火却轻而易举被人察觉。但她终非那只知愤怒而无有头脑之人,忍了又忍方压下怒意咬牙说道:“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她便是再怒再恨,也清楚知道自己无权无势,更无有底气站出去与那自称将军府中别有意图之人对峙叫嚣。 可她头一次如此恨,如此憋屈,为何这世道,怎就对她一介女子如此苛刻,如此不曾善待。就因为她容貌过人,又无有夫婿,便任意是谁就能欺她,就敢觊觎她,折辱她! 见她听话,明老夫人才缓缓松了口气。她可能不知,但她却是知道这将军府石公子是何来历。 历来一方城池皆有文武官员相辅相成又互相制衡。但若论地位,虽都是同级,但这手掌军权的将军,其实是比掌一方水土百姓的知府还要权重强势。 若没猜错,这石公子便就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子,只他们共居在这若水向来相安无事。今日怎会突然横路拦停了车架? 思及方才那人喊话之言,她便又已明白因由为何。 轻拍了拍她玉白细腻,攥紧的青筋骤显的手背,镇定道:“你安心坐着莫要出去,我来解决。” “不行!” 云听立时便严声阻止:“此事因我而起,怎能让娘出面,绝对不行--” “明少夫人,我们公子有事问询,你却派一老妇出面,可是对我们公子有何意见,亦或是对我们将军府心怀不敬,心中不满吗?!” 看吧,何为以权压人,这就是以权压人啊。有了权柄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巧立名目来满足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可恨的是,她却毫无办法。 来时被那凤敖抢去云听都只是怒和惧,可能是因他曾救过她,所以从心里她便没有对他产生真正的怕与恨。可现在,这个她从未谋面的石公子,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便已令她心中恨极,怒极。 “看来少夫人是定要本公子亲自来请才能露面了,既如此,那本公子就成全了你!” 比之方才更加飞扬跋扈的男声响起时,车外轰地一乱,各道阻拦之声还未落下,紧闭的车门便已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下一瞬,云听头上的帷帽便被猛然的掀掉,一张倾国倾城的芙蓉玉面便带着惊怒显露人前。 来人满眼痴迷面露阴邪的看着她,喃喃道:“果然容貌绝美魅惑人心,果真没有骗我。” 而后便二话没说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将车厢内站着的明老夫人卷下车哐地声锁上车门,随着一道兴奋至极的回府声中,马车便飞快的跑了开去。
第21章 “是,你?” 若水城内,钦差别院 吕金收到派去的侍卫来信后顿时大惊,当下也不敢耽搁忙小跑着回了气氛紧肃的屋内,越过桌前跪着的几人径直来到书桌后慢条斯理翻看书信的主子身边,将来信禀知。 砰! 突兀的重击声令跪在地上本就胆颤心惊的几人蓦地身子一抖,佝偻着跪垂的身子顿时趴了下去。 凤敖睨了眼地上跪着的人,若无其事将手中供词看完交由手下收起,才冷哼了声霍然起身,视若无物般就将人晾在了此处挟着怒气大步走了出去。 “人到哪了。” 吕金跟在身后小跑着回道:“回爷,人是在城外五里处被劫,此刻应已入城往将军府去了。您别担心,按您的吩咐有人在夫人身边保护着不会让夫人真出了事。” “人都被劫了这还不叫出事?” 凤敖冷暼了他一眼斥道:“爷让你盯着你就把人给爷盯到被人掳了去?自以为是的东西!” 同样的招数他难道会用两次?且此一时彼一时,他已将那小妇人看作自己的女人,自不会再让其受旁的男子觊觎。 “两刻钟后让他们过去。” 吕金虽被骂了一脸,但也听出他家爷是真动了怒,心中不由咯噔了下,也不敢狡辩听到命令连声应是。 若问若水百姓此地何人为霸,那必得属若水守尉之子石精雄首当其冲。此人仗着守尉府之势平日里横行霸道仗势欺人,酒楼,青楼,赌场,三不五时便能听得传出其豪掷千金大闹楼场之常事。 遂这日若水百姓远远便见到那石精雄与一群跟班自城外策马疾驰进城,便都身形矫健的熟练躲至一旁,吃了满鼻满嘴的扬尘,眯眼看着那一看便知是女子乘坐的马车被孤零零拉着疾驰的车影,无不眼含谴责心中暗骂,只可怜那不知又是哪家的女子被抢了去糟蹋。 待马车停下时,云听已是被颠的浑身都散了架,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伏在地上一下也动之不得。但此刻身体被颠簸磕碰的疼痛,却远没有胃腹翻滚头晕欲呕的不适要来得强烈。 当车门被人大力从外面拉开时,她强忍晕眩用力咬了下舌尖,蓦地睁大眼警惕戒备的盯着门外。因一直保持着抓握姿势的双手也僵硬的松开凳脚,撑着车面摇晃着半坐起身紧紧贴靠在车厢壁上,并将腰间藏着的红鞭紧紧抓在手里。 哪怕她明知自己身子无力一触即倒,此番举动不过徒劳,也仍不愿束手待毙,她只恨自己不够幸运,没有时间将那可做武器的簪子戴在身上,否则她即便不能逃脱,必要时也定会给予这恶人致命一击! 然她却不知自己这副如被雨打的娇花柔弱可怜却又顽强不畏的模样,只令看到的人越发的心痒难耐想要欺凌。 石精雄色咪咪的看着车内已是到了嘴边的美人,难得怜香惜玉的没有直接扑上,而是装得两分君子之皮凑到门口,目光露骨的看着里面我见犹怜明眸善睐容貌倾国的女子淫邪笑道:“少夫人绝世之姿果真名不虚传,如此一张闭月羞花的花容月貌夜夜独守空房实在暴殄天物,实令人心生不忍。遂夫人还是感恩识趣些与公子我共赴良宵夜夜笙歌,才不枉此一遭不是?哈哈哈哈,夫人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前日里在般若寺私会旁的男子之事,本公子定替你守口如瓶,否则,” 语带威胁的说话间,他那勉强伪装的假面已尽数撕下,嘴角挂着迫不及待的狞笑,伸了那骨节粗大的手便猛地朝里面抓去。 云听心中又惊又恐,她来不及细思他怎会知道般若寺之事,只不停咬着舌尖逼得自己冷静不去做那无畏的尖叫之行。 她虽看不到外面如何,但却知马车既已停下必然已到了这人的地盘,也更知即便她能逃的了一时,以她现下满是伤痛的身子也不可能逃得出这狼窝。 可即便如此,她仍在那人面露狰狞的朝她抓来时,使了勉强积攒来的全部气力猛地起身从一旁的窗户处翻了出去。 云听抱着头努力睁着眼,她计划着要在落地的瞬间就要马上起身,只要离开了那逼仄的马车她就暂有旁的地方可逃。 这一刻,她没有想过会有人能来救她,便是她敬重的婆母也是无法,无有能力以一个平民百姓的身份来向这守尉府要人,所以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甚至还在心中期望着她们能没有受伤,不被连累,更不要做那无用之功祈求哀求着来救她。因为她不怕,她已经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 马车并不算高,车窗的高度也只是到她脖颈之处,她甚至还分心闪苦笑这极短的距离她竟就想了如此之多。 却在将要摔在地上的前一刻,一条遒劲有力的手臂突然横空出现,而后她便蓦地感到腰间一紧,眼前一花,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便落入在一个温热宽阔气息强悍的怀抱之中。 而在被人触碰时就扬起的手臂也被人以不被弄伤的力度堪堪圈住,两根微微粗粝的指腹轻轻一捏,她紧握在手里的红鞭便轻松被人卸下,与之同时好不容易积攒的气力也霎时倾泄而空,而此刻她浑身上下亦再无任何可自保反抗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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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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