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要横生变故了。
容暮霜轻轻摇了一下头：“不必了。”
阮当归睁着眼睛有些诧异，不过没几秒就恢复正常了。
邱怀寒似乎松了一口气：“也好，师尊正是飞升的紧要关头，做弟子的能不打扰还是不要打扰为好。你在知行峰好好调养，即便没了灵力，有师兄在，定能护你周全。”
容暮霜轻轻笑了笑，有暖流在心中微淌，他瞥见顾沉砺，那人低着头被邱怀寒和阮当归挤了开去。
邱怀寒看着容暮霜有些愣神的样子，想到顾沉砺，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不过对着容暮霜，语气依旧温柔：“暮霜，你们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沉砺抿唇。
容暮霜垂眸道：“也没什么事。阿沉在藏书塔突破，我见他似乎有些阻碍，遍想着帮他一把，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怪他。”
邱怀寒长出一口气：“你怎能如此胡闹，修道者突破皆有定数，你多加干涉会遭天谴的。”
容暮霜顺着他：“我知道，掌门师兄，你看现在不是报应到了吗，你就别恼我了。”
邱怀寒替容暮霜掖了掖被褥，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要恼你，我是担心你，你本就身子不好，灵力有损，现在倒好，灵力都没了，等师尊出关，我可如何向他老人家交代？”
容暮霜连忙制止他的絮絮叨叨：“我知道我知道，掌门师兄是关心我，我现在没什么力气，我要休息了。”
邱怀寒这才闭了嘴：“行吧，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还要处理事情，你别再瞎折腾了听到没有？”
容暮霜：“送掌门师兄。”
“……”
邱怀寒这才被不情不愿地送走了，阮当归见容暮霜蔫蔫儿的，也不多说废话，只又问了一句：“师弟，你真的不想请师尊帮你恢复灵力吗？”
容暮霜勉力笑了笑：“还是别打扰师尊了，师弟我的性命可就交给师兄你了。”
闻言，阮当归重重点头，认真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研制出治好你的药！”
说完他就出去研究去了。
药香充盈的屋子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容暮霜冲顾沉砺招了招手，徒弟立马挪了过来：“师尊…不怪弟子？”
容暮霜：“为师说了，为师是心甘情愿的。”
顾沉砺眸光轻动，心头有波涛翻滚。
“弟子…”
顾沉砺似乎要说什么，可是只吐出两个字便没有了下文。
“暮霜仙尊！”
门外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容暮霜听出来是禹褚。只见那小胖子带着好几个弟子一块儿挤进屋子，将本就不是那么宽敞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容暮霜看着他挑眉：“何事？”
禹褚和一众弟子盯着容暮霜没回话，顾沉砺退到一旁，扫了一眼众人痴迷的神色，薄唇轻抿。
容暮霜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何事？”
禹褚率先回过神来：“噢，我们听阮师叔说仙尊你病了，刚好过来看看。”
容暮霜躺久了身子有些酸痛，勉强翻了个身，侧着躺着，几缕银发垂落到胸前，眼中还有些刚醒来的水光潋滟。
“我没什么大碍，你们有心了。”
禹褚红着脸摆了摆手，这一动，容暮霜发现他手上还拎了一只笼子，里面似乎关着什么活物。
禹褚见他盯着自己手上的笼子，心领神会地将笼子放下，把里面的活物抓了出来：“这是弟子方才和师兄弟们在后山抓的，模样甚是讨喜，仙尊若是喜欢，便孝敬仙尊了。”
容暮霜的怀里措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只小猫儿，这猫十分乖巧，被放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没有逃走的意思，灰白相间的毛发十分柔软，容暮霜忍不住给它顺毛起来。
顾沉砺看着容暮霜微微坐起身子摸着怀里的小猫，唇抿得更紧了。
容暮霜这一摸就没停下来了，一屋子的人看着他逗猫，竟也看得十分入迷。
容暮霜忍不住将小猫抓起来，凑近它猛亲了一口。
这小猫儿一双淡黄的琉璃眸煞是惹人喜爱，小小的软软的一只，乖巧听话，容暮霜将禹褚一行人忘了个干干净净。
顾沉砺看着容暮霜对着猫儿又揉又亲，忍不住出声道：“师尊，你…病还没好，身子都乏了。”
容暮霜嘟囔一声，对禹褚道：“你们今天不上课？来我这里偷偷溜课？”
禹褚连忙行礼：“弟子这就回去上课！”
说完，屋子里的人撤得干干净净。
顾沉砺刚要上前将容暮霜怀里的猫儿抱走，谁知容暮霜先将那小猫抱着放在了床榻内边，竟是要和猫儿同榻而眠！
第13章
顾沉砺劝道：“师尊，野生的小猫不听话，夜里恐怕会吵到你。”
容暮霜拍了拍猫儿的小脑袋：“不会。”
说着躺下，抱着小猫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再多说了。
顾沉砺只好作罢。
“那弟子，也去上课了。”
容暮霜虽说闭了眼，睡了那么久其实也睡不着了，只是因为乏力没办法下床。
他的梦做的也太乱了，又是车祸又是靴子的，果然还是觉得穿书有些不可思议，连梦也无厘头起来了。
不过顾沉砺对他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倒是好事。
容暮霜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
暖阳透光纱窗渗进屋中，打在两个白色的毛团上，毛发与银发在光照下银光熠熠。
那原本闭着眼睛乖巧的猫儿忽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澄澈的琉璃眸紧紧盯着容暮霜的睡颜。
·
顾沉砺走到主峰上课，还没进课堂，听得里面在讨论。
禹褚问齐晏：“师兄，我们已经跑了整个后山了，也没看到什么银白色的灵物，只抓了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猫，还送给了暮霜仙尊。”
顾沉砺步子一顿。
银白色的灵物…
难道齐晏发现那条银龙了？
齐晏浅笑着安慰他：“辛苦各位师兄弟了，在下只是见那灵物好看，随口提了一句，禹褚师弟太有心了。”
“没有没有，都没寻到。”禹褚连忙摆了摆手，有些羞涩。
齐晏摇头：“没事，不过你们可能不清楚，凌绝峰后山还有一处地方，改日在下自己去找找吧。”
禹褚“嗯”了一声，颇为疑惑：“咱们听说暮霜仙尊不在凌绝峰，也悄悄溜上去了，后山温泉我们去过了，并没有啊。”
齐晏淡淡摇头：“凌绝峰后山有两处泉眼，一阴一阳，一明一暗，一冷一热，你们看到的应该是温泉，也是阳泉，还有一处冷泉，不在明处，你们寻不到。”
禹褚恍然：“原来如此。”
廊外铃声阵阵，众人纷纷回了自己的位子，顾沉砺掩了眸中情绪，抬步进去。
·
容暮霜再次醒来的时候，小猫儿已经钻到了他的怀里，容暮霜轻柔地摸了摸它，感觉恢复了点力气，抱着猫儿从床上下来。
阮当归不在青荇峰，整个山峰上没有声音，容暮霜都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容暮霜抱着怀里的猫，有些疑惑地对着草：“千径峰。”
他一路慢悠悠走到千径峰，路上一个弟子也没碰到，这场景倒是分外眼熟，像极了他穿书头一天。
难道…出事了？
原著里也没写这个时间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待他走到课堂的地方，心中疑虑更甚，原本应该在上课的弟子们也都不见了人影，更遑论授课的阮当归。
容暮霜一时之间不知该去何处，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暮霜仙尊。”
身后有人唤他，容暮霜回过身，是个不认识的弟子，容暮霜问：“上课的弟子都去哪儿了？阮当归呢？”
那弟子行礼道：“回暮霜仙尊，山内弟子好像都去…凌绝峰后山了。”
容暮霜眉头轻蹙。
凌绝峰后山…
那不是他的住处么，他人都不在，都跑到他那里去做什么？
容暮霜千里传音邱怀寒：“掌门师兄。”
邱怀寒几乎是容暮霜刚传音过去，他便回了过来：“暮霜，你醒了？”
容暮霜声音虚弱：“掌门师兄，我不太好…”
邱怀寒只说了句“你等我”便断了传音。
容暮霜原地等了三息的时间，邱怀寒便出现在他的面前，皱着眉责怪他：“你怎么不在青荇峰躺着，跑到这来做什么？”
容暮霜答非所问：“掌门师兄打算瞒着我处置我徒弟么？”
邱怀寒去拉他的手一顿，有些不自然道：“你知道了。”
容暮霜见他承认，耐心询问：“究竟发生什么了？”
邱怀寒叹了一声，还是拉住他：“我也刚到，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你自己去看吧。”
容暮霜点头，被邱怀寒带着，转眼到了凌绝峰后山。
容暮霜随邱怀寒进了温泉，再往里走是个洞穴，里头的温度比外面温泉冷上很多，容暮霜一踏入，感觉自己到了冰天雪地之所。
容暮霜刚要抖起来了，身上蓦地被罩了一件宽大的衣袍，将周围的寒气隔绝。
他看了一眼邱怀寒，点头道谢。
随后他才看到山洞里聚集了不少弟子，更深处地上躺了七八个着淡青校服的弟子，阮当归正在一旁撅着个嘴，一脸心痛的模样。
容暮霜扫了他们一眼，众弟子见他来了连忙行礼：“暮霜仙尊。”
容暮霜瞥见阮当归旁边站着的，沉着脸一言不发的顾沉砺，没能对上视线，顾沉砺没有看他。
容暮霜摸着怀里的猫儿，问：“怎么回事？”
没人敢搭他的话，只有邱怀寒在他旁边严肃道：“我们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青荇峰的弟子都死了，只有顾沉砺一个人在这里。”
顾沉砺这才有点反应，只是头微微侧了侧，似乎想去看容暮霜，却又制止了自己。
容暮霜点头：“所以，你觉得是我徒弟做的？”
邱怀寒想起容暮霜之前同他说的，轻轻摇头：“此事倒不能立马盖棺定论，事关你徒弟，你自己问吧。”
容暮霜冲邱怀寒略一颔首，走到顾沉砺面前，温言相问：“阿沉，你可有什么要对为师说的？”
顾沉砺缓缓抬头，容暮霜看见他眸中那一抹暗色，徒弟绷着脸，只道：“不是我。”
从容暮霜进来他就一直没有抬头，原本他以为，师尊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心中的防备与恨意有些许减少。
可就在方才，他看到那么多弟子将洞穴围了起来，厉声质问他为何残害同门。他忽的想起了多年前容暮霜怀疑他是龙族的场景。
因为…他无法解释身上的龙族气息，就如同今日，他亦无法解释为何来到这里。
这一次，容暮霜会杀了他吗？这么好的机会。
顾沉砺盯着容暮霜的一举一动，小猫在容暮霜怀里拨弄着那人的衣衫，被按了回去。
有点碍眼…
这种场合还带着它玩闹。
容暮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别的表示，也没有斥责顾沉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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