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中传来的声音里,含着沉沉太息:“是你被欲丿念迷花了眼。” “不。”陈川摇头否认,“但是我知道我要什么。我要救他,不为尽忠,不为欲丿望,是希望他安好……仅此而已。” “他是火神,是这片雪域中的邪神。”残念的言辞中,含着告诫与警醒,“你不该对他抱有多余的想法。” “但他也有良善之心。”陈川记得,他求司烜放人、救人许多回。司烜虽口中不说,手下却已留情。 残念还想再劝,却遭陈川打断:“我要救他。” 见陈川心如磐石,残念只有叹息:“那么梵笙的意志呢?难道当初你会应允,只是为保命? 陈川并未否认:“当初命悬一线,我不得不同意。但请你放心,你对我有恩,我言出必行。” 残念仍有疑虑:“可是梵笙的意志,站在诸神的对立面。” “百年已逝,人世变幻,雪域也并非一成不变。梵笙的意志若是驻足不前,不就等同于故步自封?”陈川望着摩罗金刀,许下诺言,“我会给你一个两全之计。” “好。”摩罗金刀微颤,残念在其中应话,“我拭目以待。” 陈川刚要去往银戎城,又听残念说道:“但我要提醒你,山谷中会变作那副模样,许是因天寒石之故。” 陈川又听到一个奇异的名字,不解问道:“什么叫天寒石?” “这东西全名为金晶天寒石,相传乃是雪山容晦大神褪去实体身躯时,由双目、心脏所化。”残念与他解释道,“天寒石共有三颗,火炼不化,刀枪不入。巫燧应是寻到其中一颗,才能克制住火神。” 陈川不在乎这石头的厉害之处,只关心司烜的安危:“我该怎么做?” “在容晦面前,连司烜都只能算婴孩。”残念告诫陈川,“你能做的,也只是带火神远离此物。” 作者有话要说: 云乔搞事情开始 小小年纪,杀伤力还特别大
☆、十九、破阵
十九、破阵 百年的时光有多久? 对司烜而言,在冰川水晶洞的百年时光,是在黑暗中每年清醒一次。而如今,巫燧得到金晶天寒石,大抵会有更多办法控制他吧? 司烜又端坐在白塔神殿里,一块天寒石嵌在金丝绞成的颈环里,锁在他的脖颈。容晦的力量太过强大,将火神的神力死死压制住。 司烜的指端抚过天寒石,身体的异样令他频频蹙眉:“既已得到天寒石,为何还要火神印?” 虽然司烜又变作阶下囚,但巫燧依旧恪守侍奉神明的礼仪,跪坐在他的跟前:“我自有用处,请司烜大人与我缔结。” 司烜却反问:“不能开诚布公,谈何诚心缔结?” “因为我贪心。”巫燧语调平静如水,毫不避讳地承认,“我贪图神明的力量,渴求得到更多。” 司烜与他眸光相触,凝望许久,含笑得出定论:“你说谎。” “何以见得?”巫燧的声音里,染上笑意,因为司烜了解他而欢喜。 “你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司烜眸中的笑意极浅淡,却烛光似的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更不会醉心于权力与神力。” 对此,巫燧只淡淡反问:“何以见得?” 司烜忽然记起百年前的事情,直言道:“当年你选择救梵笙,而非学取火之法,就可以窥得一二分。” 司烜还记得与他的初遇,是在云游时路过雪山,看见一对作为祭品,即将冻死的少年。 那时候,他还不是银戎王朝的巫燧大祭司,而是年仅十岁的崇炎。崇炎经生得有模有样,胜过梵笙百十倍不止。司烜瞧他顺眼,甚至颇有眼缘,便就出手相救。 后来,崇炎在雪山下长跪不起,请求司烜回去救出梵笙。 司烜不懂凡人间的情谊,只觉得有趣,故意给他两个选择——一是救梵笙,二是教习他取火之法。 百余年前,这片雪域并无一人懂得取火之法,若是掌握此计,必将被人视若神明。 但崇炎没有犹豫,毅然回应,他选一,他要梵笙也活着走出雪山。 只可惜,司烜回去时,另一名少年已不见踪迹。但为了履行诺言,他教会巫燧取火之法。当然,这些又是后话了。 巫燧亦是想起往事来,漆黑的瞳孔化作不见底的深渊:“当年若非司烜大人出手相救,我定已死在雪山上。” “但你为何恩将仇报?”司烜心中的不满,借此话可知一二。 “是不得已而为之。”往事如刀似剑,刺入巫燧心底,他的耐心也将耗尽,“往事多说无益,司烜大人,我只想要火神印。” 司烜自有考量,不紧不慢地问:“赐给你火神印记,你又能拿什么来交换?” 巫燧俯身,行长叩大礼:“我将永生永世虔诚地供奉您。” 司烜摇首轻笑:“愿意供奉我的人数不胜数。” 耳闻回绝之言,巫燧并未发怒,缓缓起身走向门扉:“白塔之内时日长久,你迟早有一日会应允。” 司烜猝然嗤笑:“时间对神明来说,不过是河流中的浪花。” 巫燧驻足,带着些刻毒之意问道:“如果,我将陈川带到你跟前呢?” “不许碰他。”刹那之间,司烜笑意消散,冷声道,“即便杀了他,你也得不到火神印。” 巫燧不置可否,神情渐露了然之意:“只要你在乎他,就足够了。” 巫燧离去后,神殿陷入沉寂。许是因天寒石贴身而戴,司烜乏力无比,在忧心中陷入不安的浅眠中。 === 陈川孤身赶去银戎,行至冰川峡谷,发觉早有故人等候良久。 但这故人来者不善,正是被陈川断去一臂的阿熠。他的右臂已接上红铜义肢,却以尖刀替代手掌,堪称诡异可怖。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阿熠狞笑道:“巫燧大祭司早料到你会途经此处,特命我等前来迎接。” “恐怕是鸿门宴吧?”陈川手握长刀,自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但闻一声刀刃轻响,便见那红铜义肢上的利刃回旋而来,也不知是触动了哪个机括。陈川拔刀抵挡,便见刀刃与暗器相触之刻,迸溅出耀目花火。 这暗器颇有些玄妙之处,未击中陈川,竟能自主回到义肢之上。阿熠一击未中,却不曾气急败坏,命身后护法摆阵。 “今日得巫燧大祭司之命,定要亲自‘护送’你走入银戎城内。” 火雨鸿蒙阵前,阿熠阴恻恻笑道:“你可敢闯阵?” 握刀的手渐趋收紧,陈川低声道:“看你的本事了。” “好。”附身于刀的残念沿着握刀的手指攀爬,走入陈川身体,“凝神屏息,随我而动——” 这火雨鸿蒙阵颇有奥妙,阵中只有护法六名,三者主烈焰,三者主冰雪,穿插而站,各执法器。 烈焰灼人,稍稍触碰,便将化作枯骨;冰雪严寒,略略沾得,就要凝成冰雕。 残念指引陈川入阵,蛇行游走于六人之间。眼见陈川一一避过,那六人两两互换,又成新阵形,竟是将人围困在正中。 飞雪遇火化雨,雨水遇寒凝冰,两方术法交融,但见无数尖锐冰棱朝阵中人袭去。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陈川骤觉胸膛火神印灼人,如火炭滚烫——火神赐予忠仆力量,又在生死一刻爆发。 烈焰巨龙腾飞而出,绕陈川周身三匝,咆哮震天动地。冰棱在触及火龙之刻,再度化雨,纷纷回弹向布阵护法。 这雨丝却不比平常,堪比钢针厉害,有人避闪不及,当即被穿过咽喉,气绝而亡。 六名护法死伤过半,至此,火雨鸿蒙阵终破。 破阵以后,残念已是强弩之末,自陈川身上褪去,栖身于摩罗金刀中,再无半点动静。 阿熠早看穿破阵者另有其人,惊疑问道:“是何人暗中助你破阵?” 陈川扬眉而笑,反唇相讥:“你只需要败在我手下就好,又何必追问缘由?” 阿熠听闻此话,思及断丿臂之辱,骤然暴怒,誓要陈川以命偿还。鏖战之时,那截红铜义肢挥动自如。义肢前端,一截短刃裂作一十二瓣莲花形,恍如厉鬼张口,直朝陈川面门袭来。 陈川一手以刀鞘格挡,一手亮出利刃,本想借近战之机直取阿熠首级。谁知这人似有金刚不坏之身,教摩罗金刀利刃划过后颈,也只断了一截黑发,皮肉竟无一丝损伤。 “这是——”陈川一惊,讶异无比。 就在这稍稍分神之刻,便见那利刃组成的一十二瓣莲花再度闭合,化作金刚橛,戳往陈川眉心。 “陈川!”残念栖身于摩罗金刀中,时刻关注战局,忙不迭出声提醒。 陈川猛然回过神,偏首闪避。电石火光的一瞬,金刚橛擦过他的面颊,刻下一道血痕。 温热血迹自面颊淌落,沁入衣领,因开点点红梅。 陈川身陷危机之时,火神之力再度流窜而出,与摩罗金刀融汇。只见长刀身上,金芒如炬,生生将红铜义肢斩为两段。 阿熠惊愕异常,慌忙后退,又想逃匿。但这一回,陈川不给他机会,挟长刀曲肘一击,就已断其首级。 鲜血似山洪倾泻,自阿熠脖颈喷涌而出,溅上陈川面颊。他半面染血,在晦暗天光下,化作修罗。 幸存的护法看见明熠祭司身亡,又惊又惧,自知不敌此人,不约而同化作烟遁走。 敌人遁走之后,山谷只有寒风的呼啸如泣如诉。系统提示音就在这时响起: 【系统提示:击杀银戎王朝低等护法5人,获得经验值:150】 【系统提示:击杀银戎王朝明熠祭祀,获得大额度经验值:650】 【系统提示:当前累计经验值:2500,累计攻度值:25】 陈川心中有一丝畅快,却不是为得到攻度值,而是因大仇得报。 阿琥妹妹被害时的模样他还记得——直至死去,小女孩的双眼都不能合上,映着雪域晦暗的天光,那么惊恐而绝望。 陈川拄刀立于风中,衣裾猎猎翻飞,如鹰展翅:“九泉之下,愿你安息。” 说罢,陈川收刀入鞘,提起落在地上的首级,踩着血迹与尸骸,一步步走出冰川峡谷,走向银戎城。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给陈川一份生怀流大礼【不】 我们这是热血主攻文!热血!
☆、二十、火神有了
二十、火神有了 阿烨一路飞奔向白塔,凡有守塔祭司阻拦,皆被喝止。 听闻阿熠死讯,阿烨再顾不得礼仪周全与否,闯入白塔之内,直奔火神殿。 果不其然,巫燧正在此地。眼见阿烨破门而入,巫燧眉宇微蹙,似有怒意:“怎么如此冒失莽撞?” 悲痛之刻,阿烨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阿熠……阿熠战死。” 乍闻此言,巫燧空握着的手猛然攥紧:“是陈川?” “是。”阿烨本在为兄长垂泪,听闻‘陈川’二字,蓦然露出狠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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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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