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德妃瞬间变了脸色。 赵浅一声都不敢吱,他从来没有见到自己一向冷寂的母妃,生出如此怒气的神情。 “这种不干净的不义之财你怎么能收!?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啊!?” “母妃息怒!!!” “一不做,二不休!”德妃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手中的念珠应声而断,哗啦啦地掉了一个地面,“这世界上,不会出卖,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的,只有死人!你在刑部里,是不是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侍卫做眼线?” “是!” “这就好办了,许他们高官厚禄,还有无数金银财帛,让他们今夜就动手!让彭立这个害虫,立刻把嘴闭上,让她再也不要说出话来!” “啊?” “啊什么啊?本宫告诉你,若是此事牵连到了你,牵连到了你外祖家,你就等着,和王位天人永别吧!做大事,就要狠得下心!赶快去办,本宫在这儿等你,今夜过后,你和本宫还有你外祖家,就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是,儿臣这就去!!!” 彭立的性命似乎是危在旦夕。 但是有一个人,深谙权谋之术,早早地便已经预料到了赵浅的下一步行动。沈池便先一步知会了陆栖迟一声,暗中派人告知了赵辛。 赵辛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一段日子里,没少仗着太子殿下的身份和赵一的信重去收拢朝中大臣,和刑部尚书倒是也有着几分交情。 于是一环扣一环的。 结果这赵浅派过去的已经收买好了的暗卫,直接被刑部尚书三把剑和灯火通明的刑部大牢给拦住了....... 怎么说呢?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彭立是个形容十分猥琐的男子,不高也不瘦,脸上都是崎岖的褶子,整个一个中年猥琐男的模样。他此时待在大牢之中,浑身是血,放声大哭,“大人!!!大人救我啊!!!大人,有人要杀我!杀我啊!!!” “行了别嚎了,人都已经逮住了。”刑部尚书异常平静。 “大人!!!大人啊!我彭立虽然死有余辜,但是我也不能平白地死在这大牢之中啊!!!您一定要查明事情的真相,查明真相啊大人!!!” 都到了这步田地,彭立死刑难逃,却依旧是不想如此早早地死。 他倒是想着,即便是苟活,那也是多活一天算一天。 刑部尚书颇为嫌弃,他算是个持身周正的大人,在朝局的动荡中依旧是兢兢业业,坚守自身,行事坦荡,不曾与旁人同流合污。他之所欲愿意听命于太子赵辛,也是欣赏他昔日的作风和心肠,再加上他与昔日教导过赵辛的太傅大人有过几分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情,由此,才会趟这么一趟浑水,倒并不是想掺和到什么争夺王位的队伍中去。 “我会查明真相,同样,也会查明你背后的真相。”刑部尚书钱典很是冷漠,看了看下方被紧紧压制住的那个行杀人之事的监牢侍卫,微微扬了扬下巴,“把他带进刑房,今夜,就审,务必审出一个真相。还有,重刑拷打,留下一口气儿在就行,我这就入宫亲自向王上禀报此事。” “是!!”刑部官员立刻拱手答应道。 赵一坐在处理政事的案前,龙袍尚未脱下,虽然衰老并不健硕,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态势,他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安宁却阴郁,并不说话。 “你是说……有人要杀彭立?” “千真万确,臣已经带人将人扣下了,现在都在刑部大牢中,听候王上发落。” “看来朕的江山中,有不少硬茬子等着呢!”赵一冷笑了一声,“重刑拷打之下,必能够问出真相,你去吧,不管什么事儿,不管是什么人,你手上现在便有了朕的尚方宝剑,有什么事儿无需请旨,即刻去办。另外,记得带上太子殿下,他心软,需要历练。” “是,臣明白。那臣就先告退了。” 赵一负手而立,望着殿外宽广的殿宇,大好的江山,心中却生出了无限寂寥的感觉。他这一生,戎马生涯,勾心斗角,都曾经历过。他也是那种马上江山打出来的天下,从父兄手中接过天下蜀国的重担,一丝一毫都不曾辜负过。历经过奸佞,也斩杀过奸臣,战场之上诛杀过敌人。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力不从心过,尤其是这次鬼门关中爬出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这些年,是真的老了。 真的真的老了。 他再回顾那些往昔峥嵘岁月,却也是过去时了。他看不清自己的枕边人,看不清自己的这么多个儿子。 也许,他不再是一个父亲的角色,而是成了一个权势的代名词,他成了那个龙椅的代名词。 “朕是真的老了么?” 伺候他了一辈子的老太监轻声回道:“王上不老,只是心不是从前的那样峥嵘了。” “朕以前觉得能够看透人心,能够掌握朝局,却发现一转眼儿,朕的儿子都成了朕看不懂的样子,也看不清了。” “是皇子们都长大了。” “朕以为,你会奉承朕呢,却不想,听到的是实话。” “老奴从小就伺候您,伺候了这一辈子了,对您哪,是太明白了。”
第134章 落花流水 “打您还不大的时候,老奴就侍奉在身边儿了。您从小就是生杀予夺的峥嵘性子,直到现在都没变。” “再峥嵘,朕也是老了。” “无论发生什么,老奴都会陪在王上身边的。” 得知彭立没死,德妃手中的念珠,瞬间掉了,散落了一地,她当时一贯冷静的心绪中,只浮现出了两个字,完了!!!
那侍卫受尽流水的刑罚,终于是招认,坦诚是二皇子用了不少的金银财帛收买他,让他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众人不查,将彭立弄死在牢狱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不断地响起,看得赵辛的眉头都在皱着,“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实话,是二皇子!!!是二皇子,二皇子一向喜欢收拢人心,我这些年,也是被这些金银的利诱蛊惑了,所以才会为他所用的啊!!!若是风平浪静的时候,就给他提供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剩下的我什么都没做啊!!!饶了我啊,饶了我!” “太子殿下,已经审出来了,昨夜流水的刑具闹了一夜,这彭立也是招了。他虽然无恶不作,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但也是坦言,那些收拢过来的金银财宝,也并不是全然流入了他自己的口袋。” “那还有谁?”赵辛明知故问。 “二皇子,还有周大人。” “周大人?那就是的德娘娘的母家?二皇兄怎么会做出如此之事,之前只以为二皇兄是识人不清,没想到还平白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事儿!”赵辛眉头一皱,“此时事关重大,我也是不能处置,大人还是同我一同去回禀父王吧。” 彭立和那个侍卫的作用已经达到了,没有人会管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了,他们被浑身是血地扔到了刑部阴暗的死牢中。 看戏的在戏外,演戏的却在戏中。 戏中人出不来,看戏人进不去。 陆栖迟此时此刻就是个看戏人,眼瞧着自己初见的大兔子,即将成了兔子精,她的这心里啊,是五味杂陈。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赵辛这个太子仿佛换了个人,人前落落大方,进退自如不说,再不复当年在本宫面前那般局促的模样了。” 林煜正站在身后给陆栖迟缓慢地梳着头发,慢条斯理地将一根又一根的珠钗放上去,“他是太子,从小又不笨又不傻的,只是之前一直被保护着哪里能够见到那么多的是非?这下子,你倒是心愿达成了?二皇子眼瞧着就要结束了,德妃的母家恐怕被连累着也要下去了,又是给赵辛让出了一条宽广的大路。” “说到底,也是这位二皇子的脑子太不灵光。彭立这样的人,就是一把双刃剑,短时间内见效快,能够办事,听话懂事儿,其实不过是一条可有可无的哈巴狗,一旦出事儿了,就是一连串的大事儿。”陆栖迟把玩着面前的珠钗,“这一连串儿的大事儿,刚刚好可以把二皇子连带着他的母妃还有外祖家给全部带下去。” “怎么这么笃定?这德妃娘娘仿佛是个厉害人物,不是那么容易轻易下去的。”林煜把一根玉钗替陆栖迟簪了上去,“还是这玉钗衬你,晶莹剔透的。” “我最爱的也是这玉钗。你我心意相通,时时如此。”陆栖迟回头一笑,“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德妃和二皇子,无意当中触及到了一位帝王最不应当被冒犯的地方,那就是权势二字。赵一已经老了,死亡的钟声在向他缓慢地敲响,他也知道这一场下毒,几乎要了他的全部元气,即便是药石之上,能够拯救得了他一时,却帮不了他回到曾经的精神气儿。他如今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将灼灼目光盯着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要多忌讳有多忌讳。况且他对于德妃并不是十足宠爱,德妃既不像丽妃那般貌美惊人,盛宠加身,又不像王后同他是结发夫妻间的情意,入宫获宠,诞下皇子,无非是因为家世之上。可惜这家世的问题同样也是最大的问题。” “你是说,赵一一直在忌惮德妃的家世?” “没错,否则他也不会让二皇子从小在兵营中长大,却又不让他沾染兵权。还不是因为想要让他同生母分离,又希望他手里不要有那么过多的权势。” “这做王上的心当真是深不见底,都说枕边人和儿子算计着他,他又何尝不是一心一意地算计着自己的儿子和枕边人?” “做王上的人,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没有心的人。我既盼着逸林能够如此,又希望他不要如此。深宫禁锢了他,同样也会让他变得面目全非。” “我明白。既如此,事情也快要了结了,就启程回去吧。离了故土多日,我瞧你,也不是十分喜欢这里的吃食,不妨回去了言朝,我给你弄些市井吃食,可好?” 陆栖迟轻轻一笑,靠在了林煜的手上,“若是可以,真想一辈子与你如此。诗情画意,游山玩水。” “会有这一天的,你放心。刚簪好的头发,可别弄乱了。” 所以,会有这一天么? 我们在面对命运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失去了天长地久的机会了。 “你看看,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啊!好臣子啊!一个个看着忠诚的模样,其实背地里都是干了这样的龌龊事!!!放肆!!!”赵一知道前因后果以后,直接抬手把一只茶杯扫到了地上,发出“啪嚓”的声响。 “父王息怒!” “王上息怒!” 钱典和赵辛忙跪下,劝道。 “传旨!二皇子赵浅,德不配位,贪图富贵,滥用权力,勾结朝臣,买官卖官,苛待百姓,着幽禁王府!德妃,纵容皇子,后宫勾结,着废黜妃位,降为贵人。其身后母家,为臣不忠,德不配位,朕念其多年兢兢业业之德,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着贬黜官位,流放边疆。彭立即刻处死,剥皮示众,以儆效尤!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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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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