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的扑咬下,蔺绥在燕秦的怀里,两人朝着出口移动。】 雨让林木变得湿粘,留下淅淅沥沥的声响。 偶尔闪烁过的电光照亮踏出鬼域的声音,蔺绥贴着黑衣剑修的心口,听着他过快的心跳。 他们之间还未分开,蔺绥能够感觉到灵力从他们的连接处朝着外涌出,流出燕秦的身体。 即使有他的灵力输送,在刚刚的死战中,燕秦显然有些力竭,他一只手持着晨霜,剑身陷入泥土中以此稳住身体,但抱着他的另一只手仍然稳稳当当。 蔺绥嗅到了血的腥味,不必去寻他也知道出处,燕秦的背部一定血肉模糊,布满厉鬼留下的伤痕。 “总算出来了,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我这里有些伤药……” 蔺绥开口燕秦才有些回神,逃离出绝境后,他显然对他们眼下这种亲密的状态有些无措。 他下意识想接过伤药却忽略了蔺绥的身体全依附着他,在蔺绥的身体向后倒时燕秦立刻将蔺绥按了回来,不可避免的内里碰蹭,让燕秦的耳垂更红。
方才虽是不得已才出此下下策,但燕秦没有白白占人便宜的想法,尤其这人还是蔺绥,是他的好友,虽是炉鼎,但心性和坚韧燕秦都十分佩服。 可若是这么开口,会不会有些要豢养对方的意思,他担心会冒犯蔺绥,可绝不能这么轻薄了蔺绥去,燕秦心里十分纠结。 “你先放我下来。” 隔着湿透的衣物蔺绥都能感觉到燕秦身体的僵硬,一心向道无情无爱的气运之子在这种事上无比青涩,倒让他对计划的实行没太大排斥。 尽管万分厌恶自己的炉鼎体质,但用到这一招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 燕秦有些窘迫,松开了握剑的手去扶住蔺绥的腰,毕竟蔺绥的身躯与他而言有些纤细,眼下这个情况,蔺绥放下在他腰上的腿,足尖也无法着地。 缓慢地分隔,修道之人偏偏五感灵敏。 雨滴冰凉,落在身上却又叫人觉得灼烫。 不自主的挽留显然在蔺绥的计划之外,他对这身体恼恨至极,下意识皱紧了眉。 电光闪过竹林,单薄的美人几许墨发黏附在面颊上,微蹙的眉让天生的多情眼似乎都带着漂亮的恼意。 他偏偏又在此时抬眼,燕秦望着他,脑袋有些空白。 下一瞬,他便面红耳赤。 在鬼域的煞气中,他不敢松懈半分,如今倒是彻底放松了。 “我……抱歉……” 不善言辞的剑修说话甚至卡壳儿,他没有带帕子的习惯,仓促地用衣袖想要给人擦擦,但又不知怎么下手,全然忘了除尘诀。 这倒也不是太在蔺绥意料之外,毕竟在用这个手段的时候,蔺绥就想好了会这样,但他没想到直到现在才……未免太怪物了一些,这就是主角吗? 蔺绥身上的月白色道袍已经沾染了血污,有些许的破损,但遮盖如常。 燕秦捏了避水诀,让雨朝着别侧而去, 眼下的情况换不了衣物,蔺绥将衣袍弄干,用发带将长发挽在脑后。 他这副模样便是燕秦常看见的模样,似乎不见刚刚的半点风月,可燕秦知道,青年的衣袍内空荡,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过分的反差和旖旎的念想致使心悸异常,燕秦克制着自己按住心口的冲动,有些不太明白缘由。 他望向蔺绥,认真地为自己的冒犯致歉,在他提出想要负责同蔺绥结为道侣之前,蔺绥却不在意地笑道: “当时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否则我们都出不来,我还要多谢燕兄救我一命,谈何亏欠和补偿,就此揭过便是。” 燕秦想说的话便停在了嘴边,他低低应声,却莫名有些喘不过气。 蔺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在燕秦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微弯。 要达到他的目的,窃取燕秦的道骨,成为他的道侣当然最快。 可道侣需要行天地契约,蔺绥可不想因为违背誓言而遭受天罚,他不会成为燕秦的道侣,他不爱燕秦,燕秦也不爱他,只不过是正人君子的愧疚作祟,想要护着他补偿他罢了,何必如此。 这样会让燕秦记得更深,没那么轻易得到的东西,自然会更念想着。 蔺绥撕毁符纸离开,竹林内雨还在下。 黑衣剑修静默伫立,垂下了眼眸。 悬剑峰。 晨霜在半空中发出颤动的嗡鸣,燕秦睫毛轻颤,才发觉自己又走神了。 从鬼域回来已有数日,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但心似乎还落在了那里。 这几日时常会做梦,梦到那一天的事。 万鬼嚎哭中,面上带血的青年如同娇艳的花,攫取他的心神,叫他只能机械地提剑斩魂,连如何出来的记忆都模糊了。 燕秦握住了本命剑,干脆不练剑了。 他倒是想寻蔺绥,却发现不知如何寻,他能够用灵鹤联系对方,却不知对方居于何处,只知他的姓名和模样。 他们的初遇实在碰巧,后来也是因缘际会才成了好友,但交往并未太深,对方也只是知道他是剑宗弟子。 燕秦如果想找到蔺绥其实也不难,但燕秦并不想大张旗鼓地寻觅,以免给蔺绥带来麻烦,而且他就算寻到了蔺绥,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得知一个消息后,他立刻给蔺绥传了纸鹤。 【一月后洞天小秘境,云州南陵。】 传递消息的纸鹤在被阅览后便会变成寻常的纸鹤,蔺绥将指间的纸鹤丢在一旁的桌上,桌上还散落着几只纸鹤,都是燕秦这几日给他传的口信,旁的没说,只问他的身体和近况。 蔺绥吝啬地只给对方回了一个’好‘字,躺在软椅上看着自己刚刚绘制的符。 如果这身体能够修炼,他也不用费这些功夫。 最低等的炉鼎,既不能让旁人修为突飞猛进,也不能够通过双修让自己大有增长,平庸的灵力储存器,修炼缓慢,上限低,废物至极。 蔺绥看向了那堆纸鹤,将手里的符折好。 天生道骨,早晚会是他的。
第13章 修真篇 云州南陵小洞天。 蔺绥佩戴着藏匿气息的簪子靠近燕秦,同他问好。 嗅闻到蔺绥身上的暖香,燕秦的呼吸轻滞,很快如常。 蔺绥和燕秦在手腕上束了可一同进入的云丝,不一会儿便被传送到了一片稀疏的林中。 身旁还有位青年男修,容貌出挑,但看向蔺绥的神色并不算友善。 “有意思,炉鼎来这儿凑什么热闹,看样子还是个无主的炉鼎,道兄可真是心大,带这么个招人的玩意招摇过市。 后半句他当然是对着燕秦说的,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蔺绥眯了眯眼,原来是合欢宗的狗在吠。 不过他倒是没还嘴,只是低声对燕秦说:“是合欢宗的人。?” 他藏匿了气息,比他高两个阶级的修士才可以窥探出他的身份,但那种修为显然不会来这种没多少宝贝可搜刮的小秘境。 对方甚至一下就点破了他是一个没有被打上有主烙印的炉鼎,应当是合欢宗的秘法,?毕竟他们是饲养及使用炉鼎最多的宗门。 合欢宗亦正亦邪,但总体属邪魔歪道,吸干炉鼎的人不在少数,蔺绥从那个豢养炉鼎的小宗门逃出后最烦遇见的就是合欢宗的修士,因他外貌所致,这帮人对他格外感兴趣。 那名男修还想再开口,却皱紧了眉。 “慎言。” 燕秦松开捏诀的手,给对方下了禁言术。 合欢宗男修见解不开禁言术,斟酌了一下差距,很快便朝着某个方向离开。 “走吧。” 蔺绥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见燕秦神色越发紧绷,知道他心中怜惜,垂下眼眸藏住眼里的冷诮。 要是燕秦不在旁边,他非要那个人吃点苦头,可惜燕秦在,他只好继续扮着这强忍着难过的白莲模样,让燕秦越发心疼他。 真没意思,蔺绥手指绕着手腕上的云丝,有些冷漠地想。在一起采了几株灵植后,蔺绥提出和燕秦分道而行。 他们先前也是如此,不仅仅为了不争夺宝物的所属权,蔺绥还需要自己保留一些事物。 不过这一次蔺绥提出分开,是因为他有要事去做。 当看见那个合欢宗男修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更好的计划。 燕秦有些担忧,蔺绥晃了晃手上的云丝,道:”放心,如果有危险,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云丝乃是上品法器,不仅可以让两人在秘境中大概率进入同一处,在其中一方遇到危险时,另一方手腕_上的云丝会不断收紧,以此示警,不仅如此,只要顺着云丝,便能寻到另一个人的位置。 燕秦知道蔺绥的性子,便点了点头。 和燕秦分开后,蔺绥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只小虫,随着它朝着某个地方而去。 林子从稀到密,草木丰盛。 合欢宗的男修四处寻觅着宝贝,却看见了不远处落单的美人。 他笑着向前道:“看来我们真有缘分,居然又遇见了。” 美人的多情眼上扬,望着他弯唇道:“真是凑巧。” 男修见他似乎没有抗拒的意思,心里一喜,笑眯眯道:“合欢宗向来对炉鼎不薄,不如随我同去” 他抬腿走进了美人的三尺之内,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半跪在了地上。 他震惊地抬头,迎上了一道剑光。 蔺绥淡漠地收回手,将人踢到一边,取了他的心尖精血,处理好他的尸首,将他的储物器丢进自己的储物戒里,抹除掉阵法的气息,离开了此处。 他并没有立刻去往燕秦所在的位置,而是选了一个相对而言隐蔽安全的洞穴。 他目前的功力还不足以抹除那个合欢宗男修储物袋上的烙印,将内里的东西据为己有,需要辅以特殊的咒术,但那些东西都在他原本居住的洞府中。 好在他储物戒中还有先前杀掉的合欢宗修士留下的东西,足以支持他计划的施行。 他需要合情合理地和燕秦有下一步的接触,他不喜欢纰漏和变故,他要完全把握节奏。 蔺绥将手指划破一个小口,从储物戒中拿出碧色小瓷瓶,拔开了塞子。 淡粉色的蛊虫嗅闻到了血腥问,顺着伤口爬入了蔺绥的体内。 蔺绥将东西收回储物戒中,朝着洞穴外走去。 走到计划好的位置时,蔺绥的面上已经出现了薄汗。 蛊虫生效的速度极快,合身的衣袍似乎都变得粗糙难忍。 蔺绥将准备好的药水饮下,这种东西能和蛊虫产生强烈地对冲感,致使身体遭受折磨。 体内仿佛被千万只虫蚁啃噬,蔺绥面不改色,催动了云丝。 小洞天内,燕秦惊觉手腕上云丝瞬间收束,明白事态之危急,立刻朝着蔺绥的方向而去。 他能感觉到蔺绥在极慢地朝着某个方向挪动,这样的速度只能说明蔺绥受伤之重。 燕秦的神色越发冷硬,强行加快御剑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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