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芳泽肯定道:“院墙的高度,还有这府邸内的构造细节,皆是王爷之子的规格。” 叶澄皱了皱眉:“情况不太对啊。” 季恒闲被抓,宁南王若是彻底舍弃这个儿子,直接宣称阵亡,此地就该白幡处处,哭声一片;若是还打算营救,此间主人被抓,也该愁云惨淡,低调谨慎才是。 无论如何,都不该像现在这样,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难道宁南王觉得反正这儿子是废了,干脆把府邸赏了别人,或者改做其他用途? 虽然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说没什么错,但也太叫人寒心了吧……季芳泽摇了摇头,轻声道:“既然能如此热闹,自然是,此间主人还好好地在家啊。”
第196章 叶澄来这一趟,原本是想把季恒闲私藏的密信找出来,顺便看看能不能见到那位和叶松寒相貌一般无二的青年,但如今既然发现了不对,自然要一探究竟。 季恒闲之前招供时,已将府内地图尽数奉上,叶澄是见过的。但叶澄他们毕竟不是从正门一路进来的,这府邸又修得弯弯绕绕,只好一边对比着记忆中的地图,一边根据侍卫巡逻的严密程度判断自己的走向。 叶澄微微眯着眼睛,指着不远的灯火处:“找到了。” 那院前五步一岗,到处都是灯火,不说亮如白昼,也算个傍晚黄昏。叶澄没有贸然潜入,而是借着附近一颗枝叶浓密的高树,躲在上面,向院内望去。 那树的距离稍远,寻常人只怕难以窥探,好在叶澄眼力好。 只见主屋燃着灯,门外伫立着诸多兵将和侍女,却个个屏气凝神,气氛凝重,在这深夜间,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听到。叶澄嗅了几下,还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不久,一个衣着华丽的美貌少妇,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跟着几个侍女,进了主屋。 叶澄和季芳泽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疑惑。 他们原以为季恒闲被抓,府内防御必定松散。但看如今这架势,主院明显是住着人的。 这可就奇怪了,既然季恒闲早早已经在大牢里落了户,那在这个屋子里养伤的,又是谁? 叶澄在季芳泽掌心写字:【妻?】 若说是妻子怀了孕,作为季恒闲的“遗腹子”,自然金贵无比,不容有失。也能应得上院内的药味儿。 季芳泽摇头。 不可能。 一来这是前院,妻子应该住在后宅。二来,丈夫不在,谁敢在自己屋前放这么多兵将?难道就不怕闲言碎语和冲撞吗? 叶澄正琢磨着想法子进去探探,却看到屋门再次打开。陆续而出的,除了之前那美貌妇人和侍女,还多了一个青年。 叶澄瞳孔紧缩。 季芳泽看不清楚,注意到叶澄神态不对,在他掌心写到:【怎么?】 眼看人已经出了院子,叶澄顾不上给季芳泽“回话”,就径直追了上去。 季芳泽有点想不明白。 叶澄没跟他说过来这儿的目的,但季芳泽也能猜到,十有八九是来偷信的。书房就在那院子里,不在那儿等机会,怎么离开了? 从院子里出来的青年,显然在这府里没什么存在感,巡逻的兵将对他理也不理。他孤零零地走了一阵,终于到了住所。 这院子不小,但比起刚才的守卫森严,这里除了一个看门的孩子,正倚在门墙上打瞌睡,连只多余的耗子都没有。 青年轻轻推了推小孩。 孩子揉揉眼,喜悦道:“少爷回来啦。” 青年无奈道:“我算哪门子少爷?说多少次不必等我,快去睡觉。” 孩子爬起来,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反而哒哒跑开:“我去给少爷端热水!” 一番折腾,小孩子终于被青年赶去睡觉。 偌大一个院落,只有青年的房间亮着灯,看上去孤寂幽清。这地方实在没有什么“防卫”可言,叶澄和季芳泽轻轻松松,大摇大摆地就进去了。 叶澄在路过的其他房门前扫了一眼,竟都是锁着的。 之前那一路,季芳泽没能看仔细,如今透过戳破的纸窗向屋里看了一眼,当即一惊,紧紧握住了叶澄的手。 因为太像了。 屋内的青年显然用不惯这劣质的蜡烛,被烟熏得咳了两声,但也不显出什么不耐烦或暴躁的神色来,墨似的一双眼落在手中的书卷上,时不时揉一下眼睛,言行举止,眉目神态皆是雅致斯文。 难怪叶松寒的堂弟都会认错。 叶澄曾在系统空间见过叶松寒。这两人相貌堪称一般无二,只是气质略有不同,叶松寒多几分凛凛意气,眼前这人,看上去更柔和,也更冷漠。 叶澄走过这么多世界,也不是没见过模样相似的人,可叶澄的眼力好,旁人觉得非常相似的人,他总能轻易辨别出眉梢眼角,鼻翼唇畔的略微不同。 在他看来,陌生人能有七八分像已经是极限,能像到这个程度的,便是骨肉至亲,也极为少见。最大的可能,叶松寒和这个青年,是一对双胞胎。 唯一的疑惑是,在叶松寒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么一件事。看来还得回叶家问问。 叶澄心想:季恒闲这个王八蛋真是死一万次都便宜他。 他一开始,只是想见见这个人,想个办法和这人区分开,以免将来什么时候突然被扣锅。但现在另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 如果当真和叶松寒有血缘关系,他得想办法把人带回去。 …… 这蜡烛实在是呛烟,离得远了又看不清,看来以后晚上得尽量少读书了。宋浊活动了一下酸涩的眼睛,视线却陡然凝住。 他借着烛火,看到地上多出了两个人的影子。 来人就站在他背后。 宋浊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回头,而是放下书卷,平静地近乎过分,似乎带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两位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叶澄也没有隐藏声音,轻笑道:“先生好定力。不过我们也不是什么歹人,只是想跟先生打听几件事罢了。” 宋浊好像并不怕激怒他们,只是平静点点头:“请讲。” 叶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腔调实在很像某种变态的反派:“这深宅大院修得曲折,我们哥俩儿想找主人家谈个买卖,却迷了方向,只好找先生问路。” 宋浊的眼珠动了一下:“你们找主人家做什么?” 叶澄坦然:“深夜上门,自然谈的是阎王爷的买卖。” 宋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们主院的方向,便在此处往东三百米左拐,沿中线向前。不过我劝你们别费工夫。那个屋子里住的,不是季恒闲。” 叶澄顿了一下,声音冷了两度:“先生说笑了,主院里住的不是主人家,又是谁?”
宋浊完全没什么命悬一线的危机感,径直吹熄了烛火:“你们信不信都好,季恒闲如今不在府中,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那院子里住的,只是个替身。” 宋浊只是随口提醒一句,并不强求,也没看身后的人,只是站起身,朝着床铺的方向走去。 其实他不清楚这两人的来路,或许是些亡命之徒,完全没什么信誉可言,得到回答后立刻翻脸将他杀死,宋浊也不会感到吃惊。但是那两人似乎真的只是问路,没有动手。 其实宋浊这话,也可能是为季恒闲引开仇人。但叶澄知道真正的季恒闲在大夏的牢房里,自然知道宋浊说的是真的。 他故作好奇地问了一句:“先生和季恒闲有仇?还是与那替身有交情?” 要不然的话,直接回答,及早把人打发走,才是最好的选择。管他们谁与谁厮杀,谁死在谁手上。 宋浊铺开被子,没有说话。 他确实与季恒闲有仇,但也不至于天真地以为,季恒闲其他的仇人便是什么好人。 至于那替身,其实宋浊没见过几次。 大概是,同病相怜吧。
第197章 今夜月黑云低,那劣质的蜡烛一熄,整个屋子就陷入了黑暗。 身后的不速之客已经得到了回答,却没离开,反而轻笑了一声:“我之前听到几个丫头嚼舌根,说你是季恒闲捧在手心里的人。看你对他,好像没什么情分。” 叶澄进来时粗略扫了几眼,也能看出来这院子修得讲究,雕花绘廊,不逊于主院。虽如今看得有些凄凉,可窗边的石台,灰尘只落了薄薄一层,就连院子内的花花草草,也还规规整整。 这说明至少在不久之前,这院子的主人,还过着富足的生活。变故发生地突然,宋浊甚至还来不及适应新送来的劣质蜡烛。 现在的场景,和这些琐碎的小手段,实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家主一时失势,主母打算好好蹉跎一番过去非常受宠的“妾室”。 季恒闲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叶澄也见识过斯德哥尔摩症的威力,所以不敢轻易断定宋浊与季恒闲之间的关系,只好兜着圈子试探。 宋浊铺开被子,背对着叶澄他们,似乎是打算睡觉了。他今晚一直都表现地相当漠然,好像不在乎这些不速之客的来历,也不在乎自己的安全。 宋浊不说话,身后的人却不肯放过他:“说来听听。我和季恒闲不对付,如果你也和他有深仇大恨,那我们就是朋友!说不定愿意帮你一把,带你离开这里。” 这位深夜访客好像八卦心格外旺盛,宋浊被弄得不堪其扰,语带讥讽道:“阁下不是和阎王爷有来往吗,怎么又抢起菩萨的生意了?” 那人笑道:“我送季恒闲去见阎王爷,岂不就是做善事?” 宋浊一噎,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逻辑说服了! 宋浊原以为自己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心,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没有眼力见,还自来熟之人,有点挫败地:“你们到底来做什么?不是说来杀季恒闲吗?” 那就赶紧去啊。要是想杀人灭口,也请赶紧动手。别在这里烦他。 可要说是对他有什么企图? 他这种小人物,除了有一张不凑巧的脸,难道还有什么其他价值吗? 宋浊当初看到的影子是两个。 一直沉默的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很好听,但好像带着淡淡的凉意:“你不是说,季恒闲不在主院吗?” 宋浊自以为明白了这两人东拉西扯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嘲意:“阁下若是不信,自可杀了我,再杀去主院瞧瞧,这种试探实在没必要,不过是消磨彼此的时间。” 比起刚刚那人与生俱来的鲜活气,这人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但听在宋浊耳中,反而多了几分可信:“我们没觉得你说谎。只是季恒闲不在,我们也不能白来一趟,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之前那人笑道:“是啊,聊聊天嘛。大晚上地,你一个人住,难道不会寂寞吗?” 宋浊:“……” 黑暗中,他听到有人闷哼了一声,有点像是突然被拧了一下,发出的声音。 但应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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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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