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瞧见演得有多好,多少人想看都要排队!”赵兰蕙瞧着林悠然,满眼崇拜,“我好生纳闷,我家悠然莫非真是神仙下凡不成,怎么什么都会,还样样都做得这么好?” 不等林悠然搭话,赵惟谨便一脸严肃地过来,说:“妮妮哭了,二郎喊你过去瞧瞧。” 赵兰蕙抿唇一笑,凑到林悠然耳边悄悄说:“我看呀,妮妮哭了是假,八成是嫌我霸占着你,耽误了他跟你亲近!” “你呀,快去看孩子吧!”林悠然轻轻地推了她一下,笑意藏在眼底。 屋内只剩下她和赵惟谨。 赵惟谨的目光明目张胆地黏在她脸上,险些把林悠然看毛了,才开口:“几日不见,怎么瞧着还胖了?” 林悠然瞬间炸毛,捏起拳头捶在他肩上,“你才胖了!你最胖!” 赵惟谨不闪不避,笑得宠溺,“我瘦了,东京的饭菜不如你做得好吃,我日日都吃不饱。” 林悠然红着脸,软声问:“可喝到胡辣汤了?”这是他离开之前,他们闲聊时说起的。 赵惟谨点点头,“寻了一家还算不错的,改日带你去吃。” 林悠然心思一动,道:“年后我确实想出一趟远门……” 赵惟谨问:“去哪儿?” “雄州。” 赵惟谨一句“去见吴英吗”险些脱开而出,最终还是忍住了,免得吓到这个小细作。他想等着,林悠然主动跟他摊牌。 林悠然对赵惟谨的心思一无所知,指了指地窖的方向,道:“这段时间杀了不知道多少只鸭鹅,全都做成鸭货存在坛子里,地窖里都快塞不下了,想着到榷场看看能不能遇到大主顾。” “需要我做什么?” “阿娘和二丫在家我不放心,还望郡公照应一二。” 赵惟谨抬手敲了敲林悠然的脑门,一脸不满,“食言而肥的小骗子。” 林悠然捂着脑袋,委屈道:“此话怎讲?” “自己想去吧!” 赵惟谨傲娇地转过身,净了手,把盆里的面团当成林悠然,揉揉捏捏。 林悠然看着他幼稚的模样,心内偷笑,也不哄,巴不得他把整盆面都和了。
今日除夕,按当地习俗不吃饺子,要烙饼。这饼有个有趣的名号“翻身饼”,烙的时候三翻六转,把霉运都赶走了。 赵惟谨这个壮丁让林悠然很是满意,至少没干出“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又加面”的蠢事。 崔娘子从旁经过,瞧见赵惟谨在和面,一脸惶恐,连忙挽起袖子要接替他。 林悠然拦住她,笑盈盈地夸赞:“不用,崔姐姐你看,郡公不愧是习武之人,和出来的面团劲道又扎实,比我不知道强了多少。” “想使唤我就直说,不必拿话奉承我。”赵惟谨嘴上嫌弃,实际却干得更卖力了。 大伙纷纷过来围观,赵惟谨也不觉得丢脸,反倒表演起来。 只见他高高地抛起面团,在空中挽了几个花活,然后精准地用盆子接住。 林悠然看得心惊肉跳,忙道:“当心些,若这团面掉地上,今晚就没大饼吃了。” 赵惟谨啧了声:“小看我?就算盆碎了,我也不能让面掉地上。”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偌大的陶盆生生被落下来的面团砸裂了…… “赵!惟!谨!” 小小的食肆,一派欢乐。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
第55章 声名鹊起 这场年夜饭吃得有多热闹, 饭后就有多冷清。即便关系再好,今晚也是大年夜,要各自回家与亲人一起守岁。 赵惟谨把林悠然送回豆腐坊。 林悠然推开栅栏门, 停在了那里。赵惟谨站在门外,也没离开。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道栅栏门, 谁都没舍得说出那句“再会”。 林悠然家中好歹还有许氏和二丫, 而赵惟谨那个大宅子里除了下属,只有他自己。 林悠然在想,用什么理由把他留下来才不显得突兀, 也不至于让他误会。 赵惟谨也在想, 若厚着脸皮留下会不会吓到她,必要的时候或许可以卖卖惨。 “你……”/“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 林悠然嫣然一笑, 烛光掩映下显出几分温柔, “再见就是明年了。” 赵惟谨望着她眼底的关切, 到底还是没舍得耍心机, 转而道:“那便明年再会。” 两人各自转身, 认可了“明年再会”的遗憾。 就在这时, 小路尽头传来一阵喧哗, 似是孩童的声音, 透着天真的喜悦。点点烛火晃晃悠悠,越靠越近。 那是林二丫做的小黄鸭灯, 食肆“幼儿园”的孩子人手一个。 “阿姐,我们来啦!” 林四郎冲在最前面, 嘴角翘得老高。后面跟着一群孩子, 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 比手中的小灯还明亮。 林悠然惊喜又诧异:“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小花细声细气地说:“阿娘说了, 守岁就要和家人在一起, 我们没了阿爹,亲人就是吖吖姐姐和弟弟妹妹们。” 顾大郎沉稳地点点头,说:“阿娘在后面,一会儿就到了。” 林悠然鼻子一酸,这才反应过来,林阿姑这几家人和她们一样,也是没有了宗族与丈夫,独自过年。 孩子们乖乖巧巧地同赵惟谨打了招呼,熟门熟路地推开栅栏门,到屋子里找林二丫去了。 林悠然把林四郎揪住,问:“你出来时可跟家里说过了?没拦你?” “说过了,他们巴不得少一个人抢饺子吃。”林四郎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伤感道,“爹爹阿娘还有大哥二哥,我只有阿姐和二丫了呀!” 林悠然扑哧一笑,轻轻弹了他个脑瓜崩儿,“行了,别装了,少不了你的棒棒糖。” 林四郎当即露出大大的笑脸,喜滋滋进了屋。 妇人们相继来了,各自带着点心小食,大有一口气熬到天明的架势。 林悠然看向赵惟谨,藏起心底的在意,仿佛只是随便问问:“郡公一起?” 赵惟谨“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一副“盛情难却,我也很无奈”的模样。 原本静谧空荡的豆腐坊,瞬间热闹起来。 许氏难得奢侈了一回,每个屋里都点起蜡烛,檐下的风灯也挨个点起来,屋前屋后照得亮堂堂的。 孩子们窝在二丫屋里不知道在玩什么,时不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妇人们凑在堂屋,吃着小食,打着马吊,大声小气聊着东家长西家短,同样快活。 大家似是有意排斥林悠然和赵惟谨,这俩人只能凑到一起“抱团取暖”。又不能单独待在屋子里,于是林悠然拖了两个小马扎,跟赵惟谨坐在后院的泡桐树下看星星。 今晚没月亮,好在星光明亮,璀璨的夜幕仿佛触手可及。 赵惟谨冷不丁说:“先前你说的事我不能答应。” 林悠然一时摸不到头脑,“什么?” 赵惟谨偏头看向她,缓缓道:“许娘子和二丫我会差人照应,而我,要守着你。” 林悠然眸光一闪,他的目光太过深情,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逃避般扯了扯大氅,把自己裹得更紧。 她却忘了,这件大氅是赵惟谨送的,绣着元宝的那件,也是当初在雄州时救命恩人披在她身上的那件。 许是夜空太过美好,赵惟谨本性暴露,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倘若你的救命恩人是我,那句‘以身相许’的承诺还会兑现吗?” 林悠然抿了抿唇,反将一军:“如果我嫁给你不是因为心仪于你,只是为了报恩,你还愿意娶我吗?” “你不心仪我吗?”赵惟谨更加直白。 林悠然一时噎住。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最终,还是赵惟谨心软了,屈指敲了敲她额头,低声道:“小骗子。” 短短三个字,包含了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他说带她去榷场,为此还陪她一道买了小驴子,她却似乎从未将他放在未来规划里,想要单枪匹马独自闯。 她明明是喜欢他的,却不敢为将来做打算,不愿意承担未知的风险,因此一直在骗他,也在骗自己的心。 这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林悠然读懂了。 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原来他都知道。继而是浓浓的愧疚,这样的他,难道还不值得自己一句解释吗? 这个除夕夜,璀璨的星光下,林悠然禁不住敞开心扉。 “如果我说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信任我自己,你会信吗?” “我以前的生活……实在称不上美好,我见过的、经历过的家庭生活,没有一段能够拿来做榜样。这样的我,没有自信成为一位合格的妻子和母亲。” “我也不相信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男权至上,女子必须逆来顺受……倘若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就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自由与自尊?” 如果这番话说给上一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可想而知只能换来一个评价——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可是,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应该为自己着想吗?如果连未来的生活方式都不能自己做主,还有什么是可以掌控的? 那些指责她的人,那些迫使她放弃“自私”、负起责任的人,能替她承受选择错误带来的一切不良后果吗? 赵惟谨没有评价她,只是很心疼。 他不知道林悠然从前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种“知天命”般通透却又悲观的想法。 就在一年之前,他比林悠然还觉得生活无趣,是因为有了她,他才在这生无可恋的世间捕获到值得珍惜的点点滴滴。 说到底,是他还不够好,不足以打动她。 赵惟谨轻轻地摸了摸林悠然的发顶,声线低沉而温柔:“不急,我可以等,等到你觉得即便未来有风险也愿意去尝试的那天。” 林悠然低声道:“我若一直不愿意呢?” 赵惟谨轻笑:“你以为我只会原地等待,什么都不做吗?” 莫明的,林悠然竟有了一丝期待。 *** 过完年,有足足一个月的日子可消磨。食肆和成衣铺都歇了工,乡民们走亲访友,日日都有好酒好菜吃。 直到二月二,铺面工坊才重新开张营业。 恰在这日,官家赵恒赏赐的匾额到了,是由皇城司的中贵人一路敲锣打鼓送到南山村的。 食肆这边一早收到消息,大伙十分重视,热热闹闹地摆了香案,挂上红绸,激动又忐忑地等着朝廷的恩典。 林悠然到底是现代人,对皇家和官吏的敬畏没有那么重。只是看着大伙兴奋的模样,自己心里也不由激动起来。 她特意换了身新衣裳,惊喜梳洗一番,还借了柳福娘的粉饼和胭脂画了个淡妆。 赵惟谨一眼瞧见,久久地怔在原地,惹得妇人们一阵哄笑。 “很好看。”赵惟谨偏开头,好像舍不得似的,眼睛又悄悄地瞄过来。 林悠然原本还有些害羞,瞧见他这样反倒大方起来,调笑道:“郡公也会不好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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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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