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掩唇轻笑,柳福娘在旁人跟前犀利通透,只有面对孙淳时才会暴露出呆萌的一面;孙淳的腹黑也只会用在她身上,而不像面对自己时那般克制守礼,这俩人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这就叫,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接下来的几天,林悠然和赵惟谨没有见面。 赵惟宪此次来南山村除了见见林悠然,最主要的还是调查吴英之事。赵惟谨担心吴英的供词对林悠然不利,于是连夜跟赵惟宪赶回东京,亲自把关。 赵惟谨不想让林悠然担忧,便没跟她说。殊不知,他刚亲完人就跑了,这样的行径反倒搅乱了林悠然的心。 再理智强大的人,在爱情面前都会丢盔弃甲。 林悠然纠结了两天,从要不要主动去找赵惟谨,到忍不住地怀疑他是不是后悔了,其实根本不想娶自己…… 此时此刻,林悠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彻底沦陷了,褪去了女霸总的一面,开始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般患得患失。 越在乎越没办法洒脱,因为是真心爱上了才会情不自禁。 好在,还有事业让她忙碌,而不是日复一日、时时刻刻胡思乱想。 那日,林悠然以羽绒服为诱饵与萧太后周旋,虽是脱身之计,实际也存了几分真心谈买卖的心思。 萧太后同样如此,没两日便派石武来了南山村,与林悠然详谈。 前期林悠然亲自跟进,等到契约条款一一谈清之后,就把这条线交给了小石子。 石武跟着赵惟谨的这一年同小石子最为要好,小石子刚刚得知他是辽人之后同他打了一架,后来不知道石武如何哄的,小石子虽没完全消气却不像最初那般见了人就要干架了。 让小石子负责接洽,是石武主动要求的。 林悠然想着小石子机灵,人也上进,便痛痛快快地允了,根本没请示赵惟谨。 等到第一批羽绒服发出去,已经是半月之后了。 与此同时,朝堂上因着吴英之事牵扯出半个朝堂的官员,派系斗争风起云涌。赵惟谨一直没回南山村,甚至为了避免把林悠然牵扯进去,他一封明信都没敢写,只时不时让水牛捎回几句话。 就在第一批羽绒服顺利送往辽国的当晚,连日来的压力突然齐齐爆发,林悠然一下子病倒了,半夜发起了高烧。 许氏惊得六神无主,慌慌张张请了个赤脚大夫。大夫一见林悠然烧得说胡话,也慌了,药方都不敢开,让许氏另请高明。 好在,赵惟谨虽不在银杏林大宅,却提前安排了人守着豆腐坊。属下见此情形,第一时间给赵惟谨飞鸽传书,又从营中请来军医,给林悠然看诊。 赵惟谨收到字条,放下东京一切事务,快马加鞭往回赶。 到南山村的时候,已是第二日黄昏。林悠然吃了药昏睡着。赵惟谨看着心爱之人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头刺痛。 “郡公无需太过担忧,吖吖服了汤药,已然退了高热。军医官说了,之后只需安心调养,三五日便能大好。”许氏温声安慰。 赵惟谨坐在床边,小心地为林悠然压好被角,目光贪婪地抚摸着她苍白的面孔,低声问:“可是染了风寒?” 军医摇摇头,道:“看似是风邪入体,实际由内火而发,心有郁结,劳累过度,又暗自压抑,肺腑火气只会越积越多,一旦稍稍松懈就会伺机爆发。” 到底是军医,讲病理时也跟排兵布阵似的。赵惟谨却听懂了,抓着被角的手越收越紧,指尖泛白。 许氏和军医悄悄地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赵惟谨和昏睡的林悠然。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竹叶映在窗棂上,树影斑驳,一摇一曳,仿佛在偷偷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赵惟谨依着军医说的,用温水浸着帕子为林悠然轻轻擦拭,看着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脸,浓浓的自责从他心底钻出来,如藤蔓般生长,蔓延,织成一张密密实实的大网,将他困在其中。 是他不好,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想着试出林悠然的真心,早知道她如此在意,他怎么舍得? 赵惟谨俯身,轻吻心上人苍白的唇瓣。 林悠然睫毛颤动,缓缓掀开眼帘。她望着赵惟谨不修边幅的模样,神情稍显迷茫,似乎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还是依旧在梦中。 她伸手,碰了碰他青色的胡茬。 赵惟谨捉住她的手,嗓音难掩沙哑:“可有好些?肚子饿不饿?” 林悠然眼底迸发出一丝惊喜,轻声问:“你回来了?” 赵惟谨点点头,主动承认错误:“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告而别。” 林悠然微微一笑,很是大度,问道:“那你现在说吧,这些天你去做什么了,为何一句话也没留,一封信也没有?” 赵惟谨老老实实回答:“我去了东京,处理吴英之事……放心,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今后再也不会有人借此要挟你。” 林悠然眸光微闪,敏锐道:“是不是因为牵扯到朝堂党争,你不想让我卷进去,这才什么都不说?” 赵惟谨抿着唇,没有吭声。这就是他为何不敢透露丝毫,她如此聪慧有决断,但凡让她知道蛛丝马迹,定然不愿让他只身前往。 “你不该瞒我的。”林悠然轻声道,“我并非柔弱不堪,只能躲在男人身后的女子,这一点你迟早要知道。” “我早就知道,但我舍不得。”赵惟谨对上她略带谴责的目光,笃定道,“吖吖,我从未看轻你,也不会约束你,但也请你给我机会,让我护着你,宠着你,好吗?” 林悠然听着这番话,一颗心仿佛漂浮在夏日午后温暖的湖面上,荡漾,沉醉。她弯起嘴角,温温柔柔地说了声“好”。 赵惟谨握着她的手亲了亲,又喂她喝了水,扶她起身,靠坐在床头,周到妥帖的模样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饿不饿,灶间温着粥,我去盛。” 林悠然拉住他,说:“别忙了,坐过来……细作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嗯,你说吧,我听着——这么近够不够?”赵惟谨笑着侧过脸,贴到她唇边,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林悠然扑哧一笑,没好气地推开他,道:“我知道该调查的你都调查清楚了,但是,有些事我想亲口告诉你,这是我和你之间应有的坦诚。” 赵惟谨闻言不再玩闹,一本正经道:“你说,我听着。” 于是,林悠然便从原身初到雄州时讲起,她为何成了细作,都帮吴英做了哪些事,重点说了关于赵惟谨的部分。 林悠然刻意隐去了穿越的事,只把原身当做她自己——这个天大的秘密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哪怕再亲密,再值得信任。 “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之所以答应吴英监视你,除了自保,也是为了不让吴英再派其他人。” “我知道。”赵惟谨眼中含笑,“你的心思,我早就知道。” 林悠然歪了歪头,敏锐捕捉到他的言外之意,道:“你这意思是,早就知道我是细作?” 呃…… 赵惟谨慌了。 媳妇太聪明也很苦恼啊! 林悠然眯眼,目光危险,“老实交代,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似乎为了配合此时的气氛,一只胖乎乎的小灰鸽扑棱棱地飞进屋子,熟门熟路地落到炕头。它掂着小爪子,下意识往林悠然腿边跳了两下,猛地瞧见赵惟谨,一下子蒙了。 只见它歪着毛乎乎的小脑袋,似乎在想:小姐姐和大魔王都在,把信交给哪个比较好?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小灰鸽身上。 然后,小灰鸽战战兢兢地扑到赵惟谨身边,很是娴熟地朝他抬起小爪子,那上面赫然捆着一支细小的竹筒,正是林悠然和吴英通信的那种。 林悠然笑眯眯地看向赵惟谨。 赵惟谨脑袋里冒出一个响亮的声音:“完了……”
第63章 甜菜风波 瞧着赵惟谨做贼心虚的模样, 林悠然当即反应过来——雄州那晚,他是故意拉着她吃鱼买花、招摇过市,就是为了引吴英上门! 林悠然脑子转得很快, 立即想到,赵惟谨早就知道她是吴英的眼线! 她看着腻在赵惟谨身边讨巧卖乖的小灰鸽, 语气堪称咬牙切齿:“我传给吴英的‘监视日志’是不是都被你拦下来了?” “倒也没拦, 就瞅了瞅又塞回去了。”赵惟谨笑眯眯道。 “还真有胆子认!”林悠然抓起手边的扫炕笤帚,抬手就要打。 赵惟谨顺势将人抱住,压到炕上, 腆着脸哄:“吖吖还病着, 可不能再动怒,我替你打我自己好不好?一下解不了气, 就打两下……” 说着, 就捏你拳头往自己脑袋上锤了一下。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林悠然一双眸子含着水汽, 语气带出三分委屈, 七分娇憨。 赵惟谨的心当即软成一团, 捧着她娇艳的面庞, 落下细碎的吻。 林悠然挣了挣, 没挣脱, 不由软下身子,享受此刻的温存。 面酣耳热之际, 赵惟谨压着嗓音说:“岁末祭礼,陪我去皇陵见见祖母可好?” 能进皇陵的是什么人?除了宗亲子弟, 就是皇室命妇。赵惟谨这话, 与求婚无异。 林悠然顿了顿, 不由自主点了头, 然后明显感受到圈在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 柔嫩的双唇遭了殃。 唇齿间的颤抖与留恋,昭示着赵惟谨此刻的激动…… *** 在赵惟谨的悉心照料下,林悠然很快便好了起来,紧接着投入新一轮的忙碌。 这就要提到小灰鸽送来的那封信了。 吴英自以为瞒得严实,殊不知李小娘子一直都知道原身在替他做事,私底下还帮原身遮掩过几次。吴英被押往东京,判了流放之刑。好在,在赵惟谨的周旋下没有牵连到李小娘子。 让林悠然意外的是,李小娘子没有回娘家,而是留在雄州,独自撑起一个家。 眼下,她主动联系林悠然,一是表达谢意,二是同她谈生意——林悠然送往雄州的鸭货和豆制品,她想接手。 林悠然看着李小娘子字里行间表现出的聪慧与冷静,不由感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子,远比她以为得更坚强,更需要施展才能的机会。 她没有丝毫迟疑,把这个机会给了李小娘子。 李小娘子没有辜负她的信任与善良,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车车货物送往雄州,短短几日便换成真金白银回到林悠然手里。 让林悠然意外的是,最受雄州百姓欢迎的居然不是焖子香肠辣鸭头,而是那些原本当作赠品的甜菜糖稀! 李小娘子在信中喜气洋洋地告诉林悠然,许多人家为了那一小罐赠送的糖稀,不惜日日来店里买熟食,还有酒楼的掌柜找到她,想大批量购入甜菜糖稀。
收到信时,林悠然刚好在做粘豆包,赵惟谨坐在泡桐树下看着她。 赵惟谨看着小娘子读信的侧影,不禁想到,一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天气晴暖的午后,林悠然就像这般站在灶台前在做粘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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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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