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僵化的局面要靠我来打破了,贺峰得意地想。 贺峰拎着酒杯坐到江行止旁边去,“叮”得碰了下江行止的果汁杯,贺峰热情洋溢地说道:“说什么讨教不讨教,我年长你十多岁,江少要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咱们哥俩不分彼此!” …… 这场聚会的后半场在胡璟的眼里是很诡异的。 贺峰和江行止坐在一起,两个人谈笑风生的,胡璟也不知道江行止是怎么哄的贺峰,反正江行止喝光一杯果汁,贺峰就陪着喝光一杯酒,喝到最后,其他公子都放下了自己手头的事,只乐呵呵地瞧他俩,跟看戏似的。 胡璟看着这个场景,脑海里面不由冒出个极其模糊的念头,可那个念头就像条快速滑过的小鱼,不等他捕捉住就甩着尾巴一闪而逝。 散场时已过了凌晨,除了江行止,其他人多少都喝了酒,喝酒的人不能开车,胡璟安排人把这些公子哥一个个送回去。 等他好不容易忙完一回头:“行止呢?”
胡家的司机说:“表少爷说他送那位贺少爷回家了。” “行止去送贺峰?贺峰不是带司机了吗?”胡璟简直都觉得梦幻了,他拍了拍自己也有点发沉的脑门,“这俩人,后半场怎么那么好了?行止在想什么呢……得,送就送吧!那咱也回去了……” “少爷,”司机为难地说,“表少爷把您的那辆保时捷开走了,他让咱们俩打车回去。” ———— 江行止把车开出没多远,天上就下起雪来了,广袤无边的夜色里,雪白的绒毛纷纷扬扬。 贺峰一个粤东人很少看到雪,兴奋异常:“哦豁!这里居然还会下雪,酷!” “申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雪,不稀奇。”江行止稳稳握着方向盘,波澜不惊地说。 贺峰喝了不少酒,大脑在激烈活动和彻底当机的临界点疯狂跳频。 “下雪天,哦,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浪漫!”贺峰的身体深陷在柔软的座椅里,他眼睛微微眯着,舌尖绕着干燥的嘴唇舔了一圈。 酒精燃烧他的意识,瓦蓝的瞳色被浸染得血红,贺峰甚至忽略了驾驶位上坐着的人不是对他知根知底的贴身司机,也忘记了继续伪装那层道貌岸然的皮,他歪过头,视线邪邪地睨向江行止:“你有没有试过在雪地里莋嗳?” 江行止眉目不动:“没有。” “那你一定要试试,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非常爽!” “是吗?” 贺峰兴致勃勃:“是的,我今晚就要去体会这种感觉,兄弟,你知道我今晚要去哪里吗?你知道吧?” 江行止将车停在红灯前,淡淡道:“你不是住在淮海公馆吗?” “不不不,今晚不去淮海公馆,你载我去国际饭店!” 江行止像是被针刺到了一般身躯一僵,他缓缓地转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半张脸映在明亮的路灯之下,另半张脸没在暗影里,有种隐而不发的肃杀之气,江行止用极缓的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说,你要去哪里?” “国际饭店!”贺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江行止盯着他色|气流光的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缩紧。 贺峰没有注意到江行止布满阴霾与森寒的目光,事实上,他被酒意浸染得混沌的大脑里浮现出的是另一双秋水涤长空般的漂亮眼睛,黑白分明通透到底,那样静静冷冷地看着他,却能像星火利箭一样洞穿他。 “快点,去国际饭店,我要去我的小美人!”贺峰几乎笑出了涎液,他用舌尖舔|舐齿序中间那颗尖利的虎牙,仿佛已经啮|咬到男孩的皮肉,品尝到那强韧而美好的滋味,这让他无比期待,甚至迫不及待地跟他的“司机”分享他的妄想。 “他像竹子一样直,也会像竹子一样甜,他的眼睛是我看过最漂亮的,我要把他带到雪地上,扒光他的衣服,他的皮肤也会像雪一样白,我要让他跪下,把我的宝贝塞进他的嘴里……”贺峰急促地歂熄起来:“快,快,我要等不及了……” “这么急啊——”平静的声音,像狂风骤雨前的深海海面。 如果贺峰这个时候向江行止投过去一眼,贺峰就会发现这个不久前跟自己称兄道弟、对自己表现得一脸孺慕崇拜的小太子此刻的目光冷到了极点,然而他的瞳孔深处分明又点燃着贲怒的烈焰,像是淬着厉火的刀光,闪烁着杀气腾腾。 红灯转绿,江行止倏忽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轰隆呼啸,淹没了他暗沉的低语:“——那我就快一点送你上路。” …… 贺峰是在江行止打第一个弯道急转时才意识到这辆车开得过于快了,当时他的身体被离心力整个向上甩起,脑袋重重撞上了车顶,他痛得嗷叫了一声,眼泪花都出来了。 “卧槽!你他妈这是开到了多少?!”这一惊一痛,一下子把贺峰被酒意熏染成一团浆糊的神智劈得清明了一半。 贺峰抓住车顶上的把手,眼神惊异,但因为还没察觉到危险,只觉得亢奋。 江行止曲着手指敲了敲仪表台上的速度表:“你不是喜欢爽吗?” 贺峰顿时哈哈大笑:“来!” 胡璟的这款保时捷911 GT3是时下当之无愧的速度之王,本身的功率就能达到315码,贺峰也是个玩车的行家,他光听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这车还经过改装:“僆仔好犀利啊!” 江行止唇角微勾:“要不要再加点料?” 贺峰:“你有多少本事,就全他妈使出来!” 江行止最后看了贺峰一眼,那一眼极其深刻,可惜贺峰领略不到那里蕴藏的丰富含意:“天黑路滑,你可坐稳了。” 贺峰没想到江行止小小年纪就把车玩得这么溜。 少年身姿始终坐得笔直,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流光水一般穿梭过他的脸,明暗交替的阴影勾勒出他眉宇至鼻梁、再到紧绷的侧脸和下巴轮廓,凝成一条刀锋般陵劲淬砺的线。 贺峰只看到路边的景物漩涡似的飞速向后倒退,不知何时,前方出现一个又一个弯道,车身像个陀螺般几乎没有一刻不在旋转,他的身体也像摇摆在大海中的小舟一样疯狂颠簸。 无数的路灯仿佛汇成流星乌泱泱涌向苍穹,再漫天盖地泼洒进他的视网膜里,那是汽车用风驰电掣的速度开上笔直朝上的山道才会有的景象。 “嗷呜——!!!” 贺峰发出狼一样的尖啸,到这个时候,他的确是觉得很爽的,速度与激情,同美|色和硝|烟一样,都是他的最爱。 “申城他妈的居然还有山!”贺峰亢奋大叫。 江行止轻声一笑:“你对这里不了解的东西还多着呢!” 又一个急转过后,贺峰的视线里猛然灌入一片浓稠的漆黑,前方没有了灯,只有雪白的车灯如同闪电,悍然霸道地切进山路之中。 这种急遽的视野转变让贺峰有些不适应:“卧槽,这么黑……” “怕了?”清淡的嗓音,明显的挑衅。 贺峰血气又上涌:“这世上能让我怕的东西还没生出来!” 江行止忽地移开一只手,按下车内的一个掣键。 贺峰悚然一惊,耳畔风声呼呼似海潮卷涌,眼耳口鼻顷刻间被冰凉潮湿的物体灌满了,他慢了一拍才意识到那些沁寒入骨的颗粒都是雪花,江行止居然把他身侧的车窗降下了! 一丝猝不及防的心慌鬼爪般攫住贺峰的心脏,那是他长期游|走在暗黑世界边缘形成的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弯道盘旋的山道,超高的时速,恶劣的天气……如果说在这些条件之下飙车是一种让荷尔蒙飙升的刺激,是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冒险,那打开车窗就是赤|果果地挑衅阎王爷了! 寒风裹挟雪花,鬼哭狼嚎,如刀割面。 贺峰的眼睛被雪糊得睁不开,耳朵听不到,鼻腔和喉咙都被堵塞,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世界是眼往不到底的漆黑、冰冷,他的身体脱离了引力,抓着扶手的五指关节都要绷裂,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半点松懈,他整个人都会被甩出窗外去! “停车!停车!”贺峰仓皇大叫起来,但回应他的是更加激烈的引擎轰鸣,像是嗜血的野兽的狂吼。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不要命了吗?”贺峰努力睁大眼睛,他看到江行止的脸也被雪花覆盖成白森森的一片,眼底里波涛汹涌的血色与不顾一切的戾气交织,像是从无间深处挣脱出来的幽冥修罗。 随着贺峰歇斯底里的大叫,江行止一脚将油门踩死,极速跑车嘶吼着,变本加厉冲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 这小子疯了!那种疯狂的劲头竟像是想要殺了他,与他同归于尽! 贺峰蓦然意识到这一点,一霎那间全身的骨血都被雪花冻凝。 贺峰长这么大从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但是现在他结结实实得被吓到了,他一只手死死抓牢扶手,一只手在空气里抓动。 他毕竟还有应急应险的本能,他知道这个时候他要找安全带,他必须系上安全带,他知道安全带就在他的肩胛边,他已经扯到了那坚韧的、富有弹性的带子,但他怎么抽都不能把带子抽出来。 “江行止!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停车,停车……”贺峰在濒临绝望的大喊中瞪大了瞳孔,他看到山路的尽头,黑压压的山壁冷峻而沉默地等候在那里,而江行止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我操|你|妈——” “吱!” “嘭!” 贺峰凄厉的咒骂、车轮摩擦地面的厉啸和车身撞到护栏的轰然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江行止在最后一刻扭转了方向盘,保时捷911独具特色的轻盈车身帮助它在短短数秒时间里做出了180°的旋转,否则一旦让动力十足的车头撞上护栏,汽车就会直接冲出去再撞上山壁,整辆汽车带着车内的两个人,会撞得随身碎骨,片甲不留。 贺峰右边的身躯重重撞在车门上,他只觉得喉头一甜,血腥之气从肺部逆涌,疯狂剧跳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腹腔内的五脏六腑统统搅拧成一团,痛得他全身麻痹,不能动弹。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滑开。 贺峰滚跌了下去,地面铺满了莹白的雪霜,贺峰趴到地上,嘴巴一张,满腔浊|物混合着鲜血倾泻而出,吐到肝肠寸断。 溺水般的痛苦像爆|炸一样在他体内爆|发出来,心肝脾肺肾全都碎在了胸腔里,血肉模糊。 痛到极致便是神智的迷离,贺峰恍惚间已不知身在何处,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去,直到他的衣领一紧,烂泥似的身躯被人直直提起,一个轻沉幽幽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宛如死神的忠告: “以后你再敢多看他一眼,我要你的命!” …… *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天使很抱歉,最近更新的很不及时,因为小墨生病了,很多的毛病来势汹汹,反反复复,呜呜呜,每次更不了的时候我总觉下一天我就能行了,所以一直没有请假,真的很对不起我的小伙伴们,也谢谢大家一直到现在都还支持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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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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