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止对星座从无研究,茫然摇头, 这样稍微一动, 他的耳廓擦过谢云书的鼻尖,他触电般缩了缩脖子, 引得谢云书又是一声轻笑。 “天蝎座表面上像冰一样理智, 其实骨子里极端、好斗、又狂热, 天蝎座有最浓烈的情感,最强势的占有欲,天蝎座是这世上最烈的白酒,一口下去割管烧喉,但会让你上瘾让你欲罢不能,如果你被天蝎座盯上,那么恭喜你……” 谢云书慢条斯理,抑扬顿挫地细数着,说到关键的部分时故意停顿下,在江行止一脸不解和诧异的表情里轻佻地往他的耳廓里吹了口气,一字一沉地吐出最后六个字:“你将插翅难逃。” 江行止的身体猛然哆嗦了一下。 谢云书忍着笑,揪了下他的耳朵:“听清楚了吗?” 江行止一言不发,他难耐地偏过头去,鼻腔里深深地吸气,又缓缓地呼出。 他的耳朵尖红得近乎要滴下血来,眼睫剧烈得颤抖着,修长的脖颈上有一条分外明显的青筋浮凸起来,血液从青筋上滚过去,筋脉一下一下地跳动。 谢云书心知这回是把人欺负狠了,要是再撩下去江行止恐怕要当场烧给他看,终于见好就收:“看你的样子,让我都有罪恶感了。” 他站直身体,顺手把江行止的校服拉链往回拉,嘴上忍不住又逗弄两句:“你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来转去,一动真格就原形毕露,江行止同学,你这是叶公好龙啊你知不知道?” 海中的校服质量不好,谢云书把江行止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谢云书低头仔细端详,发现那一排链牙上有个齿轮裂开了。 他一只手提着江行止拉链两边的衣襟拢了拢,一只手试图用力把齿轮捏紧。 这个动作让谢云书的发顶碰到江行止的下颚,于是他没能看到江行止的眼睛里慢慢涌上浓稠的墨色,像是黑雾一般弥漫。 他当然也没察觉到这双黑沉幽深的眼睛慢慢眯起饶有趣味的弧度,正在错不交睫地盯视着他。 “咱们学校这校服是在哪家订做的?颜色又土,面料又差,连金属拉链都粗糙得一比!就这玩意也好意思收一百二一套!” 谢云书没有工具,只能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尖捏着小小的齿轮往一块拧,手指几次滑脱,他随口抱怨。 又耐心弄了一会,终于拧好了齿轮,谢云书试着用力一扯拉链头,“呲啦”,拉链顺滑得到达了江行止颈项的位置。 谢云书满意地点了下头,一抬眼,正看到江行止的咽喉整个暴|露在他眼前,明显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眸光微微一动,玩心又起,曲着食指在江行止的喉结上刮蹭了下,江行止从嗓子底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吟,谢云书莞尔地要收手,手背蓦然覆上冰凉的压力,是江行止抓住了他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谢云书忽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一只手臂箍住他的腰带着他在原地转了个方向——“咚!” 谢云书的后脑、肩胛和脊背齐齐抵上冰冷硬实的墙面,与此同时,江行止低哑的嗓音也如电磁般传进他的耳朵: “今天这场火,可是你放的,云书。” …… 身体陡然的转动带来短暂的眩晕,等到谢云书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和江行止调了个个儿。 彻底攻守易势。 谢云书之前是怎么压着江行止,江行止现在就怎么压着他。 不,江行止连本带利,变本加厉。 谢云书的双手手腕都被江行止紧握着贴在墙面上,他们两个人从胸口到腹部,再到更往下的腰|胯和双腿都紧密严实得贴靠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压迫和侵略让谢云书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全然空白,他直勾勾地瞪着江行止那张充满张扬邪气的脸,几乎都忘了如何反应。 跟谢云书戏谑挑逗成分居多的玩闹比起来,江行止发起的是货真价实的反攻。 江行止看着谢云书像是惊呆了的表情,浓眉高挑,笑得比谢云书要恶劣放肆百倍:“你不是说要检查我的腹肌吗?手给我。” 不等谢云书有回应,江行止就拉着谢云书的右手放到他的小腹上。 这个举动就像某个开关,谢云书猛然一个激灵回神。 隔着江行止的校服和衬衫两层面料,明明什么都不可能触摸得到,谢云书还是像被电流击到一样甩开手。 谢云书看着面前那张无比熟悉却又气质凸变的脸,强行压制住自己想要剧烈抽动的眼角,镇定问道:“你到底是谁?” 江行止笑容一敛,顿时不满:“怎么又这么问我?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是江行止!” 谢云书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试探着问:“你是哪个江行止?” “你发现了?”江行止又朝谢云书俯低了身子,他本来就比谢云书高一些,谢云书直到这会才发现,他的肩膀竟然也比自己宽了。 明明两个人几乎天天见面,又焦孟不离,江行止还是在谢云书难以察觉的空隙里,发生了悄然无声的巨大改变。 江行止几乎把整个胸口的重量都压在谢云书身上,他自己体质偏凉,谢云书的身体却是热烘烘的,在阴凉的体育器材室里靠着格外舒服。 江行止惬意地挨着谢云书的鬓角蹭了蹭,哼声道:“你发现了也好,反正我也不想藏了。” “藏?”谢云书被压得连喘气都困难,但他没有推开江行止,而是趁机撬开江行止的嘴,“你说你是故意藏起来的?” 江行止的眸光变得有些讳莫,他反问谢云书:“如果一开始我就以这样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喜欢我吗?” 不会。 不是会不会喜欢的问题,而是连想都不会想这个问题。 哪怕顶着前世的白月光光环,江行止如果一开始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谢云书面前,谢云书只会离他远远的。 谢云书非常清楚自己是被什么打动的。 是那个第一眼见到他,就漾着大大的笑容要跟他做朋友,从书包里掏出一堆零食要送给他的江行止,让谢云书放下了前世芥蒂。 是那个在老槐巷口伸出小指,缠着他跟他拉钩钩的江行止,让谢云书不再有戒备疏离。 是那个每天跟他一起吃饭,上课,像跟屁虫一样黏着他,给他捡羽毛球的江行止,让他生出怜爱欢喜,让他想要陪伴保护。 “所以……”谢云书喉咙梗塞,艰涩地问,“这个身体里,真的有两个江行止?” 江行止眼睛一暗,声调转冷:“不要把我跟那个白痴相提并论!” 那个白痴…… 谢云书深吸一口气,猜测着:“你……或者说你们,是双重人格,你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他却不知道你的存在,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让江行止犹豫了一下,然后他不甘不愿地说:“我只是觉得,他那个样子会比较讨你喜欢。” 谢云书不可思议:“你……你们以前认识我吗?”
江行止的表情一下子放得极为柔软,声音也如松风鸣夜弦,温柔低沉得不像话:“是的,我早就认识你了。” “有多久?” “很久很久。” 谢云书太阳穴突突跳,他全身的血液疯狂在体内奔涌,攥紧的手心里满是汗渍,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突兀地叫嚣: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说清楚,”谢云书的尾音发着颤,“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我?怎么认识我的?” 江行止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谢云书的脸上,似乎也注进了水,波光潋滟。 片刻后他说:“我在公交站台那里看到你,你打着一把伞。” “打伞?”谢云书狐疑,“打伞怎么了?” 江行止语速很慢:“公交站那里打伞的人很多,但是只有你,把伞让给了别人。” 谢云书隐约记得是有这个事,大概七月底还是八月初,他在家门口等公车,把伞让给了一个挎着篮子沿街卖自种水果的老婆婆。 “就为这?”谢云书匪夷所思,“你就为这从英伦转来海中?” “唔。”江行止含糊应了声。 谢云书心头那个可怕的猜测被否决,不由吁出一口气。 等他回过味来,霎那间只觉得一股异常复杂微妙的滋味在整个口腔内蔓延,似是柑橘遍布了舌苔,又有青竹雪松的清冽冲淡,最后的尾调里,余甘迟迟不散。 江行止居然因为看到他给一个老婆婆让伞就来找他。 他自然是动容的。 之后又深觉头疼,无措。 江行止的一副身体里有两个人格。 谢云书以前只从电影小说里看到过这种设定,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江行止身上并跟他息息相关。 他对双重人格仅有一点浅显的了解,大致听说过双重人格中的两个人格很多会表现出极端性。 江小白花纯真得像个天使。 面前这个江小黑花……虽不至于是恶魔,但周身邪气四溢,攻击性十足,着实让谢云书有些吃不消。 “我不管你是谁,”谢云书推着江行止的胸口,“你别压着我,先捋直了说话。” 江行止理直气壮:“你刚刚压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行止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近地贴向谢云书,他的鼻尖触到谢云书的脸颊,深深嗅了一下,近乎着迷地说:“我真想你。” 声音里的感情是毫不作伪的热忱与浓烈,可谢云书感到很困扰。 假如江行止的灵魂进入一个陌生的身体,哪怕那个身体很老很丑,哪怕病了残了,谢云书都能接受得毫不嫌弃。 可如今江行止的身体里进入了别的灵魂,这个江小黑花统共出现三次,第一次给他套麻袋把他打晕,第二次和第三次又把他怼在墙角……谢云书真他妈的跟他不熟啊! 谢云书推了推江行止的肩:“你先让开,让我想想。” 江行止斜眼睨他:“你是不是玩不起?”今天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谢云书有点混乱,压根反应不过来江行止说些什么,他无奈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要想什么,你给我点时间。” 他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示弱,江行止抿了抿唇,要求:“你闭上眼睛我就让开。” 这是当我沙比吗?谢云书立刻炸毛:“滚蛋!” 江行止有恃无恐:“让我出来的是你,现在想让我滚,就由不得你了!” 空气凝固半晌,两人互瞪着彼此。 正僵持着,器材室门口传来很重的脚步声,是那个穿着登山靴管理器材的老师回来了! 谢云书不轻不重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江行止:“老师过来了……” 江行止扬眉:“你怕他看见?” “我他妈当然怕!”谢云书有点发怒,他跟江行止现在这个姿势,“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江行止才不怕人看,他就是不让开。 谢云书一咬牙,对着江行止小腹向上肋骨之下的地方,用寸劲给了他一拳。 江行止顿时吃痛,弯腰捂住自己的腹部,谢云书一把推开他,才走出两步又被江行止拉住手腕往回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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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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