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嫂夫人吧?”打头的一个身着蓝衫的男子问道。 沈镜:“这位确是内人。”说着便给双方简单的介绍了一番。 只是介绍到那位姑娘的时候,苏攸棠有些诧异,她竟然是沈镜先生的女儿,名叫夏莹。 苏攸棠的确听林氏说起过沈镜的先生姓夏,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这位夏姑娘似乎有偷偷打量她。 而站在夏姑娘身旁的男子,是夏先生的侄子,也是夏姑娘的堂兄。 一行人趁着先生还没来,也不讲诗词文章,尽情玩乐。 在沈镜同窗面前,苏攸棠端着一副温婉的模样。 可是不过片刻,便被这群年轻书生玩的东西吸引住了。 这傻站在湖边,虽说有风,但也炎热。瞧着他们两两一对,各自取了一根草来,靠在一起拉扯。 原先还觉得他们幼稚,可是瞧了一会竟觉得还颇有意思。 “夫君,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镜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没吃过五毒饼,连斗百草也不知? 他可是记得,以前与陈云堂同窗时,每逢端午,陈云堂都斗百草的好手。 许是陈云堂以前并不带着她一同玩? 心中疑惑,便也问了出来。 苏攸棠背脊一僵,没想到这竟是个几岁稚童都知道的玩法,早知不如不问。 正当她想着该如何糊弄过去时,之前的那个蓝衫男子凑到他们二人面前道:“嫂子不知也不甚不得了的事。” 苏攸棠暗自点头:对的! 那人又继续说道:“沈兄,虽说这陈云堂斗百草玩的好,他还真不一定会带着妹妹一块玩。 反正我是顶烦我家妹妹的,让我带她玩,我情愿待在房里多写几篇文章来。” 沈镜:“既是如此,待会先生来,我定然如实告知先生嘉誉的心意。” 那人闻言先是一顿,随后告饶道:“沈兄你便放过我这一回吧,得了,我知道一定是愚弟扰了沈兄与嫂夫人的独处。我这便走,打扰了。” 苏攸棠觉得这少年郎真是有意思,瞧着也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这人虽嘴上说着‘打扰了’,脚上却没挪动一步。 苏攸棠:“你还知道我哥哥?” 这位名嘉誉姓文的少年郎不客气与他们同坐一处道:“嗐,自是认识的。沈兄成亲那日我也去了,就是去了之后才知嫂夫人竟是陈云堂的妹妹。 我当时就想啊,陈云堂高高大大的身形,这妹妹得是个什么样呀? 当日见了嫂子遮着红盖头,却是窈窕淑女,顿时就一拍大腿,亏了。” 这文公子说话抑扬顿挫的,净是吊人胃口,苏攸棠追问道:“何事亏了?” 文嘉誉:“我同沈兄以及嫂夫人的哥哥,原是同个先生门下的。” 苏攸棠也知沈镜与陈云堂是同窗,只是不知这文公子说的与这有何干系? “想当初,也是恰逢端午,不是我夸,我虽没甚长处就是家中富裕些。 家里些个仆人作甚都让着我,这端午必不可少的斗百草,我是打遍文家无敌手。 于是在出来游玩时遇见了陈云堂,恰好那时他身边围了一圈人。 我就好奇的凑了过去,在那之前我同陈云堂并不相熟。 凑上去之后便见他斗百草赢了一个又一个,当时他们是玩钱的,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一个铜板。 我这无处安放的胜欲,自然不能错过。于是就与他斗了几个回合,结果自想而知,输的一个子也不剩。 小叶虽技不如人,但却是个输得起的人。可偏偏你哥哥执着的只拿了十个铜板,说是只缺十文钱了,多的不拿。 嫂子可知那时我输了多少?” 这苏攸棠哪里知道,只得摇头。 文嘉誉微扬着脑袋,颇为感慨道:“我当时输了整整一两银子,他居然只拿了十个铜板。 我当时便想,他是不是瞧不起我?为什么不收我银子? 于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苏攸棠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描述方式,唬的一怔。 好在这文公子不需要捧哏,自个就接了下去:“我一心想把银子塞给他,他也铁了心不收,于是我俩为这事打了起来,结果最后闹到医馆去,我给他付了药钱,不多不少恰好一两。 嫂子,你说我俩这是折腾啥? 不过,自那以后我们的关系也熟稔了许多,后来听他说,他那时与人斗百草是为了给妹妹攒钱买个缯子,多的钱他也不要。 他说,别人家的女孩带着的缯子都漂亮彩线绣的,他的妹妹只有墨线绣的。” 苏攸棠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听到这会却有些心酸。 沈镜这时牵起她的手:“以后咱们给馨姐儿买彩线绣的漂亮缯子。” 苏攸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等来了夏先生。 夏先生倒是如苏攸棠所想的那般,清瘦挺拔、面相温和一派读书人的模样。 众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同上了租来的游船,苏攸棠原以为游湖是做现代景区的那种小船,没想到却是这么大的船。 一行人坐在船舱中一点也不拥挤,只是苏攸棠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似有若无的打量着自己,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却又不知是谁。 不是她多心,她猜那视线是有八九是那位夏姑娘。 此时那位夏姑娘正坐在夏先生身旁,眉眼带笑,端的是落落大方。
第50章 阿棠还与为夫这般见外?…… 落座的少年郎中, 也有几位时不时的瞧着这位夏姑娘。 说起来,这学子与先生的女儿似乎也是诗词歌赋中的良配。 苏攸棠正在想事情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戳了她小臂一下,转脸便瞧见文嘉誉似是有话对她说。 苏攸棠便凑了过去, 小声问道:“怎么了?” “嫂子,你莫要忧心,沈兄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文嘉誉信誓旦旦的说。 苏攸棠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三心二意? 文嘉誉瞧她这副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顿时觉得她与陈云堂不愧是兄妹, 性情至纯。 于是又悄声道:“总之, 不管怎样, 嫂子一定要相信沈兄便是了。” 不等她问清楚了, 便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文师兄倒是与陈姐姐投缘, 这是在说什么咱们不能听的悄悄话呢?” 苏攸棠闻言心中有些烦闷, 总觉得这话带着刺似的, 却又说不说是哪里不对。 “师妹说笑了, 是师兄的疏忽,同先生聊得畅快倒是忽略了阿棠,还要多谢文师弟照顾阿棠。” 沈镜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愣是将夏姑娘话中的暧昧之意驱了个干净。 夏姑娘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对苏攸棠笑着道:“陈姐姐莫要怪妹妹,妹妹一时口无遮拦,该罚, 这杯算是妹妹敬姐姐的。” 苏攸棠在这坐了一会,耳边全是这群书生的‘之乎者也’, 这会听着夏姑娘满口‘姐姐妹妹的’忽然觉得这聚会有趣了起来。 若是忽略这人捏着杯子发白的指节,她还真当这小姑娘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敌意,无外乎两种原因。 一种是嫉妒,可以是对方样貌出众, 也可以是对方家世好,有钱有权。 这第二种就简单了,对方是情敌。 鉴于对方叫她‘陈姐姐’这人只当她是卖鱼郎陈云堂的妹妹,而对方却是个举人女儿,两相比较起来,怎么也是夏姑娘占优势,显然与家世无关。 若说这样貌,虽然夏姑娘一直以白纱缚面,可眉眼俏丽,身姿窈窕,况且还是小姑娘,尚未长开,自然没道理因这事记恨与她。 那就剩最后的一种了,莫名被一个小姑娘当成是情敌,苏攸棠倒是没有心生恶感,倒是想逗弄她一番。 想来夏姑娘倾心的怕是自己的便宜夫君了,那显然刚见面时确是这小姑娘在打量她。 不过瞧着沈镜这反应,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陈姐姐?”夏莹见苏攸棠一直没有应她,便又唤了一声。 苏攸棠这会稳坐如钟,丝毫没有站起来给夏莹回礼的意思,这让夏莹有一丝尴尬。 “阿棠在此谢过夏姑娘了,夏姑娘这话倒是提醒了阿棠。 阿棠已是有家室之人,确是应该注意分寸。 只是阿棠不善饮酒,这——” “为夫替阿棠喝了便是。”沈镜说着便从她手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期间连看也没看夏莹一眼。 苏攸棠暗忖,沈镜果然上道,只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她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人家都欺负头上来了,可不得给点颜色瞧瞧。可别说她还只是个孩子,瞧着也十四、五岁的模样了。 只是这夏莹终究是夏先生的女儿,不好说些难听的话。 见心上人给别人的女子挡酒,想必小姑娘这会心里该酸死了。更何况这女子还是心上人明媒正娶的夫人,恐怕这心中的酸涩更甚。 苏攸棠暗啧一声,小姑娘眼尾都染上了粉色,只是不知是被气的还是酒意沾染的? “镜师兄与陈姐姐真是恩爱,往日里也就爹爹能劝得师兄一杯酒,这会替姐姐却是应得爽快。 原不是师妹手中的酒不对,是人不对。”夏莹说话时轻声细语,只是这话乍一听是在说他们夫妻情深,可细想来,便可察觉其中的区别。 在座有沈镜的同窗也有夏先生的好友,这会听了夏莹的话也纷纷打趣沈镜是个疼媳妇的。 苏攸棠原以为刚才那一下交锋,小姑娘出身,也该知进退,却不想一再暗中给她示威。 这文嘉誉是文师兄,到了沈镜便是镜师兄,其中的亲昵不言而喻。 话里话外提及她是夏先生的女儿,是沈镜恩师的女儿,在沈镜这里是仅次夏先生的存在。 既然小姑娘自讨没趣,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苏攸棠暗中扯了一下沈镜衣袖,在沈镜看过来时,一脸含羞的笑问:“可是我拖累了夫君?早知我便不来了,害的夫君为我挡酒。 也是我的不对,若我有师妹这般酒量便也可替夫君分担一二了。” 沈镜顺势握住她的手,面带笑意语带宠溺道:“阿棠还与为夫这般见外?” “我、我只是心疼夫君,并不见外,夫君莫要误解了我的话。”苏攸棠佯做焦急的解释道。 明明两人说的只是寻常话,却让一旁听着的人心生羡慕。 苏攸棠余光之中瞧见夏莹的脸色,已然是一阵白一阵青。 心中不免觉得对方到底是个小姑娘,藏不住心中事。 一直坐在首位的夏先生这会也笑着开口道:“我原先还担心匀知的性情会委屈了人家姑娘,现在瞧着你们能这般相知相守我也放心许多。” 匀知是沈镜的表字,苏攸棠在那封夏先生送来的信中见过。 瞧着夏先生说这话的神情不似作假,想来是真心实意为沈镜着想。 而且夏先生似乎并不知道夏莹的心思,若是知道,怕是也不会任由女儿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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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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