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夏莹若不是冲着她来,她也不会猜到。小姑娘说话倒也不是丝毫不顾及分寸,在座的听出夏莹刚才那些话外音的,应是不超过五人。 当然这是苏攸棠瞧见的,那些不显露山水的就不知有几人了。 不管怎样,夏莹终归是丢了面子。 之后便安静的坐在夏先生一旁,偶尔搭上两句话,倒也显得静雅。 夏莹不作妖之后,沈镜便也专心与这些个同窗聊了起来。 倒是苏攸棠有些无聊了起来,还不如逗逗小姑娘呢,能有几分乐子。 船身两面的窗子撩开了卷帘,可以瞧见外面的湖水,也不知这船是行到了何处,湖面上船只少了起来,倒是外面的山色湖光吸引着人。 与她一样瞧着外面的人还有一个男子,面色灰白,似是有什么心事,一双眉毛都快皱成了八字。 苏攸棠轻拍了一下身边文嘉誉:“那位公子似乎不高兴。” 文嘉誉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了然道:“那位公子是先生早年收的弟子,这里凡是先生的弟子都要称呼他一声师兄。” 苏攸棠:“文师弟可知夏先生为甚一直与其他弟子畅言,却没有同你说话吗?” “这哪有为何,与先生说话的人多,自然没有顾上我呗。”文嘉誉不明白怎么说着那位师兄,忽然就转了话题。 “那为何没有先与你说呢?”苏攸棠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木,难怪会做出给人塞银子还把人打到医馆去的事。 这次真的把文嘉誉难住了,“为、为何呀?”先生该不会是厌了我吧? 苏攸棠:“因为师弟答非所问,我问你东,你非要给我答西。” 文嘉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排着胸口庆幸道:“不是先生讨厌我便好。” 苏攸棠:…… “你刚问我什么来着?” 苏攸棠觉得自己真的闲得发慌,才会问那人怎会在这样节庆的日子不高兴。 可转念一想,可不是闲得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我说你那位师兄为何不高兴?” 文嘉誉偷偷瞟了一眼那人的方向,才拉着苏攸棠小声的说:“你刚若是耐心的听我说,我这会已经给你说的明明白白了。 这位师兄少年得志,仅总角的年纪便考上了秀才。” 苏攸棠一听,不得了啊,说句天才都不为过。
“那他有何不高兴的?心仪的姑娘成了别人的新娘?”苏攸棠抓了把毛豆剥了起来,听得津津有味。 她也不想这么八卦的,可抵不过无聊啊。 “呸呸呸!好好的节庆,嫂子这不是咒师兄吗?” 苏攸棠连忙学着他一样,也拍了拍唇:“呸呸呸!童言无忌。” “哈哈哈,嫂子可真是有趣,你若是童言无忌,那我是什么?”文嘉誉笑着问。 许是两人的动静有些大,沈镜也侧首询问道:“怎么了?” 苏攸棠连忙摆手道:“没什么,先生叫你呢。” 沈镜瞧她不似有事,便又与先生聊了起来。 “我一时着急,莫怪莫怪。”苏攸棠说话的声音更是小了。 文嘉誉不凑近都快听不清了,“师兄一心只想考取功名,实现心中抱负,却未听说什么儿女私情。 偏偏老天像是与师兄开了玩笑似的,连续三次应试皆是铩羽而归。 眼瞧着明年又是应试之年,桌上又都说着美好前景,想来才会这般闷闷不乐吧。” 苏攸棠没想到竟是这般情况,据她所知,这桌上,便是夏先生的学子也是有两个是举人身。 设身处地的想,若是她伸出那般境地,这宴不聚也罢。 文嘉誉:“师兄是个好人,我与你说着的这些莫要同他人说。 若待会师兄与你说话,嫂子也莫要像气夏师妹那般说话,万一师兄想不开跳湖可怎办?” 苏攸棠气短:“你当我是什么人?你师妹若不先来招惹我,我会那般气她吗?” 文嘉誉又同她说了一会那位师兄的故事,当真是个才华横溢之人,闻者谁不感叹一声此人时运不济。 可两人自以为说话声音很小,却不知后面的话都让沈镜听了去。
第51章 你莫要在我耳边说话!…… 沈镜也是知道那位师兄的, 可也仅仅只是知道。 这位师兄姓高,字子仰,也只听先生唤他高子仰, 沈镜还真知道他叫什么。 就这样一个陌生男子就值得她这般关注? 先是在街上盯着那个不着上衣的耍杂艺人看,这又打听不相熟的师兄,她想做什么? 苏攸棠正感慨着,便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 她抬头朝沈镜看去, 果真是他正阴恻恻的瞧着她。 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夫君?”苏攸棠不想在这样场合与他争执, 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沈镜原是想暂且压下, 等回了家后再算账, 可是瞧着这双澄澈的眼睛, 一想到这双眼睛一直看着别人, 沈镜便有些失了仪态。 拉起苏攸棠向夏先生说声原由, 便去了甲板上。 苏攸棠瞧着他脸色如常, 并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但还是关切的问了一句,“夫君可还好?” 毕竟若真是喝多了,她怎么把他搬回去? 这会儿已是午后, 日头也没有那么烈,湖上和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倒是让沈镜清醒了些许。 沈镜:“阿棠为何打听高师兄的事?” “你、你都听见了?”苏攸棠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偷听别人说话, 还一副质问的口吻问到当时人面前,他知道羞愧二字怎么写吗? 苏攸棠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我也没有打听,只是见他心情不佳, 便问了文嘉誉几句,没想到就这么聊了起来。 夫君尽管放心,咱们约定的时间内,我绝不会做出格的事。”苏攸棠微扬着下颌保证道。 后又觉得缺了什么,遂又追加一句:“夫君若是遇着心仪的人,也请等咱们约定的期限过了,再将人领进门?” 苏攸棠这不是同他商量,若沈镜真的带人回来,她定会提前离开。不是让位,他们本就是合作关系,也谈不上让位。 这些日子与林氏、阿福每天开开心心的,差点忘了她与沈镜的关系了,夏莹的出现还真是提醒了她。 沈镜眉间一紧:“什么心仪之人?不是你一直盯着别的男子看?” 苏攸棠快被他气笑了,什么叫她盯着别的男子看? 就算她盯着别人看,那还不能看看了?也没有谁成了亲,要把眼睛剜了的。 “没有心仪之人,那夫君把夏姑娘至于何处?”被沈镜这么一启,苏攸棠便口快了一句。 “你莫要牵扯旁人,现下是在说你的事。”沈镜顿时沉了声音,颇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然而沈镜眼中,夏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若不是因夏先生的关系,他根本不会给予理会。 苏攸棠拿她来当做挡箭牌,他自是心中不悦,加上又喝了些酒,说话时不免失了克制。 苏攸棠原是以为沈镜对夏莹无意,可怎么这会听他这话,很是维护对方呢? 他们还没掰扯清楚,忽然听到一声动静。 沈镜立刻戒备,朝那声响处看去,来人正是他们一直在说着的高师兄,高子仰。 “原来是沈师弟与弟妹,我本是想上来吹吹风,还没走近便听到有说话的声音。 正准备转身之际,却因贪杯,酒意涌了上来,一时没站稳便闹出了些声响。 打扰了二位,是子仰的不是。”说完鞠了一礼,便又摇晃转身准备离去。 却在走了两步后又转身道:“沈师弟,得一知心人不易,还望师弟能够珍惜眼前人。” 这是听到了,又没全听到? 苏攸棠一时有些不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与沈镜之事若是被外人知晓,那可怎么办? 沈镜向高子仰行了一礼,“是匀知的不对,高师兄既然来了,那可否一叙?” 他与高子仰自是没有什么交情值得一叙,只是想知道对方到底听到了多少? 高子仰回以沈镜一礼,犹豫片刻后还是走到了甲板上。 “这本是匀知的家事,我不应该插手。可刚才桌上,弟妹能够顾及匀知没有当面与夏师妹红脸,已然是顾全了匀知。 师兄虽是不才,但仗着年岁颇长些说教一二,不愿匀知因一时之气,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因刚才之事,苏攸棠多少有些心虚,毕竟是她提起两人约定之事,所以这会见有外人在,便稍稍躲在沈镜后侧。 此时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瞧着高子仰,他会上来劝诫沈镜是她没想到了。 这高子仰倒是个妙人,也不知这番感悟可是失了‘知心人’的幡然醒悟? 苏攸棠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听高师兄言,似是有所经历?” 高子仰面朝着湖面,许是远山近水,湖面壮阔,敞开了心怀,倒是没了先前的丧气模样。 “弟妹果真是聪慧的,不过都是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苏攸棠来了兴致:“哦?陈年往事,那敢问师兄可是真的放下这陈年往事了?” 高子仰身形一僵,随后转身定定的瞧着苏攸棠。 沈镜上前半步,将她挡在了身后:“师兄,内子言语不当还望师兄见谅。” 高子仰却是摇着头笑了:“弟妹倒是第一个问我是否真的放下,可放与不放都已是定局,又何必去惊扰了她。” 苏攸棠从沈镜身后冒出一个头瞧着高子仰,看来她猜的没错。 说不定这位高师兄三次不中,怕也与这往事有关。 “师兄有问过对方愿意被放开吗?还是师兄根本不敢去问?”苏攸棠追问道。 沈镜这会已经后悔拉着她出来了,怎么这般话多?高子仰的事与她有何干系? 可是当着高子仰的面,沈镜又不能直接将这话说了出来。 高子仰:“可那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苏攸棠心中啧声,从古至今怎么都喜欢打着‘我是为她/他好’替对方做决定? 苏攸棠也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另辟蹊径道:“我说,就是师兄胆小,不敢去问。 即使这样,不如师兄与夫君比试一场,若是赢了便去问上一问,若是输了,那就当弟妹今日从未说过这些话。” 高子仰显然犹豫了,可犹豫中似又带着一丝期待。 沈镜没想到这两人说着话,还将他牵扯了进来。 什么劳什子比试,不管比什么他都不会应的。 “匀知夫人说的有理,为师早已说过子仰你心中有未了之事,以前总是叫你外出游历一遭。 本以为见的多了,你便会放下,虽你回来之时有所长进,却依旧放不下心事。 既然你下不定决心,便由这场比试替你做了决定。” 三人万万没想到,他们说着话竟被夏先生听了去。 苏攸棠暗道,这次真是给自己涨了记性,谈话这种事情一定寻个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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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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