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目很高兴,“主人,你现在看起来真像朝天仙门那些弟子!” 江觅安微蹙,“我穿暗红色不好?” 赤目脑袋晃得飞快,“没有没有,主人穿什么都好看,就是,就是……” “就是”半天,怎么也“就是”不出来。 江觅安也不为难它,道:“成了,你留在这里给我看好衣裳和佩剑。” 他施法将赤目变成一个四五岁小童,仔细将它上下一瞧,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赤目露出几颗小白牙,脸上笑嘻嘻的,很是欢喜。它能变成人的机会不多,江觅安也不奇怪它会如此开心。 赤目见江觅安盯着它看,眨了眨一双大如葡萄的红瞳,怯怯道:“怎么了主人?” 江觅安现在知晓赤目哪里不对劲。启唇道:“眼睛。” “?” 他将手心覆在赤目的眼睛上轻轻一抹,等手离开时,赤目的红色的瞳子变得漆黑,跟寻常孩童无异。 江觅安点点头,“正常多了。” 他又道:“机灵点,别让人骗了。” 小萝卜头郑重其事道:“是,主人!”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摊贩们吆喝声不断,关盈出现总能成为关注的中心。人们当她是哪个大户人家得了疯病的小姐,所以才用绳子系着,怕她发狂跑丢了。 关盈本来是不知道的,在一家卖点心的小店中,店小二走路离她三步远,紧张兮兮地问跟来的小厮,指了指她,“她不会突然犯疯病咬人吧?” 没让人当成狗,倒当成了疯子。 关盈大怒,这是对她的侮辱,“东西不要了!走,我们换一家!” 小厮们紧紧跟在她身后,闻声而动。 脚还没跨出店门,她折回来,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来,刚刚挑的,都给我包起来。”自己这副行头,也不怪他们瞎想。 店小二一愣一愣的,关盈催促道:“去呀!再不去小心我发病咬你!”说着,故意朝小二张大嘴。 被她这么一吓唬,店小二急急忙忙将点心包好。 关盈随手拿出一块,一口咬下,齿颊留香。正欲离开,迎面撞上一个人。 他脸上戴着面具,双眸幽深,一身月牙白的长衫,温润如玉。 “姑娘,你好像弄脏了我的衣服。”话语含笑。 关盈抬头,对上他的眸子。 感觉很熟悉,这双眼睛像是……江觅安?但声音不对。
她将目光从他的面具上往下移,在他胸口右下侧有一小块黄色的油渍。 她道:“江觅安,你怎么来了?” 面具下,江觅安微微一愣。他弯弯嘴角,没想到竟被关盈看出了端倪,故作不明道:“姑娘你弄脏了我的衣服,何故唤其他人的名字?” 关盈将剩下的半块送进嘴里,好像也没什么破绽。就算真是他,大概是脑袋抽风才会穿成这样吧。 半响,她道:“你该如何?” “既然脏了,那姑娘不妨赔我一件新的。” 关盈咽下口中的点心,用手在他衣衫上比划道:“这么一小块,没必要吧。我赔点钱,你回家洗洗得了。”关键是他身上的衣服料子看起来就不一般,应该很贵,她现在哪有钱买来赔给他。 这人看着也像是碰瓷的,门口这么宽,偏要和正在吃点心的她撞上。 江觅安摇头,“我这样出门会被人耻笑的,众目睽睽之下那该多羞愤。” 关盈一噎,你衣服上有块油渍就羞愤了?那她呢?被人像狗一样牵着,被人当成疯子,是不是该转头找棵歪脖子树吊死? 她极力宽慰道:“公子,你放心没人会注意的。” 他担心道:“要是他们注意到了该怎么办?” 关盈爽快道:“好办呀,我赔!” 于是江觅安走上大街,找了一个卖钗的妇人,问:“你可觉得我身上有何奇怪的地方?”他补充道:“除了面具。” 关盈冲过来,小厮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上的绳子骤然一紧,勒得她直龇牙。 对江觅安道:“你别问呀!还除了面具。”这还怎么玩? 他头也不回,道:“不问,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对上妇人浅色的瞳仁,“我身上有何奇怪的地方?” 夫妇人像是受了蛊惑一样,木讷道:“你衣衫上有油。” 他难过地对关盈道:“你看,她看到了。” “这是意外,意外。你再问问其他人,肯定不会发现的。”就不信下一个还这么眼尖。 可惜,无一例外。回答全一样。 这下他更难过了,声音森冷,“姑娘,履行你刚刚说的话吧,赔钱。” 关盈试探性问道:“多少?” 江觅安略略一想,道:“这衣裳原要九十两,我穿过了,姑娘赔四十五两即可。” 四十五两! 总共五十两,出门这会儿花去了四两,还剩四十六两。 这是上天给她的考验吗! “姑娘不愿意给?”江觅安的语气骤变,带着压迫,看着有些不好惹。 关盈不欲惹事,含泪摇头,道:“没有。给钱吧。”后面一句是对婢女说的。 江觅安接过银子,微笑告辞。 关盈没了兴致,手上还剩一两银子,存着吧。
第八章 :夺妖丹 周夫人给关盈另外安排了房间,她心中大喜,对暂时能远离周老爷感到异常高兴。 睡到半夜时分,关盈被冻醒了。原以为是被子没盖好,可当她将被子裹得紧紧的,依然感觉到很冷。 如今是四月天,暮春时节,不应该这么冷,难道是变天了? 关盈牙齿打颤,蜷缩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房中找了一圈,没发现有多余的被褥,她便穿好衣裳,想找府上的下人拿床厚点的被子。 她一手抱臂,一手提着灯笼哆哆嗦嗦地出了门。 夜风寒凉,关盈都要怀疑是不是入冬了。在外转悠许久,还没碰见守夜的下人,整个周府一片死寂。 她感觉越走越冷,呼出一口气,吸吸鼻子,再遇不上人她就回去窝着,房里比外面暖和。 穿过垂花门,池塘边白光如昼,整个连廊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她望了一眼,只见池塘边绿油油的灌丛和几块大石头,怎么也看不清池塘内的景象。 口中纳罕道:“什么东西?” 听府上的下人说,周夫人有在池塘里放花灯的习惯。难道是个新样式的巨型花灯?这也太亮了。 正想上前察看,不料提着灯笼的那只手臂被人抓住。关盈吓了一跳,她回头,入目的却是江觅安。 白光照在他的脸庞上,将他瑰丽的五官照耀得更显精致,双唇鲜红,深邃的双眼中泛着点点亮光。气色要比在众生客栈好。 “再往前对于盈盈姑娘而言,靠近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止步吧。” 关盈怔住,目不转视地看着他,都忘记了身上的寒冷。等他将脸转开,关盈才回过神来。 欣赏美人,果然容易让人入神。 刚刚江觅安说的话,也不知道关盈听进去多少,她搓动手臂,问:“你怎么来了?”回村的理想又破灭了。 “盈盈姑娘不希望江某来?”江觅安浅笑问道。 这人一向会钻空子,把它赤裸裸地给你揪出来。关盈说:“没有,我当然希望江公子能来。” 江觅安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明月,“今夜月圆,口是心非可是会被天神记住的,小心天神会降灾于你。” 关盈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她可不是三岁小孩,这么奇怪的传言,她怀疑是江觅安随口杜撰出来的。 她不以为意,道:“江公子多虑了,我说的是真话,也不怕天神惦记。” 江觅安点头,笑味不明,道:“那就好。” 他那晚听见关盈的梦话,自然知晓她口不对心,在他看来这样才更有意思。人生虚幻,天下众生更是千奇百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兼而有之。 关盈不特殊的那一个,只是江觅安恰巧遇上了她。人和人在一起所产生情感是怪异的,无论情亲还是爱情,亦或是其他,江觅安都不能理解。弑血宗当他是利剑,一柄利剑显然不需要情感来羁绊。 他不反感关盈对他展现的虚假与真实,看着她演,看着她难受,再揭发她背地里的小动作,江觅安更期待今后会发生的事。 关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江觅安当成了解乏的乐趣来源。眼下,她也没功夫猜测江觅安的心思。 寒风在关盈的裙角打转。 她双唇微开,正要说话,池塘边的白光骤然增强,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江觅安握住她的胳膊,将人拉到垂花门后面。 温热透过关盈的薄衫传到肌肤上,江觅安似乎不冷,冷的只有关盈。 “你……” 江觅安示意她禁声,弯下腰来,将视线与她齐平,告诫道:“回去睡觉,别在这儿逗留。” 长发滑过他的肩头,垂落在身前,夜风吹过来,带动那几缕长发轻轻拂过关盈手背。 可惜她的手都快被冻僵了,这么容易让人感情升温的时刻,她完全感受不到。 倒是江觅安的话让她很好奇,抿冻僵的双唇,试图让它得灵活一点,问:“为什么?” 有东西轻飘飘的落在关盈的眼尾,凉凉的,她抬起手背一擦,转瞬便化成水。 江觅安直起腰身,玩味道:“因为如果盈盈姑娘继续呆在这里,可能会被冻死。” 眼前如白花纷落,下雪了。 如果没下雪,关盈只当他是吓唬人。现在来看,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是那白光有古怪?好像越靠近白光,就越是冷得厉害。 所以,“池塘里的白光是什么东西?” 江觅安道:“大概是一只有上百年修为的雪蟾妖。” 关盈吸吸鼻子,道:“原来是只雪蟾妖。”亏她还以为是花灯散发出来的光。 “周府里怎么会有雪蟾妖?” “你可以去问问周夫人,她或许知道。” “周夫人?” 关盈想起周夫人奇怪的脸形,难以置信道:“周夫人是雪蟾妖?” 江觅安摇头,道:“不完全是。” “?” 见关盈不动,他说:“盈盈姑娘还回不回去睡了?不去就站在这里帮江某拿剑,我去会会那只雪蟾妖。” 关盈摇头,哆哆嗦嗦地握紧手里的提灯,“剑,我就不拿了。江公子还是把剑带上,以防万一。” 她接着道:“你说得对,以防我被冻死,我还是赶紧回去睡觉为妙。” 不待江觅安说话,关盈打着哆嗦往回走。 二人就地分开。 江觅安朝池塘的白光而去,池面结了一层薄冰,那里冷似是寒冬腊月。一只通体雪白的蟾蜍坐在池塘中央,它抬头对着天空的圆月,慢慢张大嘴巴,鼓鼓的腹部开始收缩,月华下丝丝缕缕白线像烟雾一样飘入它的口中。 雪蟾专心致志地吸收月华,洗涤它妖丹上炼化不透的浊气,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江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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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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