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后,雪蟾妖的嘴里吐出一颗白净如雪的珠子。 那是它的妖丹。 这也是江觅安为何会留在周府的原因,传闻雪蟾妖常居极地寒川,不易得见,它的妖丹对天下奇毒有克制之效。他身中忘川毒,有此机遇,怎能错过。 江觅安看准时机,在它把妖丹吞回腹中前,飞身而起,长臂一扫,将其夺了过来。 雪蟾妖大惊,长舌忙弹出去,用力甩向江觅安。 他一个回身躲过,稳稳落地,将那颗雪白的妖丹放入怀中。 雪蟾妖大怒,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再张嘴,向他喷出一道白色的光柱。 江觅安念诀,身前迅速出现一个符纹光盾,堪堪挡住雪蟾妖的光柱。即使失去妖丹,雪蟾妖的功力依然很强,江觅安不得不正色和它的打斗了。 借助月光的优势,雪蟾妖能清楚地查看到江觅安的位置,它穷追不舍。 几番回合下来,江觅安不慎被它的长舌扫过拿剑的手,上面顿时结了一层寒霜,绵绵刺骨的寒意从他的手上蔓延开。 江觅安眼神顿露杀意,“你既然求死,我成全你。” 旋风骤起,暗红色的袍子在风中飞快摆动,墨发飞扬,杀气腾腾。他拔出长剑,长靴踩过池面,薄冰破碎,猛地刺雪蟾妖。 雪蟾妖躲闪不及,光滑的背部被他剖得皮开肉绽。嘴里咕咕两声,强光一闪,遁入池中。池面迅速结起一层厚厚的坚冰。江觅安一剑插入冰面,冰渣飞溅。他从空中徐徐降落,踩在冰面上,拔出长剑,道:“算你跑得快。” 寒意顺着他的血液流动,此时,他的整条手臂变成青紫色上面寒霜层层,雪蟾妖的毒正在冻结他的血脉。 长剑入鞘,江觅安盘腿运功,借助雪蟾妖的妖丹用内力逼出毒素。半刻钟后,手上的白霜已退,但皮肉仍是青紫色,细细密密的寒意依旧没退去。 毒无大碍,只是要冷一阵,忍忍也就过去了。江觅安在周府厢房静坐许久,夜色中他的神情不甚清晰。半响,他从长榻上起身,终是拿上长剑,走了出去。 雪蟾妖毒还有一种解法。 江觅安踏着夜色,在关盈的房门前停住脚步,轻声道:“是真的很冷啊,盈盈姑娘应该不会介意的。” 墙而过,房门对江觅安来说形同虚设。月光透过窗纸,江觅安准确寻到关盈的床榻。她将自己缩成一团,面色尚且红润。 江觅安抱剑躺在她身侧,慢慢合上眼睛。 …… 关盈没找到被褥,听江觅安的交代,不敢出门,直到方才凉意渐退,才缓缓睡去。 朦胧间,感觉有人躺在她身旁,凉飕飕的。刚热乎起来的被窝,又变得像个冰窟窿。 鼻子皱了皱,是哪个狂徒,竟敢来爬她的床? 关盈想起老态龙钟的周老爷。 一下清醒了,心道:他不会这么急不可待吧! 关盈皱起眉头,正想察看是何人。一翻身,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压在身下,伸手一摸,原来是一柄长剑,手指探向剑柄。 似乎是蛇纹。 蛇纹? 关盈立即将被窝里的长剑拿出来,对身旁的人道:“江觅安,你上我这来睡干嘛?” “江某不慎被雪蟾妖的舌头扫中,好像中毒了。现在很冷,听闻雪蟾毒要用女子元阴之身所带体温捂热方可得解。” “江某见盈盈姑娘熟睡,不便叫醒,一时唐突,还望盈盈姑娘谅解。” 关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老头。 她问:“真中毒了?没骗我吧?”
第九章 :解蟾毒 江觅安道:“骗盈盈姑娘,江某能有什么好处?” 关盈想想,好像他说的也是。 将他的长剑床侧放好,说道:“剑不要放在床上,硌人”。 江觅安闭上眼睛,声音懒散,道:“随你。” 关盈躺回冰冷的被窝,毫无睡意。 半晌,她建议道:“要不,你花点银子去青楼多找几个还没开过苞的姑娘?这个时辰她们应该还在接客。” 她说:“人多力量大,我一个人的热度有限,怕捂不热你。”重点是她也好冷啊。 江觅安幽幽道:“盈盈姑娘真是一点就通。” 关盈侧着身子,面朝江觅安,“你去吗?去的话要赶快,指不定人家就快关门了。” 他答:“蟾毒在身,江某现在行动不便。若是盈盈姑娘能够将江某背过去,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背?开什么玩笑,一晚上都别想睡了,说不定还得累死。 关盈默默躺了回去,看着黑乎乎的账顶,道:“夜深露重,不便让江公子在外颠簸受苦。我一个人也成。” 江觅安料想她会拒绝,只说:“有劳盈盈姑娘了。” 关盈奉承道:“应该的。能为江公子解毒尽绵薄之力,是盈盈的荣幸。”这些天的苦难日子,让她看清楚了,既然不能回村,她一定要尽力抱好江觅安的大腿。 她又道:“江公子稍等,容我去热热身。” “?” 她掀被下床,点好蜡烛,又将衣裳穿好,站在床前,身体笔直地立好。 提脚,点地,吸气,双手缓缓抬高。
打起了太极。 江觅安看她扭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动作,问:“盈盈姑娘,你这是在?” “打太极呀,你没看出来?”她以前为了强身健体,跟小区里的老头一起练过。 “……” “别看动作慢,身上发热得可快。” 江觅安闭上了眼,没再看她那些不协调的招式。 两遍太极下来,关盈后背沁出薄汗。她将外衫褪下,走回床边,对江觅安道:“你往里躺躺。” 他闻言朝床内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给关盈。 她躺入被中,向江觅安靠了靠,闻见他身上的淡香,又仔细嗅嗅,“你用的什么香料?挺好闻的。” 他随口接道:“盈盈姑娘想要?” 女子爱香,自古如此。 “可以介绍介绍。” “杀人炼血,自有奇香。盈盈姑娘只要取来人血,江某倒可以为你炼制出来。”他略微思索道:“当然,盈盈姑娘用自己的血也可以。” 听他说香气来自人血,关盈顿时失去了兴趣,还有点膈应。 她往床边移了移,还没躺热乎就被江觅安拽了回去,幽然道,“盈盈姑娘方才说能为江某解毒,荣幸之至,这话是假的?” 为了不打脸,关盈立即道:“真的!千真万确。”她靠紧江觅安,“有没有感觉我现在是一个小火炉?” “还成。” 江觅安无意交谈,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不再说话。烛光微弱,关盈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些发窘,她屏息凝神,却听不见江觅安的。 她凑近仔细听了听,还是没有,小声问道:“江公子,你睡了吗?” “没。” 关盈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打了个喷嚏,随后道:“江公子什么时候到周府的?” 江觅安答:“盈盈姑娘何时看见我的,我便是何时到的。” 关盈知道了,他是今晚到的。 她又问:“什么时候带我离开?” 江觅安不答反问,“盈盈姑娘想什么时候离开?” 体温不够用,好像又有点冷了。 关盈吸吸鼻子,“后天?今天太晚了,你又中毒在身。明天看看你的状况再决定吧。”她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后天呐,应该可以。” “那就暂定后天了。” 关盈说完话,便掀被下床。 江觅安侧目而视,果然,又在打她那奇奇怪怪的招式。 折腾了一宿,临近天亮,江觅安的身体才慢慢热起来。关盈也实在打不动太极了,马步扎多了,她的膝盖都在发抖,遂躺着江觅安身旁,沉沉睡去。 晨光熹微。 房内寂然无声,关盈睡得正死,婢女来敲门,说要进来伺候她梳洗,周夫人请她过去,她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句。 想起江觅安还躺在旁边,眼皮沉得她不想睁开,伸手往里边探边道:“快起来,有人来了。” 身旁静悄悄的,房门吱呀一声,婢女端着铜盆走进来。 关盈猛地弹起来,正要叫醒江觅安,这才发现身侧没人。 难道昨晚是梦? 她动了动,膝盖的酸痛感让她回忆起昨晚打了多少遍太极。 什么时候走的? 关盈揉揉头顶的乱发,扭着脖子,愣愣看着江觅安昨晚睡的地方。 婢女放下手中的铜盆,见她起身,很是高兴,带着笑容请她下床梳洗。 她转过头来,说好。 婢女愣道:“姑娘没睡好?” 她打了个哈欠,道:“昨晚有些冷,辗转难眠。” 婢女点头,说今夜给她加被褥。 * 关盈知道周夫人与雪蟾妖有关联,此去有些紧张。 走过几条小径,便到了周夫人的院子。下人见关盈来,直接将她引进周夫人房中。 里头药味浓重。 关盈微低下头,悄悄打量周夫人。她并未梳妆盘发,面色极差,靠在床上,婢女正在喂药。 周夫人让婢女把药放下,对关盈道:“明日老爷就要纳你为妾,我身子不适,你听管家的安排。特意把你叫过来,是想问问你昨晚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定是指江觅安,也就他称得上可疑。 关盈道:“没有。”说多了容易露馅儿,于是告辞道:“夫人你好好养病,我会听管家安排的,就先走了。” 周夫人又说:“我周家人丁单薄,我膝下无儿无女。你进门后,若能为老爷生下一儿半女,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我也不会怪你。”她眼眶湿润,点点泪光闪动。 原来是叫她过来听训。 说到周家的子嗣上,关盈也很奇怪,周夫人无子,周老爷先前也没纳妾,周家的万贯家财岂非无人继承? 又听周夫人道:“你年轻,心思也活络,该花心思的地方要花,我自然亏待不了你。不该有的念头趁早掐灭。老老实实在周家待着,要是发现你敢偷人……” 她顿了顿,腮帮子动了动,“我绝不轻饶!” 周夫人带病训话,让关盈对她刮目相看,跟传说中那些高门大户善妒的正室相差甚远。这大概是因为她爱周老爷吧。 ……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因府上要办喜事,管事让下人买了不少红绸缎来,装点一番也更喜庆。 江觅安自前天晚上消失后,到现在还没见人影,按照之前的约定,今天该离开周府了。江觅安不出现,关盈也找不到他,只好耐着性子等。 一大清早,关盈就被人叫醒,婢女们给她梳妆打扮,胭脂水粉,都齐全了。 铜镜中,关盈喜服珠钗在身,被婢女打扮得更为俏丽。原本纳妾是没这些规矩的,只因为要冲喜,周夫人便让人给关盈收拾了一番。 吉时将到。 红盖头一遮,除了盖头下的方寸之地,关盈什么也看不见,任由婢女扶着,有人喊了声吉时已到,她才知道到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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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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